作者:飞天鱼
想要弄清楚背後的巨擘,將黑幕徹底挖出來,必須要擒住開羅地師纔行。
要報復天堂界,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口。
勾結地獄界的罪名太大,足以扳倒開羅地師背後的神靈,甚至有可能扳倒多尊神靈。想到此處,張若塵便是心血沸騰起來。
……
張若塵來到白鹿聖車的下方,沐浴在柔和的聖光中。
聖車中,猊宣氏的聲音頗爲年輕,而且很動聽,道:“才百枷境大圓滿,便能與千問境巔峯的婪嬰,鬥得旗鼓相當,戰神沒有看走眼。”
“爲什麼幫我?”張若塵問道。
猊宣氏笑道:“因爲你是血絕家族的子弟。”
“我不想聽這些虛話。”張若塵道。
猊宣氏語氣變得嚴肅,道:“因爲你被戰神看重,他視你爲血絕家族的未來,若天地有鉅變,他發生了什麼不測,你,你母后,六子,依舊可以撐起血絕家族。”
“若是失去你,也會失去你母后,血絕家族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而且,戰神是真的很喜歡你,對你的寵溺程度,超過了他的每一個兒子,對你的將來有很大的期待,覺得你可以彌補他心中的缺失,做到他當年沒有做到的事。”
“在血絕家族,戰神就是天,就是唯一的信仰。我若與他的意志對着幹,你覺得,我在血絕家族還有容身之地嗎?”
張若塵相信了猊宣氏的話,笑道:“所以,你這麼做,是想化解與我母親之間的矛盾?”
張若塵和猊宣氏沒有直接的矛盾和仇恨,矛盾源於血後和猊宣氏之間。
猊宣氏道:“你很聰明,我也不拐彎抹角。你是化解我們之間矛盾的最佳人選,當年的事,的確是我對不起你母親,這個錯,我已經當着戰神的面,親自向你母后和六子道過謙,並且心甘情願讓出了所有權利,我的兒子也去了功德戰場。”
“真的讓出了所有權利?”張若塵道。
猊宣氏嘆了一聲:“你指的是冰王星?”
“家主已經宣佈,冰王星的產業,現在全部都屬於我。你若將冰王星的產業交出,我倒是可以考慮,勸一勸母后。”張若塵道。
猊宣氏道:“我不能交給你。”
“爲何?”
張若塵不解,以猊宣氏的修爲,距離神境也就只差臨門一腳,爲何偏偏要霸佔冰王星上這點財富?
猊宣氏道:“你要冰王星產業的目的,三子看不出,可是,卻瞞不過我。你這是爲自己將來逃離地獄界,返回崑崙,留的一條後路對吧?對不起,戰神不希望你離開。所以,這個地方,我不能讓給你。反而,我還要監視你,斬斷你和崑崙界的一切聯繫。”
第2535章 海納百川,包羅萬象
張若塵要冰王星的產業,除了以此爲藉口尋找木靈希,的確有將此處當成一條後路的想法。
沒辦法,他的身份太敏感,在地獄界也樹敵太多,更是被裁決司視爲將來會顛覆命呱竦畹臐撛谕{,欲除之而後快。
現在有血絕戰神護着他,尚且處處殺機。
若是真如猊宣氏所言,天地有鉅變,血絕戰神發生了什麼不測,誰還能庇護得了他?
那時,張若塵若是還沒有成神,依舊只是一個大聖,不能獨撐一片天。他留在血絕家族,纔是害了血絕家族。
狡兔尚且有三窟,張若塵若不給自己留後路,防患於未然,豈不是連狡兔都不如?
至於福祿神尊和羅衍大帝這兩位大佬,張若塵從來沒有將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過。
就像張若塵自己,真正看重的,至少也要是達到瑜皇那種修爲,那種天賦的人物。最次,也不能低於血屠。
福祿神尊和羅衍大帝那種級數的人物,一般的神靈,都未必能入他們的眼。
張若塵算什麼?
就像一個天賦很高的半聖,站在張若塵的面前,張若塵最多隻是欣賞,在恰逢其會的時候提攜一二。
所以,在張若塵看來,福祿神尊之所以給他賜婚,拉攏血絕戰神的意圖,絕對比拉攏他張若塵意圖更大。
羅衍大帝之所以答應賜婚,血絕戰神血天部族大族宰的身份和實力,絕對佔了很大的比重。
張若塵自己的天賦,和葬金白虎引導者的身份,當然也是籌碼。
只不過,若是張若塵沒有血絕戰神外孫的身份,他甚至懷疑,自己根本做不了葬金白虎的引導者。
地獄界的那些大人物,怎麼可能把這樣的機緣給他?
他現在在地獄界擁有的一切,都是基於血絕戰神全力支持所得到。萬一血絕戰神真的發生了意外,他還能依仗什麼?
“只能依仗自己。”
張若塵坐在七星帝宮中,有十八尊六劫鬼王抬着,大搖大擺進了百族王城。
在此之前,張若塵與猊宣氏討價還價,終於達成共識。
血絕家族在冰王星的產業,依舊屬於張若塵。但是,這些產業,必須由猊宣氏指派的修士打理,張若塵只能從中分獲利益。
相當於,各自退了一步。
張若塵想到小黑既然是冰皇的子嗣,將來若是真想走冰王星這條後路,大不了讓它去認個爹,還不是一樣暢通無阻?
沒必要與猊宣氏死磕。
與猊宣氏分開後,張若塵便是立即通過空間蟲洞,前往百族王城。
坐在七星帝宮中,張若塵回想來到地獄界之後經歷的各種各樣的事,遇到的各色各樣的修士,心緒不禁沉浸了進去。
有視他爲至親,極力庇護他的血絕戰神。
有不擇手段,陰險狠辣的修辰天神。
有亦敵亦友的閻無神。
有愛恨交織,前世今生難斬斷糾葛的般若。
有媚俏乖張,做事不拘一格,卻又陷入情網的羅乷。
有狡詐殘忍的婪嬰,也有真實坦蕩的星落。
有純粹的修煉者缺,也有藏在暗處玩弄天下修士於鼓掌之中的白卿兒。
……
這些修士,皆不能單純的用“好”與“壞”來評價他們。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的思想,有的成爲了張若塵的敵人,有的成爲了朋友,或者是親人。
還有一些,或許只是人生的過客。
張若塵一直以來,都在抗拒自己厭惡的東西。
比如:不死血族吸血,羅剎族喫人,修羅族殺戮,死靈對世間的毀滅。
他曾經對血後的不滿,對孔蘭攸充滿敵意,與黃煙塵割袍斷義,與池瑤勢不兩立。
對與錯的界線,到底是什麼?
在衝破念欲枷鎖,達到百枷境大圓滿的時候,張若塵反覆經歷了以前發生的那些事。很多以前不能釋懷的事,都已經看得通透,心境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處在頓悟的邊緣。
與葬金白虎換道之後,想要自己創法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缺一股精神。
在白卿兒的七魂恐夢中,張若塵的心,再一次得到錘鍊和提升。
與龍主對話,讓張若塵知道,自己缺的是道。
只屬於他的道。
道是什麼?
對於缺而言,道就是自己,世間只有自己,外物皆是虛無。
正是缺找到了自己的道,所以,當初白卿兒才評價,張若塵的心境與缺相比,都差了一籌。甚至認定張若塵,凝聚不出一品聖意,會敗亡在這條路上。
巫馬九行的道,是他手中的刀,所以他能刀道入神。
婪嬰的道,就是化身爲器靈,與阿修羅劍合二爲一,將來成爲至高無上的神器,劍斬世間一切。他就是劍,劍就是他。所以,他突破千問境,就能達到巔峯,更能修煉出天劍魂。
張若塵這一生,有太多羈絆,其中最大的羈絆就是仇恨。
仇與恨,是釀成一切苦難的根源。
仇恨二字,讓他生出了心魔,讓他一直都活在苦楚之中,讓他有些時候做事非常的偏激,有些時候甚至會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未來在何處。
因爲仇恨二字,他結下了太多敵人,舉目皆敵。
有些時候,甚至會將潛在的敵人,當成生死之敵,最終真的就變成了生死之敵。
敵人或許有該死的原因,可是,爲何一定要給自己樹敵?
天下間,真有化解不開的矛盾?
誰不想少一個敵人,多一個朋友。
與猊宣氏見了這一面之後,張若塵感觸尤其深刻。
在去冰王星之前,他的確是將猊宣氏當成了敵人,甚至有不惜生死相向的想法。一是,利益之爭。二是,爲母后和冥王報仇。
但是,他從未想過,猊宣氏說到底是血絕戰神的妻子。
血絕戰神真的希望自己的妻子與自己的女兒、外孫,關係進一步惡化嗎?
那時,他該如何自處?
猊宣氏真的有那麼可恨,非死不可?
將冥王和血後派去崑崙界,的確有危險。可是,在地獄界修士的眼中,崑崙界就是一座殘破的大世界,與一座死界沒有區別。
本質是讓他們遠離家族,爲自己的兒子成爲繼承人鋪路,而不是讓他們去送死。
她有私心,也有錯,但也付出了代價。
張若塵做爲血絕家族的子弟,真的應該將關係挑撥得更惡劣嗎?爲何沒有想過,化解猊宣氏和血後他們的仇恨,實現家族的共榮與和諧。
或許,這纔是血絕戰神,最想看到的局面。
血後如今已經成神,未必還有多麼憎恨猊宣氏,她恐怕也不想血絕戰神爲難,所以才得過且過的放過了猊宣氏。
若是張若塵肯出面,而猊宣氏又肯付出一些代價,並真心找獾牡狼福@個矛盾,很容易就能化解。
盤膝而坐的張若塵,念出一句話:
“海納百川,包羅萬象。這便是我的道,這便是我的精神!要重整天地秩序,必定要有容納萬事萬物的心海。”
“我的肉身,容納不下這座宇宙,可是我的心海卻可以。”
“好的,壞的,都是世間有的。”
“善的,惡的,都是紅塵百態。”
“誰說像缺和婪嬰那樣做一個純粹的修煉者纔是正道,錯,他們那只是一條小道。包羅萬象,無所不容,纔是真正的大道。”
“龍主,我有些明白你的話了!”
張若塵大笑一聲,心中疑惑盡去。
人、地、天、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何爲自然?
自然便是世間的萬事萬物。
一品聖意,之所以從古至今無人可以凝聚出來,關鍵就在於“一”字。
一,不是“單一”的意思,是“一切”的意思。
想要凝聚出一品聖意,必須得包羅世間的一切。
張若塵已有包羅世間一切的基礎:五行混沌體的肉身,時空掌控者的身份,重塑天地秩序的願景,還有海納百川,包羅萬象的心。
張若塵和閻無神都站在山頂之上,欲要登天,二人的腳下都沒有了路。
閻無神選擇的是,捨棄現在的一切,讓登天變得更加輕鬆。
張若塵現在找到的路,乃是踩着世間萬物,直達天上。
閻無神註定無法修煉出真正的一品聖意,最多,捕捉到一品聖意的一絲真諦。而張若塵走的路,纔是正道。
只不過,這條路非常的難。
“海納百川,包羅萬象”,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