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片刻後,金色大山消失不見,下方只剩一片神焰火域和一個金色的熔岩湖泊。
張若塵背上十翼展開,控制身體平衡,精神力緊緊鎖定缺的氣息波動,暗暗調動聖氣,注入紫金葫蘆,催動至尊銘紋。
閻無神趕到附近,眼神凜然,被張若塵的焱神腿爆發出來的威力,震懾了一瞬。
他眉心位置的詭異印記,再次閃爍極暗光華,不知是想再次催動閻羅地獄,還是想要喚出奈何橋。
張若塵的餘光,向閻無神盯了一眼,心中暗生警惕。
“嘩啦!”
缺化爲一道黑色光束,衝破金色熔岩,飛到半空。
他身上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渾身皮膚,被神焰燒得焦黑。哪裏還有百枷境大圓滿榜第一人的英姿,已經不成人形,身上的傷口不斷湧血。
缺的雙眼,投向張若塵,右手一揮。
“張若塵,帝品聖意丹給你。”
一團璀璨明亮的光華,以極快的速度,飛至張若塵的身前。
張若塵擔心有詐,使用空間真域蘊含的空間力量,化解那團光霧的衝擊力,使得它緩緩的停在了身前。
仔細一看,光霧中,果然是帝品聖意丹。
雖然心情無比激動,可是,張若塵卻沒有喪失理智,很快明白過來。
這是一招緩兵之計,也是一招禍水東引。
缺很清楚,帝品聖意丹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是他被圍攻的最根本原因。
即便他此刻將帝品聖意丹服下,最終的結果,恐怕也是被閻羅族擒住,扔進丹爐裏面,重新煉成丹藥。
本來藏身到閻羅族的本族星,是絕妙無比的策略。
可惜,張若塵和閻無神的修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成爲他今天落敗的兩個最大變數。
到了此時此刻,帝品聖意丹必然是保不住,只能將它送出去。
這個人,只能是張若塵。
因爲,張若塵就算得到帝品聖意丹,也絕對不會立即煉化,而是會將它保存起來,衝擊單一一道的三品聖意。
“暫時放在你那裏,等我傷勢痊癒,必定親手取回。”缺的心中,如此想到。
張若塵當然知道,一旦自己接住帝品聖意丹,必定會被多方圍攻,落得與缺先前一樣的下場。可是,他依舊義無反顧的伸手,將帝品聖意丹收走。
“我現在要走的這條聖道之路太艱難,不能沒有帝品聖意丹。”
張若塵拿到帝品聖意丹,想也沒有想,爆發出最快速度,向這座世界的出口處衝去。
前方。
空氣中,逸散出一粒粒光點。
那些光點,呈九彩色,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九彩漩渦中,飛出一柄血紅色的劍,拖出一道數十米長的尾巴,撞向張若塵的心口。
“阿修羅劍!”
張若塵的雙瞳,深深一縮,心中既有意外,也有震動。
誰在催動阿修羅劍?
是劍靈,還是婪嬰?
別說張若塵,即便是閻無神和缺,也都驚詫無比。
阿修羅劍爆發出來的速度和力量,強橫至極,並且,對時機的把握十分精準,先前隱藏得也毫無破綻。
一劍攻出,蘊含玄奧的劍意,直衝向張若塵防禦最薄弱的點。
只是劍靈,怎麼可能做得到?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任何手段都已經來不及使用,可是,張若塵卻一連施展出三招,用以化解死亡危機。
第一招,以空間真域的力量,瞬間施展出空間凍結。
第二招,身體快速縮小。
第三招,背上的十翼彎曲,將身體包裹進去,化爲一個彈珠大小的金色圓球。
以金翼的強度,加上始祖血紋的力量,在面對難以招架的突發危機之時,這一招屢試不爽。
“嘭!”
阿修羅劍猶如破開紙層一般,擊穿凍結的空間,劍尖擊中金色圓球,精準得令人咋舌。
金色圓球上,血紋密佈,化爲一縷金光倒飛出去。
金色圓球撞擊在地面,激起一層厚厚的塵土。
塵土中,張若塵的身形,重新顯現出來,背上的十隻金翼全部都被擊穿,流淌出金色的血液。背部也出現了一個血孔,有殺戮之氣,侵入他的身體。
一邊調動淨滅神火煉化殺戮之氣,一邊釋放出精神力,警惕缺、閻無神、阿修羅劍。
張若塵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有些明白缺先前的處境,被一羣強到變態的天才圍攻,的確是有巨大的壓力。
更關鍵的是,這羣變態的天才,還怎麼打都不死。
就像婪嬰,遭受必死的攻擊,似乎依舊活了下來。
一縷縷九光十八色的光霧,從阿修羅劍中衝出,凝聚成婪嬰的身形。
婪嬰赤着雙足,站在劍體上,道:“別用這麼奇異的眼神看着我,想要殺我,你們尚且還不夠資格。”
“你是吞噬了劍靈,與阿修羅劍,人劍合一了?”閻無神若有所思,如此笑道。
婪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根本不懂阿修羅劍有多麼偉大,只不過,它被重鑄之後,一直無法誕生出劍靈,所以才停留在至尊聖器的級別,沒能更進一步。”
“我登上阿修羅山,成爲了它的劍靈,所以才能將它帶走。”
“將來,我和它,都將踏上神靈之巔和神器之巔。”
“缺,你想孕育一件神器,我又何嘗不想孕育出一件神器?”
婪嬰不是人類,也不是任何生靈或者死靈,而是古戰場上的殺戮之氣,孕育出來的殺戮之靈。
正是如此,他可以成爲阿修羅劍的劍靈。
殺戮之氣和劍靈,可以同時存在。
缺眼神中帶有一絲不屑,眼角向上,道:“我們不一樣,我的未來,有無限可能。而你的未來,必定受阿修羅劍的束縛。當你決定執掌阿修羅劍,成爲它劍靈的時候,所謂的宇宙神胎,就已經死了!”
阿修羅劍上,殺戮之光湧動不休,顯示婪嬰此刻的心緒波動是何等激烈。
就在婪嬰想要催動阿修羅劍,攻向缺的時候,金色世界出口的方向,傳來一道響亮的笑聲:“你們的這場大戰,怎麼還沒有結束?看來我是來早了!”
閻皇圖揹負雙手,大步向前踏行,身上穿梭着一條條龍影。
生死八子,緊跟在閻皇圖的身後,一字排開。八人身上的閻羅氣,相互纏繞,相輔相成,爆發出來的力量波動,比閻皇圖還要強大許多。
張若塵的臉色不變,目光卻向金色世界的出口望去,眼中閃爍着深沉的光芒。
閻皇圖從缺、婪嬰、張若塵身上一一掃視而過,臉上露出笑意,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三位似乎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帝品聖意丹在誰的手中,立即交出來吧!”閻皇圖語氣強勢,眼神凌厲。
不待另外三人開口,張若塵指向閻無神,道:“帝品聖意丹已被閻無神奪走。”
“沒錯,是我親手交給他。”缺道。
站在阿修羅劍上的婪嬰,顯然也看得清局勢,頗爲冷然的道:“閻無神修煉速度太快了,連本座都低估了他,沒想到,他成了最後的贏家。依我看,閻皇圖,你現在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他纔是閻羅族的第一強者。”
三人都很清楚,要破閻羅族一家獨大的局勢,只能分化離間他們。
都是絕頂天才,他們不信,閻皇圖就一點也不嫉妒閻無神的天資?一點也不在乎被閻無神超越?
就算他不嫉妒,他不在乎,閻羅族的修士怕是也有諸多議論。
再說,閻皇圖就真的不想要帝品聖意丹?
吞服了帝品聖意丹,說不一定,能夠超越閻無神,坐穩閻羅族這個時代第一人的位置。這樣的誘惑,不是任何人都經受得住。
閻皇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盯過,至少,在張若塵、缺、婪嬰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綻。最後,目光落到閻無神的身上。
閻無神深深的盯了張若塵一眼,道:“用一顆帝品聖意丹,考驗閻羅族修士的意志,你恐怕是打錯了主意。”
“無神兄,這話是什麼意思?”張若塵好奇的道。
閻無神胸口深深的起伏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料到張若塵無恥起來,竟然可以做得這麼絕,手段又陰又狠。
他盯向閻皇圖和生死八子,道:“帝品聖意丹在張若塵身上,算了,無論在不在他身上,我們也必須將他們三人全部擊殺。他們都受了極重的傷勢,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生死八子之中的其中一位,長得像是一個文士,以疑惑的語氣,道:“爲什麼要將他們全部殺死?”
“對啊!殺了他們,萬一找不到帝品聖意丹呢?”生死八子之中的另一位,道。
閻無神的眼瞼收縮,道:“你們什麼意思,真懷疑帝品聖意丹在我身上?就算帝品聖意丹真的在我身上又如何,你們有資格吞服嗎?”
閻皇圖的目光轉冷,瞪向剛纔開口的二人,道:“帝品聖意丹本就應該交給無神吞服,如果真在他身上,他怎麼可能撒謊?你們二人休要胡說八道,讓外人看了笑話。”
閻皇圖的這話,看似是在訓斥兩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可是,閻無神卻聽出另一層意思,心微微的一沉。
或許閻皇圖以前並不在乎閻羅族第一高手的稱謂,可是,被人叫多了,也就在乎了。
或許閻皇圖以前並不嫉妒閻無神的天賦,可是,時常被人拿來做對比,總會出現心理變化。
“我取走本族星的機緣,會不會,已經引起他的不滿?”
閻無神心中這道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大笑一聲:“還是堂兄懂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將他們三人留下。張若塵交給我,另外兩個你們分。”
話音剛落,閻無神便是雙手合十,身上散發出極明和極暗兩種光芒,浩蕩的混元地獄閻羅氣從足底湧出,化爲一片明暗相間的氣海。
“奈何橋上莫奈何,彼岸花開開彼岸。”
“轟隆隆。”
空氣翻滾,空間震盪,整個世界劇烈顫動。
一座古老的石橋,從閻無神的眉心衝出。
石橋,只是顯化出數百丈長的一段,便是將方圓千里的空間鎮壓住。橋上,一道道祕紋復甦,形成一根根類似道鎖的鏈條,盡數落到張若塵的身上。
第2361章 脫身
北極冰川大陸。
漆黑的魔雲覆蓋天穹,冰冷的夜雨嘀嗒不休。
雨滴,能夠滴穿山體,穿透最堅硬的岩石。
“噼啪!”
偶爾,有閃電劃過長空,如同明亮的天刀一般穿越千里,最後,消散於無形。
這片不知是佛土還是魔域的大地,已變得更加兇險。
在距離睡佛山嶽不遠處的黑暗中,魔音、風后、刀獄皇、越聽海、大森羅皇站在一座隱匿陣法裏面,遠遠的,眺望龍秀~廟。
他們沒有跟隨張若塵進入廟中,而是藏身在山下。
刀獄皇的臉色陰鷙,眼神幽邃,道:“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
“張若塵還是太冒失了,若是帶着我們一起進入銅廟,危險性會下降很多。以他一人之力,怎麼鬥得過缺、婪嬰、閻皇圖這些聞名天下的狠角色。”風后戴着黃金面紗,輕輕嘆息。
就算張若塵擊敗了無疆,她依舊不認爲,張若塵擁有與缺、婪嬰、閻皇圖分庭抗禮的實力。
虎口奪食,哪有那麼容易。
越聽海的聲音低沉,道:“或許,他是故意不想帶上我們,畢竟明鏡臺和佛祖舍利,只能獨享,無法平分。”
“胡說八道什麼?”
大森羅皇低吼一聲,上前一步,準備教訓越聽海。
魔音素手輕輕一抬,攔住大森羅皇,吟吟的笑道:“主人就算要獨吞明鏡臺和佛祖舍利,也是因爲,自己有能力奪取到它們。你若前去,根本不用閻皇圖出手,閻折仙就能殺你。你有什麼資格,議論主人?是不是還沒有跪夠?”
越聽海在淨天部族的第一強者,受萬人遵從,心中自有一股傲氣,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只是張若塵的奴婢,有資格指責本座?”
魔音的面容妖媚,輕輕舔了舔紅脣,猶如看食物一般的向越聽海看去。
刀獄皇十分清楚魔音的修爲是何等可怕,於是,橫移腳步,攔到二人之間,賠笑道:“魔音姑娘,如今張若塵一直沒有消息,我們都擔心他的安危。還請你以大局爲重,不要與他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