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他的左手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朵七瓣鬼蓮,鬼蓮散發出刺骨的陰寒之氣,急速旋轉着飛向叢林小世界。
七瓣鬼蓮旋轉之時,逸散出來的力量,凝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在場,很多修士都在推算,很快得出結果,“憑藉七星鬼蓮,洫將會擊碎張若塵的叢林小世界。”
無疆盤坐在玉案旁邊,道:“沒想到洫一直都在隱藏力量,憑藉十二尊千問境鬼帝魂體和七星鬼蓮,即便是我與他對上,都不敢說百分之百能夠取勝。”
坐在無疆對面的羅生天,目光卻落在張若塵的身上,道:“難道你不覺得張若塵更了不得?”
無疆雙眼一眯,輕輕的點頭。
張若塵還沒有掙斷第一條枷鎖,就能逼得洫,將各種底牌手段都施展出來,的確讓他們這些排在百枷境大圓滿榜前列的高手,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坐在最上方的閻皇圖,道:“這場較量,與真正的戰鬥,已沒有什麼區別。”
“至少是洫勝了,張若塵終究還差了一截。”無疆道。
無疆被張若塵展現出來的實力震撼,心中不僅有緊迫感,更有一種深深的失落。因爲,若是在同境界,他懷疑自己連張若塵的一掌都擋不住。
不過,想到進入狩天戰場,就可以將張若塵抹殺,阻止他繼續變強,那種壓力和失落便是消散而去。
“轟隆。”
七星鬼蓮擊中叢林小世界,將整個世界都撞得穿透,大地四分五裂,山嶽倒塌,江河斷流,所有植物都被鬼蓮的力量腐蝕,化爲黑色膿液。
一座世界毀滅了!
很多修士都在惋惜,因爲他們看出,張若塵的那座叢林小世界已經初具生態,可以誕生出生命。
這樣的一座小世界,具有的價值,堪比一座超過七級的高等生命星球。
拿出去賣,可以賣出上萬枚神石。
毫無疑問,叢林小世界被洫打得毀滅,也就標誌張若塵必敗。
洫的嘴角,向上揚起。
可是,讓他不解的是,面對必敗的局面,張若塵卻穩如磐石,不慌不亂。
“他怎麼可以如此鎮定?”
這道念頭,在剛剛在洫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忽的,洫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身處的空間,正在發生翻轉。
“不好,剛纔張若塵使用那座小世界鎮壓我的手臂,完全只是在吸引我的注意。他的真正目的……真正目的是扭曲空間。”
洫的目光向左盯去,只見,原本流淌在地面的命溪,竟是詭異的飛了起來,從地上向天空流淌。
下游的那些地獄界修士,也都坐到了天上。
空間,在他的左側,發生九十度翻轉。
“不,不,我不能輸……”
洫心中在無聲的低吼,全力以赴發力,將張若塵的手臂向下壓去。
可是已經遲了,左側的命溪,以更快的速度壓下來,他的那隻十丈長的鬼手,很快就被溪水的水面浸透。
一切已成定局!
按照般若制定的規則,誰的手,先浸入溪水,誰就是輸家。
張若塵雖然沒有徹底壓垮他的手臂,可是,卻扭曲了命溪所在的空間,從鬥禮規則上將他擊敗。
舉一個例子:
張若塵要從原地,走到五百米外的一座亭子裏面。不一定非要去走這五百米,只需要動用空間力量,縮地成寸,將那座亭子拉扯到面前,一步就可以跨入進去。
般若懸浮在半空,看着扭曲的空間,又盯向張若塵和洫,道:“勝負已分!取勝者,張若塵。”
與此同時,坐在命溪最上方的閻皇圖,猛然一掌按向地面。
“譁——”
扭曲的空間,被掌力壓得恢復原狀。
洫並不是一個輸不起的人,可是此刻,卻雙目發怔,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洫知道自己不該輸,但也明白,自己輸得不怨。張若塵雖然投機取巧,可是,空間力量卻也是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如果自己能夠更加小心謹慎一些,不那麼輕敵,張若塵就算動用空間力量,也不可能得逞。
大聖之間的較量,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力量交鋒。
張若塵抬頭望天,凝視了許久,長長一嘆:“爲了勝你,竟是損失了一座世界。現在我終於明白,大聖之間的較量,一座世界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神之間的較量呢?”
“譁!”
張若塵一揮衣袖,頓時,叢林小世界碎裂之後,形成了大地板塊碎片,飛向天外,懸浮在了命呱裼虻纳峡眨癄懱针E石和宇宙塵埃。
“轟!”
直到這時,命溪流域的赴宴修士才意識到張若塵勝過了洫,又贏了五枚衍道聖果,頓時爆發出震耳喧囂聲。
第2283章 各大神殿的宴食
用一座叢林小世界,換來五枚衍道聖果,代價高昂,可是,張若塵卻覺得值。
將洫身前的五枚衍道聖果收了過去,與先前的五枚一起,一字排開,擺放在玉案上,張若塵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看着那十枚閃閃發光的聖果,宴席上,所有修士都眼神熾熱,充滿貪婪、羨慕、嫉妒。
“若是我的,該多好。”不少修士腦海中,都生出這樣的念頭。
十枚衍道聖果,代表十億道規則,三萬年壽元。
有的,覺得張若塵贏得太輕鬆,只是兩場而已,擁有的衍道聖果,便是達到歷屆狩天大宴的最多數量。
但是,更多的修士卻從這兩場鬥禮,重新認識了張若塵,將他視爲此次狩天戰場的勁敵。
勝了大森羅皇,還可以說,張若塵是投機取巧和邭夂谩�
可是,就連修爲巔絕的洫,也敗給張若塵,誰還敢輕視他?
風后一雙玲瓏剔透的眼眸,凝視張若塵,忍不住浮現出一道動人的笑意,終於有些明白,血天戰神爲何讓他做血天部族的領隊,更是全力支持他執掌至尊聖器。
通過兩場鬥禮,風后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奇異感覺,僅僅只是不朽境的張若塵,竟是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就算爭奪神女失敗,嫁給了他,憑藉他的天資和我的幫助,這個時代,必定屬於我們二人。神女的光芒,或許都會被我們掩蓋。希望狩天戰場上,可以在他身上,看到更多的奇蹟。”風后心中對張若塵的認可度,直線上升。
黃天部族的神靈,有意將她嫁給張若塵的時候,風后本來是頗爲抗拒。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那或許是一條不錯的退路。
血屠看見張若塵再次取勝,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鬱鬱寡歡,心中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向上遊走去。
“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是,這枚衍道聖果,一定要喫到。張若塵若是不還,我便與他拼命。”血屠捏緊雙手,目光沉狠,已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
般若沒有繼續逗留,也沒有多看張若塵或者洫一眼,轉身而去,從始至終都冷漠得像是一座冰山。
張若塵也沒有看她,目光盯向命溪對面的洫,確切的說,視線落在那柄巨劍上面,道:“他還活着嗎?”
洫知道張若塵指的是誰,站起身來,將巨劍提在手中,道:“活着!而且,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在狩天戰場上。”
張若塵的臉色不變,可是內心卻已被各種負面情緒徽帧�
有殺意,有憤怒,也有沉痛和不知所措。
一旦送上狩天戰場,那麼,蠻劍大聖也就變成地獄界修士的獵物,他們將成爲戰場上的死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洫的心境,顯然是遠勝大森羅皇,臉上浮現出一道笑意:“我很好奇,在狩天戰場上,你遇到他,能不能痛下殺手?”
張若塵只是盯着他,一言不發。
洫道:“大宴纔剛開始,我便在你手中連輸兩場,但是,我突然一點都不憤怒和懊惱。反而很感激這兩場失敗,至少輸掉的只是臉面和五枚衍道聖果,而不是性命。”
“兩場失敗,讓我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弱點,還是太輕敵,獅子搏兔亦需用全力。對付你和瑜皇,我只想着如何去羞辱你們,卻忘記最根本的目的,是要擊敗你們。”
“以前,我太享受擊敗對手的過程,你給我的教訓,讓我意識到必須做出改變。結果,比過程更重要。”
“所以爲了表示感謝,我得提醒你一句,遇到那人,最好一劍殺了他。你若是不能意志堅定的,與天庭界的修士劃清界限,註定無法融入地獄界。一個猶豫不決又搖擺不定的人,也註定難成大事。”
“張若塵你是一個很強大的對手,我期待在狩天戰場上,與你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張若塵的手指輕輕敲擊玉案,剋制了下來,吐出一口氣,道:“好啊,我們狩天大宴上見。”
“送給你了!”
洫將那柄巨劍扔出,劍尖在前,劍柄在後,化爲一道劍芒,直向張若塵飛去。
速度奇快。
是被洫全力打出。
張若塵身形一轉,巨劍幾乎貼着他的臉飛過去。
劍身上,映出張若塵的容貌,眉眼鋒銳。
“譁!”
大量時間印記浮現出來,使得這片空間之中的時間流速變緩,張若塵探手抓住巨劍的劍柄,手腕向下一壓。
劍身斜着朝下,哧的一聲,插入進地面。
即便如此,劍體上蘊含的衝擊力,依舊使得劍體向後劃出了數丈的距離,形成一道深深的劍路。
幸好這裏的命呱裆剑刭|結構堅固,又密佈神紋。
要不然,這一劍,爆發出來的衝擊力,足以蔓延到千里之外。
張若塵將巨劍從地底拔了起來,舉在手中,細細看了一眼,不禁回憶起在天庭修煉的那段歲月,道:“一件君王聖器級別的戰劍,說送就送,的確是一份大禮。”
洫已轉身離開,擺了擺手,道:“五枚衍道聖果都送了出去,多送你一柄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孤辰子傳音給張若塵,道:“他送劍給你,是想擾亂你的心。”
張若塵又何嘗不知道洫的心思,不得不說,這柄劍的出現,的確是讓他最開始堅定不移的心,發生了一絲變化。
本已決定,不受任何影響,殺個天翻地覆。
而現在……
哎!
“師兄!”
血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張若塵心情很壞,若不是限於狩天大宴的規矩,剛纔他就已經向洫出手。此刻,他猛然轉過身,道:“怎麼了?你有什麼事?”
張若塵的眼瞳中,散發出冷冽的光芒,蘊含殺意。
血屠哪知道張若塵的殺意是針對洫?
被他的目光一瞪,血屠全身發涼,喉嚨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有些結巴的道:“師兄……我……我恭喜你,恭喜你擊敗了洫,贏了第二場鬥禮。”
張若塵將情緒完全收斂回去,輕輕點頭,道:“嗯,去吧!”
血屠轉過身,剛剛走了兩步,心中一突:“我是來要衍道聖果的,怎麼就這麼走了?”
鼓起勇氣,血屠再次走了過去,低聲道:“師兄,你借我的衍道聖果,現在是不是可以……可以還我?”
“借的東西,一定要還。對吧?”張若塵道。
血屠點頭,道:“沒錯。”
“可是,你借我的無間煉獄塔,爲什麼沒有還?這枚衍道聖果,就用來抵債吧!”張若塵道。
血屠一時語塞,很不甘心,道:“我可以以後慢慢還債,先將這枚衍道聖果給我好不好?我喫下它之後,修爲肯定急速攀升,有利於血天部族在狩天戰場上的表現。”
張若塵伸出一根手指,一道道空間規則,在指尖匯聚。
想到剛纔被張若塵一指彈飛出去,血屠臉色一變,連忙後退,向下遊走去,嘴裏嘀咕道:“該死的修辰,爲什麼要抓張若塵的女兒。不抓他女兒,他也就不會來地獄界。他不來地獄界,以我血屠的天資,必定威震這個時代,又怎麼會被他死死的壓制?”
“活得跟孫子一樣啊。不行!不能這麼隱忍下去,我得反抗。”
張若塵盯向血屠的背影,沉思了一瞬,喚道:“血屠,我可以借給你一枚衍道聖果,但是……”
血屠心中大喜,快步衝了回去,激動萬分的,抓住張若塵的手臂,擲地有聲的道:“師兄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血屠必定肝腦塗地,絕不說一個不字。”
“呃……算了!記住,你又欠了我一筆鉅債。”張若塵將一朵盛放衍道聖果的聖花,遞給了他。
血屠緊緊捧住聖花,感動得眼眶發紅,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若塵實在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