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張若塵的目光,盯向閻無神身前的那一杯,道:“既然無神兄如此盛情,豈有不喝的道理?我先乾爲敬。”
端起酒杯,張若塵的整隻右手都燃燒起來。
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那股滾燙灼燒的恐怖能量,從喉嚨向下流淌,進入腹中,滲透到全身。他的體內,豁然綻放出一朵朵火焰神花,分別位於五臟、六腑、氣海。
張若塵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火焰從體內,燒到了體外。
濃郁的酒香和花香,與火焰一起,向外蔓延,充斥在整個殿宇之中,呈現出十二朵絢爛豔麗的花朵虛影,美輪美奐。
那股疼痛感,侵蝕全身,猶如煉獄一般的折磨。
片刻後,雖然依舊疼痛,可是,張若塵卻生出一股難以嚴明的舒爽之感,體內的一萬多道精神力念頭,彷彿經過了上百次淬鍊。
“轟隆。”
精神力強度突破極限,達至六十二階。
“好酒!無神兄,該你了!”張若塵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事到如今,張若塵哪裏還不明白,閻無神請他喝酒是假,想要借喝酒,探他現在的修爲深溊u是真。
他有半神之體,承受住一杯花開十二朵,已經是頗爲勉強。
閻無神沒有半神之體,敢喝嗎?
“看來若塵兄的確是配飲用花開十二朵的妙人。”
閻無神端起陶杯,仰頭灌入嘴中,一飲而盡。
“哧哧。”
他的身體,也燃燒起來,十二朵神花的虛影,圍繞他的身體綻放而開,栩栩如生,藤蔓蜿蜒盤旋將十二朵花連接在一起。
能夠承受住一杯花開十二朵,閻無神的肉身絕不簡單,不會弱於他的半神之體。關鍵在於,張若塵看不透其中的端倪。
如今的閻無神,給他一種高深莫測之感。
閻無神滿臉紅光,爽朗的笑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飲花開十二朵,的確是好酒。你可知道,它最大的好處,並不是提升精神力強度。”
“無神兄指的是?”張若塵道。
閻無神道:“若塵兄的修爲,已經達到不朽境的巔峯層次了吧?距離百枷境,只差臨門一腳。”
“沒錯。”張若塵坦然的道。
閻無神道:“可是,你卻怎麼都掙不斷第一條枷鎖,無法進入百枷境。”
張若塵的眼中,露出一道睿智的光芒,道:“看來無神兄是遭遇了和我一樣的問題。”
正如張若塵猜測的一般,並不是閻無神看透了他,而是因爲,兩人都遇到相同的難題。
閻無神點了點頭,道:“你擁有半神之體,在不朽境,戰力遠勝同境界的大聖,甚至能夠擊敗百枷境巔峯的強者。”
“可是,即便是半神之體,也有一百道枷鎖束縛。而且,這一百道枷鎖,比別的大聖強大得多,束縛也更大。”
“如此一來,半神之體反而成了一種阻礙和困擾,你想要掙斷每一條枷鎖,都比別的大聖更難。它們是束縛半神的枷鎖,已經超越你境界能夠掙斷的範圍。”
張若塵道:“可是,只要掙斷這一百道枷鎖,達到百枷大圓滿,半神之體也就不再受束縛。憑藉半神肉身,在神境之下,就算做不到無敵,也能進入頂級序列。”
閻無神道:“飲用花開十二朵,就能讓我們掙斷枷鎖變得容易一些。你說,這好處大不大?”
“原來如此,看來我是要感激無神兄今日的款待,將來我必定也請你喝一回。”
緊接着,張若塵又道:“酒已經喝過,那麼,也該談正事。崑崙呢?他在哪裏?”
閻無神的雙眼,緊緊盯着張若塵,道:“你要帶他走?”
“當然。”張若塵道。
閻無神道:“我已經收他做弟子,他在閻羅族,不會受委屈。你儘管放心,我和修辰天神是不一樣的。”
“可是,他不屬於閻羅族。”張若塵道。
閻無神頓了半晌,纔是以意味深長的語氣,道:“你覺得,將他帶回你的身邊,真的是一件好事嗎?地獄界的諸神都知道,你是爲了池孔樂和池崑崙,才被迫進入地獄界。”
“池孔樂已經被救走,池崑崙若是再回到你的身邊。你留在地獄界,還有什麼意義?在地獄界,還有什麼可以牽制你?”
“像你這樣一個,隨時可能叛逃而去的元會級天才,是該直接抹殺在搖籃之中,還是重點栽培?”
“如果我是地獄界的神靈,肯定第一個支持,現在就殺了你,以絕後患。”
張若塵沉默不語,在心中,推演這一切。
看似一場邀約,二人卻處處都在爭鋒,從精神力,從肉身體質,從心理上。
從張若塵跨入大殿的第一步,便是落入下風。
主動權一直都在閻無神的手中。
這是沒辦法的事,無論是地獄界,還是這座殿宇,都是閻無神的主場。更何況,閻無神的手中,還掌握“池崑崙”這一張致勝之牌。
從一開始,這場爭鋒就不公平。
閻無神道:“池崑崙待在我這裏,比待在地獄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更加安全。他待在閻羅族,能夠享受到的修煉資源,你提供不了,血絕家族提供不了,包括崑崙界的那位池瑤女皇,也提供不了!我知道,你不缺神石,可是很多修煉資源,神石是買不到的。”
張若塵抬頭看向上方,伸手虛指,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你不怕剛纔那番話,被地獄界的神聽到嗎?”
“在這座無神殿中,所有天機都被斬斷。神,不會知道任何東西。”閻無神道。
張若塵道:“既然如此,告辭。”
“且慢。”
閻無神輕輕敲擊桌面,喚住了他,指向陶製酒壺,道:“才喝一杯,怎麼就急着離開?要喝,就要喝盡興。”
張若塵是不服輸的性格,重新坐了回去,道:“也罷!既然無神兄想要喝個痛快,今日,我便捨命相陪,絕不少喝一滴。”
只是喝酒,就是一場會死人的較量。
花開十二朵,朵朵都殺人。
閻無神揚聲大笑,重新給他和張若塵各自倒滿一杯,道:“先前我說過,狩天大宴之前的各種宴會和活動都太無聊,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可是,我還是宴請了你,破了閻羅族的例。你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願聞其詳。”張若塵道。
閻無神的神情變得嚴肅,道:“因爲直覺告訴我,你張若塵乃是此次狩天大宴,閻羅族唯一的威脅。不妨告訴你,我設宴,就是想要探一探你的底。可是到剛纔爲止,我尚且還無法完全將你看透。”
“無神兄說笑了吧?閻羅族威震地獄界,每次都是狩天大宴的第一,憑我張若塵能成爲閻羅族的威脅?冥族、死族、修羅族、鬼族,他們纔是你們閻羅族,應該提防的勁敵。”張若塵不動聲色,淡然的說道。
與此同時,他端起陶杯,品飲了一口。
想要一次性將一整杯花開十二朵,全部都喝下,他和閻無神現在都做不到。只能看誰,能夠撐得更久。
第2271章 嫣紅奼霧
閻無神邀約張若塵,並不是什麼祕密,在九龍輦行駛進甲寅城區的那一刻,消息便是在各大勢力傳開。
誰都知道,閻無神和張若塵是這個時代最頂峯的英傑,二人必有一場巔峯較量。
可能分勝負,也可能分生死。
他們的這一次相聚,也就顯得耐人尋味。
與此同時,在黃天部族主持的十大部族夜宴之上,也爆發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戰鬥。
瑜皇對決淨天部族的百枷境大圓滿強者“越聽海”,以強勢凌厲的手段,將其擊敗,斷其右臂,一雪前恥。
有人懷疑,瑜皇不僅達到了百枷境大圓滿,更修煉出了三品聖意。
否則,越聽海不可能敗得那麼慘,幾乎沒有還擊之力。
至此不死血族第一強者的位置,成了刀獄皇、風后、瑜皇的三強之爭。
消息傳出,十族修士齊齊震動。
不死血族的實力,在十族之中,正式衝進前列。
但是,讓無數修士疑惑不解的是,瑜皇那麼強大的修爲,卻並非血天部族的領隊,如此一來,在無神殿赴約的張若塵,也就引起更大關注。
夜幕上空,雲層奔湧,呈現出六種不同的色彩。
那是無歸森林之中,六彩星霧散發出來的光芒。
“轟隆。”
伴隨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響起,天空降下六彩色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屋檐瓦片之上,如同珠簾,如同天淚。
般若站在長亭之中,白衣如雪,烏絲長髮在風中搖曳,伸出一隻纖長如玉的手,接着雨滴,目光卻眺望甲寅城區的方向。
在她身旁,站有一道身形纖長的火焰人影,仔細凝視,就會看見那是一個女子。
她,名叫火魅陰姬,屬於死族。
“你對張若塵太看重了一些吧?”火魅陰姬露出不解和不屑的神色。
般若的目光靜如止水,道:“不是我看重他,是閻羅族看重他。能夠讓閻羅族如此重視的對手,我們爲什麼要輕視?風后若是得到他的支持,我們也就不得不防。”
“噠噠。”
無疆手持一把青紙傘,走了過來,在燈光的照耀下,地面上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道:“張若塵能不能走出無神殿,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火魅陰姬向他盯去,看到那一張俊朗的臉,眸中浮現出一抹別樣的神采,道:“我聽說,閻無神走上了一條修佛的路,憑藉一顆上古舍利子,借用神器萬佛通明燈,將肉身熬煉到了極致,堪稱半佛之體。張若塵想要活着走出無神殿,比登天還難。”
“雨太急,風太冷,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張若塵在掙斷第一條枷鎖之前,不具有任何威脅。”
無疆越過火魅陰姬,走到般若的身旁,將傘撐了過去,遮住了斜飄進來的風,也遮住落入般若手心的雨水,般若不禁皺起眉頭,瞳孔深處浮現出一絲不悅。
就在這時,一道幽影,出現在雨幕之中,單膝跪下,道:“稟告般若殿下,張若塵走出了無神殿。”
般若的眼眸中波光粼粼,凝白的臉上,這才又浮現出一道絕美無雙的笑意,道:“在自己的主場,閻無神居然留不住張若塵,他們二人的這一次交鋒,張若塵已是勝了一籌。一個瑜皇,再加一個張若塵,血天部族這一次,還真是有意思,處處都是驚喜。”
無疆的眼神中,卻露出一道冷芒,道:“我去會一會他。”
聲音還未落下,他的身影,已是消失在長亭中。
火魅陰姬的手中,抓着無疆剛纔持的那把青紙傘,道:“寒頁城區禁止戰鬥,他不怕破壞規矩嗎?”
“你不用擔心,他們都懂得,在規矩的範圍之內戰鬥。”
般若的手,依舊攤開在雨中,細細感受雨滴的冰冷,掌心顯得六彩斑斕,如同潑墨成的畫。
雨滴,始於天,終於她的手,走完了一生。
這是它一生的命撸�
“他們?”
火魅陰姬的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他們”二字,代表的絕不可能是無疆和張若塵,難道還有別的勢力,也準備對張若塵動手?
……
……
張若塵和閻無神對飲了三杯,才起身離開。
從空間陷阱之中,將血泣大聖拖了出來,張若塵先一步邁出無神殿,渾身上下都冒着火焰,散發花香和酒香,頭髮呈赤金色,腳下發出“哧哧”的聲音。
剛一走出殿宇,園中的地面,便是生長出一株株奇花,就連天空都有花瓣在飄飛。
看守無神殿的修士,紛紛向後退避,一個個喫驚無比。
血泣大聖心中既是鬱悶,同時又好奇得要命,張若塵和閻無神到底爆發了戰鬥沒有?他們誰勝誰負?
他想問,可是,看到張若塵的狀態很不對勁,也就剋制下來。
“回瀚海莊園。”
進入九龍輦,張若塵如此吩咐了一句。
隨着九龍長嘯聲響起,車輦衝出寒頁城區,行駛在街道上。
輦中,瀲曦早已從牀榻上走了下來,穿一身紫衣,纖腰如柳,發若流雲,瓊鼻輕輕的嗅了嗅,看着張若塵似乎極其痛苦的模樣,道:“你喝了烈性極重的酒?”
“花開十二朵。”
張若塵雙手交合,全力以赴咿D《九天明帝經》,煉化花開十二朵蘊含的酒勁。
雖說,閻無神是在試探他的深湥墒腔ㄩ_十二朵的確是稀世奇珍,對淬鍊身體,掙斷枷鎖,有非同一般的效果。
閻無神能夠拿出此酒,與張若塵一起品嚐,也就說明他絕不是一個小氣狹隘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