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說話間,三人已是走入了紫微宮中,感覺就像是走入了另一片天地中,天地聖氣變得格外濃郁,幾乎要化作液態。
張若塵問道:“九天玄女在何處?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不久前,九天玄女離開了紫微宮,臨走前,留了一封信,讓我交給你,所以,我才一直在紫微宮中等你,現在終於是能夠完成任務。”殷元辰笑道。
說話間,殷元辰取出一封信來,遞向張若塵。
從看到殷元辰的第一眼,張若塵的情緒就很低落,直到此刻,他深深主使着信封,瞳孔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真理規則。
半晌後,張若塵嘆息了一聲,眼中充滿了失望,道:“元辰,我本以爲,你和我乃是同一類人,大家可以做朋友的。”
對於殷元辰,他一直很有好感,因爲他覺得,他們倆很像,都受到排斥,做的很多事情,也都不被人所理解。
而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張若塵更是真正將殷元辰視作了朋友,這也是他第一次接納天堂界的人。
可現實,往往很殘酷,令人感到痛心。
就在張若塵說出這句話時,殷元辰那是柔和含笑的眼睛,變得銳利,滿是鋒芒,以迅雷之勢出手,反手將信封按向張若塵,乾脆果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唰。”
殷元辰的速度之快,宛如閃電流光。
“哧哧。”
在這個過程中,信封燃燒了起來,化作灰燼。
灰燼中,顯露出一張符篆。
如此近的距離,加上殷元辰恐怖絕倫的速度,任誰也是難以避得開。
信封,是一位無上境大聖強者製作出來,本不應該,存在任何破綻。但是,殷元辰沒有料到,張若塵擁有真理之心,這一層手段,瞞不過他的眼睛。
在殷元辰的預想之中,張若塵只要伸手接過信封,藏在信封中的那一張符,就能將他鎮壓。任你修爲再強,到時,也只能跪伏在地,淪爲毫無反抗之力的階下囚,還得承受生不如死的符印咒法,體內的聖道規則一根根消融,變成一個聖道之路被斬的廢人。
既然提前暴露,殷元辰只能改變策略,搶先出手。
“張若塵,這一張符,你不接也得接。”
第2189章 人各有志
殷元辰圖窮匕見的舉動,讓張若塵感到痛心,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張若塵相信,殷元辰當初所說過的很多話,並不爲假,是真情流露,否則也瞞不過他。只是,殷元辰最終,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眼看符篆就要觸及到張若塵的身體,時空卻突然陷入了靜止,剎那的停頓。
就在這剎那間,張若塵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抓住殷元辰的手臂,五指如神鐵,閃爍着五彩混沌之光,幾乎是將殷元辰定住。
緊接着,張若塵將符篆反壓回去。
“嗯?不對。”
張若塵的臉色微變,察覺到了什麼。
不由得,他連忙鬆開那隻手臂,而殷元辰,則是趁機急速倒退,與他拉開距離。
殷元辰面露痛苦之色,動用祕法,以最快的速度,將貼在身上的符篆揭下。
好在他早就有所準備,爲了預防萬一,身上佈置有反制符籙的手段。
不過,就在這頃刻之間,符篆的力量,已是有部分滲透進入他的身體之中,一時之間,卻是沒辦法完全驅除,免不了要喫一些苦頭。
殷元辰臉上仍舊浮現出笑容,無論張若塵如何厲害,依然是被他所暗算。
張若塵站立在原地未動,目光注視着自己原本光潔如玉的手掌,此刻卻已是變成了青黑之色,一道道詭異的紋絡,若隱若現,瘋狂的侵蝕着他的生命力。
阿樂道:“你中毒了,是天殺組織的‘死神詔’。”
天殺組織,乃是天庭界令人聞風喪膽的三大殺手組織之一,源自天堂界。
而“死神詔”,便是天殺組織獨門煉製出來的一種奇毒,意爲死神的詔書,中之必死,足以用來毒殺大聖。
大聖之下的修士,中了“死神詔”,幾乎無解,必死無疑。
自天殺組織建立以來,被“死神詔”毒殺的強者,可說是不計其數。
天殺組織能夠讓人那般懼怕,“死神詔”這種奇毒,可說是功不可沒。
張若塵是着實沒有想到,殷元辰竟會將“死神詔”淬鍊在身體表面,只要與其有所接觸,便會中毒。
不得不說,殷元辰的城府太深,算計的手段是環環相扣。
殷元辰壓制住符篆的力量,整個人鋒芒畢露,再無溫文爾雅之感,以銳利的目光注視張若塵,道:“我們倆的確很像,我是真的不想殺你,可惜,你處處與天堂界作對,你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
“你可知道,從一開始,天堂界爲你安排的對手,就是我,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說話間,殷元辰身上,釋放出無比渾厚的氣息,如同一片混混沌沌的天地坐落在那裏,氣勢磅礴,遠比之前他對閻無神出手時,要強大得多。
甚至,張若塵感知到,他的氣息,竟是勝過米迦勒大天使王。
“我低估了天堂界對我的重視啊!”張若塵暗歎。
天堂界爲了對付他,可謂是煞費苦心,竟讓殷元辰一直隱藏真正的修爲實力,還想方設法接近於他,取得他的信任。
只能說,天堂界在張若塵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而殷元辰,也的確是一把很好的刀。
“爲此編造那般多的謊言,應該很累吧?”張若塵道。
殷元辰自嘲一笑:“你覺得那都是謊言嗎?不,那都是真實的,只不過,那個人並不是我,而是我的父親,一個爛好人,一直對崑崙界心心念念。”
“自中古浩劫後,我的祖母,便被祖父囚禁到幽魂海,與世隔絕,整整十萬年,誰也不能接近,也逐漸被人所遺忘,只有父親一直惦念着。”
“他一直想要救出祖母,陪祖母一同回到崑崙界,爲此,他不斷隱忍,即便是成神後,也沒有輕舉妄動,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修煉之上,讓自身變得更強,同時等待着機會,直到數百年前,他才娶了我的母親,並生下了我。”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放棄救出祖母的念頭,他太傻了,爲了所謂的孝道,爲了所謂的血脈親情,不惜與整個天堂界爲敵,可是他失敗了,還被祖父親手斬殺。”
“那個時候,我才僅僅只有七歲,親眼看到父親被殺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每天都擔驚受怕,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萬一下一個就是我怎麼辦?怎麼辦啊?”
最後一句話,殷元辰完全是用吼出來的,他的情緒變得無比的激動,無法抑制住。
聞言,張若塵的心緒,不免出現了一絲波瀾,他着實沒有想到,殷元辰竟會有這樣的遭遇。
毫無疑問,殷元辰的父親,乃是一尊神靈,且多半還很強大,到頭來,卻因爲想要救母,被殷元辰的祖父殺死。
不得不說,殷元辰的祖父,是真的心狠手辣,實力超絕。
“父親死後,家族內的所有人,都排擠我,欺負我,沒有人認可我。”
殷元辰仰天大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眼中卻流淌出淚水,如野獸一般嘶吼道:“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難道就因爲我體內流淌着十劫問天君的血脈?”
“不,我什麼都沒有做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想有尊嚴的活着。一直以來,我都是最優秀的,我纔是天堂界的第一天才,米迦勒所享受到的那些榮耀,本該都屬於我。”
“我不要變得像我父親一樣,一直在隱忍,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我要改變這一切。”
殷元辰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這些話埋藏在他的心中,已經有很長時間,壓抑得太久,今天終於能夠對人說出來。
下一刻,殷元辰的雙眼變得通紅,身體劇烈的顫動,狂笑道:“現在機會終於來了,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夠得到祖父的認可,成爲真正的天堂界修士,所以,你必須要死。”
改變一切的機會,就在眼前,無論是誰擋在他的面前,他都會毫不猶豫將其殺死,他已經過夠那種處處被人排斥、欺凌的生活。
曾經他也想做他父親那樣的人,可現實的殘酷,讓他不得不選擇另外一條路。
“既然你的祖母被囚禁,你又是如何得到《通天錄》祕術的洗禮?”張若塵好奇問道。
《通天錄》作爲十劫問天君修煉的絕世奇功,如果落入了天堂界的手中,那着實不是一件好事情。
殷元辰嗤笑道:“你知道一個人被囚禁十萬年,不與任何人接觸,會變成什麼樣嗎?在這種情況下,她見到了自己的親孫兒,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相信。”
“她期盼着我常去陪伴,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還想着讓我去尋十劫問天君,重振崑崙界,你說可笑嗎?”
聞言,張若塵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十萬年的囚禁,那種孤單寂寞,足以把人折磨瘋掉。
堂堂十劫問天君的女兒,竟會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是很可笑,但那個可笑的人是你,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個懦夫,只知道逃避現實,真是可悲。”張若塵漠然道。
殷元辰面露猙獰之色,伸手指向張若塵,大吼道:“你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我所經歷的一切,你根本就不瞭解。要說可悲,你纔是真正可悲的人,你爲崑崙界做了那麼多?又得到了什麼?說到底,你只是一個被崑崙界拋棄之人。”
“你根本就不知道,天堂界究竟有多麼強大,十萬年時間,天堂界誕生了諸多神靈,比中古浩劫前更加強大,早已屹立於真正的巔峯,而崑崙界則是一步步衰落下去,兩者之間,已經有着天壤之別。”
“崑崙界諸神的確是留下了一些後手,但那根本就無法改變什麼,我已經親手殺死過十幾名甦醒者,這一次,崑崙界必然會滅亡。張若塵,這一切乃是大勢,你阻止不了,擋臂擋車,只有死路一條。”
說這些話,殷元辰無疑是想要打擊張若塵的信念,想要看到張若塵露出絕望的表情。
其實,他很希望張若塵能夠投靠天堂界,那樣的話,他們或許能夠成爲真正的知己,一同譜寫傳奇。
可惜,他們選擇的道路不一樣,走到了對立面,註定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然而,讓殷元辰感到失望的是,從始至終,張若塵都顯得很平靜,古井不波,彷彿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身的處境,是何等的危險。
“既然你已經完全站到了崑崙界的對立面,那我也無需再對你手下留情。”張若塵以低沉的聲音道。
殷元辰眼神冰冷,身上散發出可怕的殺氣,道:“還是讓我來送你一程,減輕你的痛苦。”
說話間,殷元辰當即出手,不想繼續拖下去,避免出現變故。
儘管張若塵中了“死神詔”,理論上是必死無疑,可張若塵畢竟不是一般人,誰也不敢說,他一定沒有解毒之法。
只見,殷元辰攤開了一隻手掌,掌心中全是水。
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將張若塵和阿樂徽郑揪蜔o法抵擋。
瞬息之間,二人便是被拉扯進入一片無垠的大海之中,四周水浪滔天,無邊無際,宛如一座混沌海域。
而殷元辰就站在天邊,身軀與宇宙一般巨大,宛如一尊蓋世天神,俯瞰着他們二人。
這片混沌大海,在殷元辰的手掌心。
準確說,是位於殷元辰所佩戴的手套中。
這隻手套,乃是以一座海域世界煉製而成,蘊含着無比浩瀚的力量,雖然無法與卞莊戰神的天蓬鐘相比,卻也非比尋常。
看似很普通,實則內蘊乾坤,只要實力足夠強大,催動手套,足以將大聖,困在其中。
若非有這隻手套在,殷元辰又豈敢用手去拿,那張可怕的符篆?
大海之上,突然升起兩輪巨大的明月,均是釋放出恐怖的太陰之力,瀰漫整個天地。
剎那間,方圓數萬裏海域,便是完全被冰封,溫度低到極點。
太陰之力化作潮汐,鋪天蓋地的向張若塵和阿樂襲來。
不僅如此,更是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席捲而來,無限接近於六十階,且品質極高,化作精神力風暴,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張若塵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瞬間看透了兩輪明月的虛實,那竟是一頭龐然大物。
“是鯤。”
鯤那時候一種生活在廣袤海洋中的大魚,體型無比巨大,與神龍乃是同層次的生靈,可以成長爲強大的神獸。
殷元辰是個愛魚之人,喜歡養魚,可沒想到,他竟然還養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鯤與生俱來掌握太陰之力,若能衍生出太陽之力,就有望化身爲鵬,扶搖直上九萬里。
且鯤擁有一種可怕的天賦能力,那就是吞噬,其腹有乾坤,能夠吞噬萬物,成長到極致的鯤,甚至能夠將一座大世界,一口吞下。
眼前的這頭鯤,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極爲強大,就算是吞噬九步聖王,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張若塵心意一動,當即釋放出自身的精神力,抵擋在前。
與此同時,張若塵調動自身的掌道規則,一掌打出。
“吼。”
伴隨着一道震天動地的龍吟聲,一條長達千里的金色神龍,從張若塵的掌中飛出,凝實無比,栩栩如生,散發出浩瀚的龍威,騰飛九天。
神龍出海,無匹的威勢,將海面上的寒冰,全部震碎。
“轟。”
神龍與兩輪明月撞擊在一起,直接使得兩輪明月破碎開來。
“嘭。”
鯤那無比龐大的身形,顯現出來,從半空中墜下,落入大海之中。
其身長數百里,看上去和鯨頗爲相似。
鯤的眼中有着痛苦之色,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可它畢竟活了下來。
剛纔那一掌,張若塵雖然沒有動用真理之道,也不曾哂闷渌α浚瑑H僅只是施展出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