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1647章

作者:飞天鱼

  對於殷元辰這個人,張若塵還是很感興趣。

  做爲十劫問天君女兒的孫子,應該瞭解十萬年前的很多祕密吧?

  張若塵見到他的時候,他正獨自一人,在靈湖之畔餵魚,喂的是一片片雪白的花瓣。每一把花瓣灑出,都像是灑出了一片飛雪。

  湖中的魚,紛紛飛躍而起,雀躍歡騰,搶食花瓣。

  聽到身後張若塵的腳步聲,殷元辰笑道:“看到了嗎,它們都是我的朋友,從小我們一起長大,有什麼心事我都只對它們說。來崑崙界,我也將它們帶了過來。”

  “我去妖神界的聖元湖,取的聖湖之水。”

  “我去千蕊界,購買了十萬片花瓣,因爲我知道它們最愛喫。”

  張若塵道:“多麼寂寞的人,纔會和魚做朋友。”

  “是啊,寂寞有些時候,的確很讓人難受。可惜像我這樣的身份,註定會寂寞。”殷元辰低語道。

  按理說,他的祖父和祖母都是神靈,在天堂界,他的身份地位,應該是極爲尊貴顯赫。

  奈何,他體內流淌着十劫問天君的血脈,也就註定他難以真正融入天堂界中,處處都會受到孤立。

  感受到殷元辰的落寞,張若塵的心緒,不禁受到絲絲觸動,很多時候,他也感覺很孤獨,想找個能暢談心聲的人都很難。

  殷元辰轉過身來,露出一抹微笑,道:“聽說你和百花仙子關係非同一般,下次我去千蕊界購買花瓣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和百花仙子說說,讓她給我便宜一些,他們千蕊界的東西,是真不便宜。”

  “專門去千蕊界高價購買花瓣來餵魚,這種事情,恐怕也只有你才做得出來,我倒是很羨慕這些魚,有一個好主人,什麼煩惱都沒有。”張若塵道。

  有時候想想,相比於做人,還不如做一條魚自在。

  殷元辰再度灑下幾把花瓣,道:“張兄,你最近那般忙碌,怎麼會有時間來我這裏?”

  “怎麼?你不歡迎?”張若塵道。

  殷元辰道:“歡迎,當然歡迎,我這裏有從千蕊界買來的彼岸花茶,張兄要不要嚐嚐?”

  “好啊。”張若塵應道。

  當即,殷元辰引領張若塵走向湖邊的一座亭子中,繼而開始煮茶。

  殷元辰是一個很儒雅的人,言行舉止,均是透着溫文爾雅的氣質,很難想象,一位聖王境的絕頂強者,最喜歡做的事情,竟會是煮茶、餵魚。

  茶與道相通,喝着茶的同時,張若塵與殷元辰很自然的便是開始論起道來。

  同爲大聖之下第一層次的絕頂強者,張若塵和殷元辰之間,無疑是有着許多可以交流的東西。

  比如,殷元辰也修劍道,張若塵便是能夠給予其許多的指點。

  而張若塵實力雖強,卻很少去聽強者講道,很多東西都沒有系統的學習,全靠自己摸索,難免會存在一些疑惑,殷元辰則是能夠爲他解答。

  畢竟,殷元辰出身不凡,祖父和祖母均爲神靈,對於聖道的理解,在某些方面,要比張若塵更加深刻。

  對張若塵而言,與殷元辰論道交流,正好能夠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若是邭夂茫f不得能讓他找到將空間之道和時間之道,修煉至圓滿的契機。

  湖面上,張若塵的劍魂舞動以聖氣凝聚的長劍,很是隨意的演練着各種劍法,從易而難,再化繁爲簡,將自身對於劍道的感悟,演繹得淋漓盡致。

  “張兄在劍道上的天賦,着實是讓我很佩服,自行摸索,竟能修煉至圓滿境界,比之崑崙界中古時代那位傳奇劍神,也是絲毫不差。”殷元辰感嘆道。

  張若塵道:“我的這點劍道修爲,算不得什麼,與劍神相比,還相差甚遠。”

  何謂劍神?並非是修煉劍道的神靈,就能夠稱爲劍神,就像並非聖境的劍修,就能稱爲劍聖,必須要達到某種條件纔行。

  要成爲劍聖,一個先決條件,就是要將劍七修煉至圓滿境界,亦或是達到同等的一些要求。

  而要成爲劍神,則必須掌握劍道的奧義,難度是超乎想象的大。

  正因如此,天地間能夠封號劍神的強者,可謂是少之又少。

  “張兄不必妄自菲薄,說起來,崑崙界中古時代那位傳奇劍神,還與張兄有着一些淵源,其出自兩儀宗,被稱爲明心劍神,修煉的乃是《無字劍譜》,劍道上的成就,極爲驚人。”

  “劍神界號稱劍道的聖地,可在那個時代,培養出來的所有天才,卻都被明心劍神壓得死死的。相同境界,張兄的成就,絲毫不比明心劍神差,甚至猶有過之。”殷元辰十分佩服的道。

  聞言,張若塵心中不由一動,他曾化身林嶽,進入兩儀宗修煉,也算是兩儀宗的弟子,如此算起來,倒的確是與明心劍神,有着一些淵源。

  說起來,葬月劍神曾給過他一滴神血,說是屬於中古時代的一位修煉劍道的神靈,難道就是這位明心劍神?

  不得不說,兩儀宗的底蘊,還是極其強大的,除了三位祖師外,歷史上,還曾誕生過不少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這才能夠一直繁榮鼎盛,成爲東域的萬宗之首。

  既有明心劍神這等縱橫無匹的強者存在,想來在兩儀宗內,必然收藏着劍十之後的心得感悟。

  儘管崑崙界有着四大劍道傳承,但最強的,無疑還是劍閣,《無字劍譜》那是讓諸天萬界都眼熱的無上劍道祕典。

  “殷兄,你對十萬年前的舊事,瞭解多少?”張若塵道。

  殷元辰沉思了片刻,道:“十萬年前那些事,屬於禁忌,鮮少有人敢提及,我也只是聽祖母提起過一些。”

  “那一場神戰,慘烈至極,天庭界一方,隕落了半數神靈,包括很多蓋世無敵的霸主級人物,比如須彌聖僧、九耀神君等等,以至於過去這麼多年,都還沒能夠完全恢復元氣,這也是天庭界與地獄界鮮少再爆發大規模神戰的重要原因。”

  “崑崙界在那一戰中,損失慘重,強者幾乎隕落殆盡,但,以我想來,崑崙界那麼多的絕世人物,應該不至於都隕落,或許還有倖存者,只是不知身在何方。”

  頓了頓,殷元辰繼續道:“像十劫問天君,蓋世無敵,地獄十族的族長,聯手對他展開圍攻,都被他殺出重圍,負傷逃走。後來,反而是被他擊殺了地獄界數十尊神靈,殺得滿天星辰都在顫抖。”

  “可惜,到最後,十劫問天君還是被打得神體崩碎,神血染紅星空,神座星球都黯淡了下去。誰都不知道,十劫問天君到底遭遇了何等可怕的敵人。”

  “可祖母對我說,在那場神戰過後,她曾在幻滅星海,感知到過十劫問天君的氣息,只是很微弱,且很快便消失無蹤。但,祖母堅信,十劫問天君應該還活着,只是很可能已經離開這片星空宇宙。”

  幻滅星海位於宇宙的邊緣,乃是一片極其古怪而危險的星空地帶,就算是神靈闖入,都有可能隕落。

  一直都有傳說,闖過幻滅星海,就能離開這片星空宇宙,去往域外天地。

  張若塵眼中閃過道道異彩,除了須彌聖僧,他所聽過最多的名字,便是十劫問天君,昔日崑崙界的第一強者,萬界共尊,活了十個元會,留下無數傳奇故事。

  縱觀天庭界和地獄界,有多少神靈,是能夠渡過十次元會劫難而不死的?

  事實上,能夠渡過兩三次元會劫難,已經是十分難得,屬於神靈中的頂尖強者,幾乎都掌握了奧義。

  神靈所要面對的元會劫難,極其可怕,在不掌握奧義的情況下,絕大多數連一次都無法渡過。

  所以,諸天萬界的大部分神靈,其實都是還未經歷元會劫難的新神,像功德神殿的焱神,血戰神殿的二甲血祖等,都是屬於這一類。

  “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斬斷了接天神木,斷了崑崙界所有修士的成神之路?”張若塵道。

  殷元辰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道:“斬斷接天神木的,乃是一位絕世兇人,就算是提及他的名字,都會被其感知到,最好還是不要談論的好。”

  “無妨,我僅僅只是想知道而已。那等存在,我自然不會去冒犯。”張若塵道。

  殷元辰略作猶豫,隨即道:“此事很隱祕,據我祖母推測,那位絕世兇人,應該是石族的一位巨頭,荒天。”

  “荒天極其可怕,以一己之力,在地獄界的一片混沌地帶,開闢出一座龐大的世界來,神力無窮無盡,更掌握了強大的奧義,不知斬殺過天庭界多少神靈。”

  對於石族的這位絕世兇人,殷元辰顯得極爲忌憚,根本就不願過多的提及,避免被荒天感知到。

  “荒天。”

  張若塵低語,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斬斷接天神木,斷絕崑崙界生靈的希望。

  但凡崑崙界修士,只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應該都會想要親手將其斬殺,報此不共戴天的大仇。

第2167章 無神和若塵

  亭中。

  張若塵和殷元辰陷入了沉默,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過得許久,殷元辰輕呼出一口氣,道:“還是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好了,不如我們來聊聊耀天公子。”

  張若塵的眼中,露出一道愕然之色,隨即失笑,道:“殷兄對耀天公子瞭解多少?”

  “要不,張兄你先說說,你對九天玄女,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別看我,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們的關係很有問題。耀天公子高調追求九天玄女,也是鬧得滿城皆知的事。”殷元辰那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道笑意。

  “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

  “摯友。”

  “只是摯友?”

  張若塵道:“紅顏知己,這樣總夠了吧?”

  “千金易得,知己難求。紅顏知己就更加難得,張兄,切莫失了知己,傷了紅顏。”殷元辰意味深長的道。

  張若塵眼神一凜,道:“對於耀天公子,我並不是太瞭解。聽殷兄的意思,此人很有問題?”

  “九耀神君英明神武,蓋世無雙,在中古時期,也是萬界稱讚的真神,不知多少生靈被他折服。可是,他的後代,卻未必也是如此光明磊落。”殷元辰道。

  張若塵道:“怎麼說?”

  殷元辰卻不急着言明,道:“我再問張兄一個問題,如果耀天公子是真心傾慕九天玄女,想要追求她,想要與她結爲道侶,甚至願意盡最大的努力說服天權大世界的神幫助崑崙界。你會祝福他們嗎?”

  這個問題,將張若塵問住了!

  耀天公子的樣貌、天賦、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如果還有一顆真心,那麼完全是配得上九天玄女。

  可是,張若塵真的就沒有一絲難受和不捨?

  “張若塵啊,張若塵,你怎麼這麼的貪心,都已經有了靈希,還有無法辜負的洛姬,怎麼卻不肯放手納蘭丹青?紅顏嫁做他人妻,如果真的是一個好的歸屬,其實應該祝福的。”張若塵的腦海中想到靈希,頓時生出深深的愧疚感,就像做錯了什麼事。

  或者說,做錯了太多事。

  殷元辰見張若塵沉默不語,大笑一聲:“威震萬界諸天的張若塵,居然被我一句話,問得如此痛苦和糾結,真是太有成就感了,哈哈!”

  “剛纔只是假設而已,張兄怎麼就當真了?如果心中真的放不下,爲什麼一定要去成全別人,而不是成全自己?你的優柔寡斷,說不定會讓自己痛苦一生,讓紅顏傷心一世。”

  張若塵收起剛纔那低落的情緒,負手望天,嘆道:“家國天下和兒女情長,從來都是分不開的。你說,十萬年前那一戰的話題沉重,可是感情的事,又何嘗不沉重?”

  “你的假設,其實是不成立的。九天玄女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九位。”

  “我的紅顏知己,只是那九位中的一個。”

  “耀天公子想要的,卻是九個。”

  “或許每一個男人的本質,都與雪無夜一般多情,但,卻絕不是一味的佔有。說多了,還是說說耀天公子,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殷元辰道:“據我所知,耀天公子接到的任務,乃是無論如何都要將九耀神淚帶回天權大世界。只不過,來到崑崙界,見到了九天玄女之後,才改變了想法。”

  張若塵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是他,我也會改變想法。無論是九天玄女,還是她們的主導者納蘭丹青,都極具魅力。”

  殷元辰道:“可是,他的目的,終究還是九耀神淚。”

  張若塵曾和九天玄女談論過此事,瞭解得更多。耀天公子追求的手段,並不是那麼高明,反而以天權大世界的幫助,來交換九天玄女,或者說是一種脅迫和佔有。

  所以他先前才說,殷元辰的假設是不成立的。

  像耀天公子那樣的手段,也算是真感情,天下從此也就沒有感情二字可言。

  當然,耀天公子的手段也很有效,因爲他看準了崑崙界在九天玄女心中的地位。如果,崑崙界真的到了危在旦夕的那一刻,九天玄女沒有別的選擇,恐怕只能選擇他。

  殷元辰道:“張兄如果去查一查耀天公子,就會發現,他從來都沒有上過功德戰場。包括來到崑崙界,也沒有主動去殺過地獄界的修士。”

  “在他那樣高貴身份的修士眼中,來自地獄界的危險,永遠都不會波及到他。他就算不出手,也有那些淪爲功德戰場的弱界,拼死與地獄界廝殺。”

  說道此處,殷元辰憤然道:“天庭各界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太多了,目光短湥潏D享樂,讓那些爲何守護天庭,戰死在功德戰場上的人傑,作何感想?”

  “歸根結底,還是天庭的制度,就有很大問題。憑什麼弱界就該死?既然是弱肉強食,爲何還要成立天宮?諸神到底在想什麼?”

  “像耀天公子這樣的人,如果真的讓他騙娶了九天玄女,奪回了九耀神淚,成爲了天權大世界的大功臣。張若塵,我第一個鄙視你,是你的不作爲,助長了他們那一類人的氣焰。”

  這一通罵,讓張若塵非常無奈。

  “我太激動了,對不起。不過,張兄爲了崑崙界的修士能有公平待遇,可以頒佈聖旨,力敵萬界諸強。爲何卻不能面對自己的本心,做一回怒髮衝冠爲紅顏的熱血劍客?”

  “你若不去,不如我去。對九天玄女這九位奇女子,我還是頗爲傾慕的,你應該會祝福我吧?哈哈。”

  殷元辰笑了一聲,隨即走到亭邊,將一把花瓣,灑入靈湖中。

  頓時,湖中躍起許多的魚兒來,雀躍的搶食。

  殷元辰的話,張若塵並未當真,陷入沉默,感情,一直都是他最怕面對,卻又不得不去面對。

  不過,如果真有殷元辰所說的那一天,他或許真的會拋開一切,衝冠一怒爲紅顏。

  “怎麼回事?”

  突然間,殷元辰變了臉色。

  張若塵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天際,頓時看到,原本蔚藍如洗的天空,此刻竟是變成了血色。

  準確說,是有大量的血色星辰,懸於天際,將天空映照成了血色。

  張若塵能夠感知得到,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隔絕,化作了一片星空小天地,而殷元辰所在的這座府邸,則是猶如星空中的一座浮島,顯得極爲渺小,已然是沒辦法再與外界聯繫。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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