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1603章

作者:飞天鱼

  殺盡王破開水流,騰空而起,重新回到輕舟之上。

  見狀,聖書才女不由舒了一口氣,駕馭輕舟,快速向着張若塵駛去。

  “沒想到你的實力,竟然已經強橫到如此地步,看來黑暗之子的確是敗在了你的手中。”殺盡王肅然道。

  很顯然,他是聽說了真龍島上發生的事情,所以纔會出手,想要試探一下張若塵的虛實。

  張若塵淡漠道:“以後最後不要再對我出手,否則,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他沒興趣去管什麼試探,只要對他出手,便是敵人,而對待敵人,他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

  似是看出張若塵有些生氣,聖書才女連忙說道:“張若塵,不要動怒,殺盡王他並無惡意。”

  頓了頓,聖書才女繼續道:“朝廷得知了地獄界的陰郑懔⒖膛汕参液蜌⒈M王前來,可惜卻晚了一步。”

  “地獄界此次出動了黑暗之子、冥殿七絕殺神,還有骨族三帝十二尊,外加數以萬計的聖王大軍,朝廷僅僅派遣你們兩人前來,早與晚,都沒什麼區別。”張若塵道。

  聖書才女嘆息道:“面對地獄界的瘋狂進攻,朝廷的力量,早已是捉襟見肘,根本就沒辦法抽調太多強者前來陰陽海。”

  “崑崙界復甦的時間尚短,雖然讓崑崙界的聖者和聖王大增,可頂尖強者仍舊缺乏,聽從朝廷調遣的更少,若沒有滴血大人在,朝廷的局面,只怕會更加艱難。”

  朝廷的力量的確是很強,但與地獄界相比,卻是根本算不得什麼,能夠支撐到現在,可說是極爲不易。

  如果不是對世界門之匙極爲重視,朝廷也不會刻意將殺盡王從南域功德戰場召回,派遣到陰陽海來。

第2123章 畫師之殤

  儘管張若塵與朝廷的關係不睦,卻也不得不承認,崑崙界淪爲功德戰場後,朝廷發揮出的作用極大,讓五域保持相對穩定的狀態。

  但隨着地獄界的攻勢越發猛烈,朝廷的力量,已經是捉襟見肘,難以支撐下去,關鍵便在於頂尖強者太過缺乏,滴血劍再強,也不可能橫掃地獄十族的強者。

  心中快速閃過許多念頭,張若塵道:“你們來晚了一步,有殘缺的神陣復甦,真龍島已經重新被封禁,誰也無法出入。”

  聞言,聖書才女和殺盡王的臉色,均是不由一變,他們是爲世界門之匙而來,不曾想,竟是連登上真龍島的機會都沒有。

  到得此時,他們也終於明白,張若塵爲何出現在這裏,而非是在真龍島上。

  “可有世界門之匙的消息?”殺盡王問道。

  張若塵微微沉吟,道:“世界門之匙極其神祕,應該無人能尋到,不然,世界之靈只怕已經危矣。”

  儘管世界門之匙所化的矮瘦老者,已經落入他們手中,但張若塵明顯並不打算將之交給朝廷。

  這其中有着很多原因,最主要的有兩點,一是他與朝廷是敵非友,沒理由將世界門之匙拱手相送;二來,朝廷力量空虛,難以守護好世界門之匙。

  世界門之匙是崑崙界的本源衍生而成,根本就無法帶出崑崙界,若非如此,將其交到陰陽海那位禁忌人物的手中,無疑是最爲穩妥。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該返回南域。”殺盡王顯得十分急切。

  沒有片刻的耽擱,殺盡王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光芒,瞬息遠去。

  眼見殺盡王離開,張若塵身形一動,出現在輕舟之上,與聖書才女相對而立。

  四目相對,張若塵看到了聖書才女眼中的絲絲疲憊之色,他的心不禁被觸動了一下。

  “你還好嗎?”

  張若塵和聖書才女同時開口,說出相同的話語。

  張若塵微微一笑,儘可能輕描淡寫的說道:“我還不錯,四處走動,看到了各種風景。”

  那種種的殺戮和鮮血,被他略去,不想講出來。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聖書才女,雖然之前在孔雀山莊,聖書才女曾趕來,但卻是以九天玄女的形態,他們連話都沒能好好說上幾句。

  “死在你手中的強者太多,地獄界和天堂界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多加小心。”聖書才女認真提醒道。

  她知道張若塵現在很強,已經是大聖之下第一層次的絕頂強者,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任何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致命。

  張若塵道:“想要我命的人很多,可我仍舊活得好好的,還得多謝這些外部的壓力,讓我的實力,能夠提升得這般快,放心,我的命很硬,誰也收不走。”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聖書才女低語,眼中閃過一道黯然之色。

  察覺到聖書才女的情緒變化,張若塵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連忙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沒事,朝廷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不能在這裏久留,你多保重。”聖書才女目光閃爍,不敢與張若塵對視。

  見狀,張若塵心中越發生疑,目不轉睛的盯着聖書才女,道:“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

  他的確不想和朝廷有什麼瓜葛,但涉及到聖書才女的事情,他卻是無法袖手旁觀。

  聖書才女緩緩在輕舟上坐下,雙手抱着膝蓋,貝齒輕咬嘴脣,眼中浮現出淡淡的霧氣,似乎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張若塵的心忍不住一顫,自他與聖書才女相識以來,還從未見到過其顯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哪怕是她當初身陷無盡深淵第一梯度,也始終很堅強,不曾像這般柔弱。

  正當張若塵想繼續追問時,聖書才女喃喃低語道:“畫聖前輩,已經逝去了……他……”

  聞言,張若塵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以爲是自己聽錯。

  楚思遠修煉數百年,在崑崙界未曾復甦以前,便修煉到了聖境巔峯,成爲儒道的一位祖師,積澱可謂十分雄厚。

  在祖靈界功德戰場,楚思遠更是一舉突破成爲精神力聖王,之後變得越來越強大,乃是儒道的頂尖強者之一。

  而且楚思遠還掌握着儒道的至寶——七生七死圖,即便遇到不可戰勝的強敵,可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所以,張若塵很難相信楚思遠身死這個消息。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張若塵眼神沉重,當即問道。

  聖書才女眼神黯然道:“就在三天前。”

  “以楚老……前輩的精明和強大,誰能殺他?”張若塵追問道。

  聖書才女的頭低的更低,眼眶開始變得溼潤,道:“是羅剎族的摩羅大親王。”

  張若塵眉頭微皺,沒想到此事竟是羅剎族強者所爲,畢竟羅剎族的主戰場在南域,而非是在中域。

  中域同樣開闢有功德戰場,但卻是以不死血族爲主。

  在羅剎族中,修爲達到道域境,就可被封爲親王,在此之上,還有着地位更爲尊崇的大親王。

  但凡大親王,實力至少都要達到大聖之下第三層次,往往在天庭界和地獄界,都會擁有赫赫威名。

  不過,即便是遭遇羅剎族的大親王,倚仗七生七死圖,楚思遠也應該有機會逃脫纔行,且楚思遠爲何會突然招惹到羅剎族?

  “不僅是畫聖前輩,整個畫宗,都已經被摩羅大親王率領大軍毀滅掉。”聖書才女忍不住低聲哭泣道。

  她曾向儒道四宗求道,畫宗等同於是她的師門,楚思遠亦是她的老師,如今他們都已不在,她豈能不感傷。

  張若塵心中一震,他已經聽明白,不是楚思遠招惹了羅剎族,而是羅剎族主動前來覆滅畫宗。

  張若塵沉聲問道:“羅剎族爲何要滅掉畫宗?”

  “那是因爲畫宗還保留着,昔日儒祖親手栽種的最後一株聖道古茶樹,那是儒道的精神象徵。而聖道古茶樹,則是讓地獄界神靈都會動心的寶物,能夠助他們參悟至高的神靈之道。”聖書才女道。

  儒道與朝廷的關係,實在是太深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千萬年前,四位儒祖分別栽種了一株聖道古茶樹,在中古浩劫中,其中三株被毀,僅剩下畫宗的那一株。

  對於儒道而言,聖道古茶樹的意義太過巨大,好比是儒祖在世,在所有儒道弟子心中,都有着無比尊崇的地位。

  羅剎族的一支大軍,悄然潛入中域,對畫宗展開攻擊,這應該是儒道和朝廷,根本不曾預料到的事情,想要出手搭救,都根本來不及。

  既然連楚思遠都已經身死,那株聖道古茶樹,多半也已經落入羅剎族的手中。

  “羅剎族以摩羅大親王爲首,出動了數千位公爵,加上百餘位親王,畫宗雖有數萬弟子,即便拼死抵抗,可他們大多實力低微,如何能抵擋得住。”

  “畫聖前輩本來有機會退走,可他卻選擇與畫宗共存亡,用生命去守護聖道古茶樹,那是儒祖親手栽種下,代表的是儒道的精神,無論如何,也絕不能落入地獄界的手中。”

  “洛虛前輩得到消息,想要去幫助,卻沒能進入畫宗,就被摩羅大親王打成重傷,之後被羅剎族強者一路追殺,如今生死未卜。”

  “短時間內,畫宗變成了地獄,羅剎族大軍所過之處,只留下遍地的白骨,畫聖前輩浴血搏殺,卻無力迴天,被摩羅大親王抓住,吊住脖子,掛在聖道古茶樹之上,用一柄魔刀,將畫聖前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喫掉,最後只剩下一具白骨,在風中飄搖。”

  聖書才女一邊述說,一邊大聲痛哭起來,眼淚不斷的流淌而下。

  到得這個時候,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那樣一位可敬的前輩,卻死得那般慘烈,讓她無法接受。

  張若塵的內心也受巨大震動,有一種窒息一般的感受,握緊了拳頭,關節咔咔作響,眼中有着森冷的殺機湧動。

  殺人不過頭點地,可這位摩羅大親王,卻是將楚思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當着其面喫下,這是何等的殘忍?

  不用想也知道,楚思遠必定是承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之後,才最終死去。

  對於楚思遠,張若塵有着無比深刻的印象,第一次相遇,是在他帶着意志受創的凌飛羽,逃避邪道諸聖諸聖的追殺時。

  那時,不死血族齊天部族的十萬大軍來犯,楚思遠僅僅只是畫了一幅畫,便將之全滅,絕對的震撼人心。

  之後,楚思遠使用畫宗至寶——七生七死圖,幫助凌飛羽恢復了意志,也讓他與凌飛羽之間,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在張若塵的心中,楚思遠是一個很頑固的人,但卻是一身正氣,嫉惡如仇,眼中揉不得半點沙子。

  猶記得,楚思遠曾和他一同前往聖明城,對他敦敦教導,讓他不要走上歧途。

  還有在血神教出現大危機時,楚思遠拋開成見,挺身而出,與血神教教主夫人一戰,縱然實力不及,卻也始終不退。

  如今,其更是爲守護畫宗、聖道古茶樹而死,將儒道的崇高氣節,表現得淋漓盡致。

  想到那位老人已經被喫掉,化爲白骨,整個畫宗變成了焦土,一時間,張若塵怔怔有些出神,眼眶竟也不自覺的變得溼潤起來。

  戰爭,終究是殘酷無情的,或許有一天,身邊的親人和那些熟悉的朋友,都將戰死。

  也不知,下一個會是誰?

第2124章 各自的道路

  看着泣不成聲的聖書才女,張若塵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聖書才女的內心,一定是壓抑到了極點。

  以聖書才女的身份,在朝堂之上,根本就不可能表現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如今沒有旁人在,她才能夠沒有顧慮,將壓抑的悲慟,都給釋放出來。

  對着的,只有他一人。

  由此可見,張若塵在她的心中,有着一個特殊的位置。

  “以我現在的實力,還遠不足以保護我所在意的人與物,我需要變得更強,不成神,終爲螻蟻。”張若塵抬頭望天,目光迷離,心中暗暗想道。

  隨着時間的推移,崑崙界的形勢,只會變得越來越嚴峻,面對地獄界洶湧的攻擊,他們能夠抵擋住多久?誰也說不清楚。

  十萬年前,崑崙界強者無數,都敗給了地獄界,如今還能逆天嗎?

  微微搖頭,將諸多雜念拋開,張若塵蹲下身來,輕聲道:“楚前輩以身殉道,正氣長存,可歌可泣,我們應當繼承他的遺志,化悲痛爲力量,與地獄界對抗到底,決不能讓他老人家的血白流。”

  說話間,張若塵走到聖書才女的身前,嗅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心中生出一股憐惜,情不自禁伸出一隻手,捻着衣袖,輕拭她眼底的淚水。

  回想起二人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聖書才女高高在上,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張若塵哪敢生出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心。

  時過境遷,如今,張若塵威震寰宇,天庭地獄的諸聖誰人不懼?而聖書才女,在他眼中竟是顯得頗爲嬌弱。

  聖書才女緩緩抬起頭來,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紅暈,連忙側身,避開了張若塵。

  她的情緒,逐漸平復了下來,一番哭泣後,心裏面舒服了許多。

  “畫聖前輩自知難逃劫難,通過祕密的手段,讓一名畫宗弟子帶着《七生七死圖》,逃了出來,沒有讓這件至寶,落入羅剎族的手中。”聖書才女低語,將一幅古樸的圖畫取出。

  對於這幅圖畫,張若塵一點都不陌生,他曾與凌飛羽在圖中的虛幻世界,共度七世,雖然並非真實,可在其中所經歷的一切,卻與真實的一般無二,讓他記憶深刻,甚至可以說是刻骨銘心。

  再次見到《七生七死圖》,讓張若塵感慨良多,可惜卻是再也見不到那個固執、愛炫耀的“楚老頭”了。

  張若塵輕輕一嘆,道:“楚前輩將《七生七死圖》託付於你,也等於是將畫宗的希望,託付給了你,畫宗弟子遍天下,羅剎族毀掉畫宗宗門,也並不能讓畫宗真正滅亡。”

  “丹青,你是楚前輩的傳人,只要你出面,振臂一呼,全天下的畫宗弟子,都必然會匯聚起來,將畫宗重建,這纔是對楚前輩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

  儒道四宗在崑崙界已經存在上千萬年,經歷無數風雨劫難,卻始終屹立不倒,底蘊可謂是深不可測,道早已傳到其他大世界,即便崑崙界破滅,儒道也不會消亡。

  中古末期的大劫難,波及面太廣,琴宗、棋宗和書宗都曾遭劫,連三宗內的聖道古茶樹都被毀掉,但之後,三宗卻是重新建立了起來,仍舊強大鼎盛,執儒道牛耳。

  “我不會讓畫聖前輩失敗,經歷大劫後,畫宗會比過去更加強大。”聖書才女站起身來,眼中浮現堅定之色。

  張若塵亦是起身,肅然道:“楚前輩於我有恩,他的仇,由我來報,摩羅大親王如今在何處?我要摘下他的頭顱,來祭奠楚前輩。”

  今時今日,他對地獄十族頂尖強者的情報,都已經十分清楚,其中自然也包括摩羅大親王。

  這位摩羅大親王,乃是大聖之下第一層次的絕頂強者,名氣雖不及閻無神,卻也絕對不可小覷。

  數百年來,摩羅大親王已經主導過多座大世界的功德戰場,其最大的愛好,便是將擒下的強者身上的血肉,一片一片的割下,然後當着其面喫下去,殘酷至極。

  “摩羅大親王如今並不在崑崙界中,而是護送聖道古茶樹,返回了地獄界。”聖書才女搖頭道。

  張若塵微微皺眉,道:“幫我留意摩羅大親王,只要他現身,便立刻告知於我,我必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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