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如此景象,張若塵在第一次進入無盡深淵時,便已經見過。
只不過那時候噴湧出來的血色光華,僅僅只是覆蓋方圓數百里,規模遠遠無法與這次的相比。
傳聞之中,這些血氣乃是血後所留,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噴發一次,而這些血氣,似乎便是導致蠻獸蛻變爲血獸的關鍵。
雖不曾靠近過那片區域,但據張若塵推測,那裏應該便是通往第二梯度的入口。
無論是曾經的血神教教主,還是燕離人,亦或是那個死而不僵的血魔,都是從這裏去往了第二梯度,之後的事情,便無人知曉。
果然,兩頭血獸都快速向着噴湧血氣的溝壑飛去。
而在進入那條溝壑後,張若塵便發現視野完全被血光所遮掩,哪怕他動用神印之眼,也無法看清身周的環境。
過得好一會兒,血光才消失。
“這……”
張若塵和孔蘭攸均是露出震驚的表情。
原因無它,第二梯度的情況,與他們所預料的完全不同。
他們本以爲第二梯度,會比第一梯度更加黑暗,是一片荒蕪的景象。
然而事實卻是,第二梯度一點都不黑暗,這裏是一個光明的世界。
同時,這個世界一點也不荒蕪,反而是生機勃勃。
低頭望去,有着連綿的山川,山中植物茂密,鬱鬱蔥蔥,一些樹木看上去,甚至比山峯還要高大,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邱怡池輕笑道:“很驚訝,是嗎?妾身當初第一次來到無盡深淵第二梯度時,也是你們此刻這般表情,不親身下來走一遭,恐怕任誰也想不到無盡深淵之下,竟會是這般模樣。”
張若塵是真的很震驚,他簡直要懷疑自己已經離開崑崙界,進入到了另一座世界之中。
一眼望去,從各個方向,都根本無法看到邊際,無法想象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遼闊。
而且他發現這個世界,充斥着一股奇異的力量,與外界的天地聖氣有所不同,對強化肉身,似乎有着極大的好處。
這若是傳出去,不知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好多強大的血獸。”孔蘭攸低語道。
隨意張望,孔蘭攸便發現數以千記的血獸,其中不乏聖王級別的血獸存在,盤踞山林之中,讓人不僅感覺像是來到了蠻荒之地。
如果這些血獸都受人控制,無疑是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
進入這座光明的世界後,兩頭血獸的飛行速度,明顯變快。
張若塵暗自調動體內的聖道規則,想要探查這個世界的虛實。
“時間規則、空間規則和真理規則都還能哂茫渌巹t卻被壓制得極爲厲害。”張若塵心念快速轉動。
時間、空間和真理都是恆古之道,最是特別,哪怕無盡深淵再怎麼古怪,也無法將它們摒除在外。
當然,這也是因爲張若塵對時間之道、空間之道和真理之道的參悟都極爲深刻,否則,也難將它們發揮出什麼作用來。
三種恆古之道,加上大聖之下層次的肉身,身在無盡深淵的第二梯度,張若塵仍舊存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殿下,我們快到了!”
正當張若塵思考的時候,邱怡池的聲音突然響起。
聞言,張若塵不由回過神來,將目光投向正前方。
一座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峯,映入張若塵的眼簾,通體暗紅色,似曾被海量的血液浸染過。
而在峯頂,則是有着一片古色古香的宮闕,隱藏於雲霧之中,若隱若現,似一片天宮仙闕,充滿了神祕。
待得血獸逐漸靠近血色山峯,孔蘭攸不禁微微皺起眉頭,道:“表哥,這座山峯很邪異,竟然有着粘稠的血液滲透出來,那好像還不是一般的血液,應該是神血。”
張若塵表情凝重,道:“的確是神血,這整座山峯,很可能都是被神血染紅的,真不知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
進入到無盡深淵第二梯度,張若塵心中的疑問,無疑是變得更多,這地方存在的祕密,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終於,兩頭血獸在峯頂的廣場着陸。
身形一動,張若塵和孔蘭攸一同從血獸背上閃掠而下。
一名身形乾瘦的灰衣老者迎了上來,對張若塵躬身行了一禮,“護龍閣天罡閣閣主,參見太子殿下。”
灰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八百年前的第十帝,血神教的太上長老——燕離人。
“太上長老,一別多年,看來您老人家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張若塵的聲音有些清冷道。
燕離人面露苦色,道:“還請太子殿下恕罪,我也是身不由己。”
“靈希在哪裏?”張若塵當即問道。
燕離人道:“殿下請放心,我雖將她帶回無盡深淵,卻並未傷她分毫。”
聞言,張若塵稍微鬆口氣,他倒是相信燕離人不會騙他。
再怎麼樣,燕離人也是護龍閣天罡閣的閣主,他相信明帝不會看錯人。
“殿下,請。”
邱怡池亦是出現在廣場上,並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張若塵表情平靜,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宮闕,繼而邁動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見狀,孔蘭攸亦是沒有遲疑,緊緊跟上張若塵的步伐,無論前方多麼兇險,她都一定會與張若塵共進退。
八百年前,她沒能阻止池瑤,只能眼睜睜看着張若塵死在池瑤的劍下。
如今,她絕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哪怕爲此需要搭上她的性命,她也絕不猶豫。
燕離人微微搖頭,亦是跟了上去,很多事情,已經是由不得他作主。
步入宮闕,張若塵和孔蘭攸便都露出絲絲異色,因爲他們發現,這裏的佈置,竟是與八百年前的聖明皇宮,如出一轍,讓他們不禁有一種回到八百年前的感覺。
宮闕內的花草景觀,都是那麼的讓他們感到熟悉,不由自主勾起他們的回憶。
“可惜,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張若塵輕嘆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八百年前,繼續做他的聖明皇太子,明帝也不曾失蹤,他不與不死血族扯上關係,池瑤不會是他的仇人……,一切是多麼的美好。
然而,一切都早已不可能,那不過是他內心深處的一點幻想。
“參見師尊。”
就在這時,邱怡池忽然躬身,極爲恭敬的行禮。
此刻的邱怡池,已經完全收起魅惑,顯得無比嚴肅。
張若塵轉過身去,一道高挑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從遠處緩緩走來。
那是一名堪稱絕色的女子,看上去極爲年輕,頂多二十歲,可其眼神極爲深邃,透着歲月的滄桑。
女子身着墨綠色宮裝,血色長髮盤起,髮間插有一根碧玉鳳簪,一舉一動,都散發出逼人的貴氣,高貴無比,讓人難以親近。
慢慢的,女子來到近前,目光停留在張若塵的身上,與他的目光相對視。
張若塵將精神氣完全凝聚起來,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這個絕色女子,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絲毫力量波動。但無形中卻感受到一股極爲可怕的威壓,哪怕是張若塵的心神堅定,都不免有些難以承受。
毋庸置疑,他與絕色女子之間,存在着無比巨大的差距,即便他的修爲實力再強大十倍、百倍,都無法抵消這種差距。
“塵兒,你終於來了,母后想見你一面,還真是很不容易。”絕色女子臉上浮現出微笑,目光柔和,伸出一隻手想要去撫摸張若塵的臉頰。
張若塵卻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深深的盯着她,半晌後,才道:“不死血族的血後,我高攀不起。”
聽到這話,絕色女子長長一嘆,收回了手。
“我已經來到無盡深淵,你也該放了木靈希和池崑崙,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衝着我來,沒必要牽連我身邊的人。”張若塵道。
“木靈希是我的兒媳,池崑崙是我的孫兒,我又豈會傷害他們?讓人將他們帶來無盡深淵,不過是因爲我想見見他們,你又何須動怒?”絕色女子並未動怒,語氣仍舊溫和無比。
張若塵道:“我再說一遍,我與不死血族,沒有任何關係。”
“你就如此痛恨不死血族?”絕色女子皺起眉頭。
張若塵道:“是,對這種只知毀滅的族羣,我怎能生出半分好感?等他們毀掉其他族羣,最後便只能自我毀滅,不死血族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他曾親眼看到諸多崑崙界的生靈,遭到不死血族的屠戮,被吸乾血液。那種景象,讓他憤怒,恨不得將不死血族連根拔起。
“塵兒,你的想法太過極端,不死血族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就像有光明,就必定會有黑暗,世間的一切,都是相對的,失去某一方,宇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那纔是一場災難。”絕色女子很是意味深長的說道。
張若塵道:“平衡?難道不死血族所做的一切,不是在打破這種平衡嗎?不是我太極端,而是你太過自以爲是。”
聞言,絕色女子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道:“現在和你說這些,也並無什麼意義,你以後自然會明白。我親手做了一些飯菜,陪我喫點吧!”
“難道你覺得我是專門來喫你做的飯菜的嗎?”張若塵反問道。
絕色女子轉過身去,一邊走,一邊道:“想見到木靈希,便跟我來。”
聽到這話,張若塵的眼神頓時一凝,他很不想被血後牽着鼻子走,可涉及到木靈希,他卻是不得不選擇妥協。
緊了緊拳頭,張若塵深深呼出一口氣,盡所能讓自身變得平靜。
他發現,與血後相見後,他的情緒變得很急躁,完全失了分寸,這樣的狀態,無疑是很不好。
“表哥,守住心境。姑姑畢竟是你親生母親,我相信她不會害你。”孔蘭攸提醒道。
張若塵轉頭看了孔蘭攸一眼,輕輕點頭道:“嗯!我沒事,走吧。”
說罷,張若塵與孔蘭攸一同邁步,跟在了血後的身後。
無論血後要做什麼,到了這一步,他們都已經不可能再退縮。
第2032章 不死血蠶
宮闕內的景色極爲優美,可謂是十步一景,可惜張若塵卻沒有什麼心情去欣賞。
穿過幾條長廊,一個雅緻的庭院,映入張若塵的眼簾。
對於這個庭院,張若塵是再熟悉不過,因爲他上一世從小到大,便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一草一木,均像複製的一般。
猛然間,張若塵眼睛一亮,當即身形閃動,出現在庭院中,一把將庭院中的俏麗身影抱入懷中。
佳人在懷,張若塵懸着的一顆心,得以完全放下來,“靈希,沒事吧?”
木靈希靜靜依偎在張若塵的懷中,將頭倚靠在張若塵的肩膀上,柔聲道:“我沒事。”
無論何時何地,張若塵的懷抱,總是能夠給她帶來最大的安全感。
而看到張若塵與木靈希這般親密,孔蘭攸的眼神,不禁變得有些黯然,多希望自己纔是被張若塵抱在懷中的那個人。
可惜,這種話,她根本無法說出口。
血後面帶微笑,緩步走入庭院中,在玉石桌前坐下。
似是早就知道張若塵很快便會到來,血後提前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餚,每一道菜都十分精緻,色香味俱全,讓人看着很有食慾。
“都坐下吧,有什麼事情,都等喫完飯再說。”血後很是溫和的說道。
血後的語氣雖然溫和,卻偏又給人一種無法抗拒之感。
張若塵鬆開木靈希,轉頭看向血後,眼中有着複雜之色,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緒,又變得劇烈起伏。
雖不願承認,但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高貴女子,的確便是他上一世的親生母親。
一直以來,張若塵對不死血族都痛恨無比,可到頭來,別人卻告訴他,他上一世曾流淌着不死血族的血脈,還真是諷刺,老天爺與他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
張若塵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現實的人,但這一次,他卻是希望自己上一世的生母,是真的已經去世,而非是眼前的血後。
將複雜的心緒壓下,張若塵儘量保持冷靜,與木靈希、孔蘭攸,在血後的對面坐了下來。
而看到三人坐下,血後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道:“來,塵兒,嚐嚐母后的手藝。”
說話間,血後拿起筷子,將菜夾入張若塵面前的碗中。
“靈希,蘭攸,都是一家人,你們也不要拘束。”
血後又分別爲木靈希和孔蘭攸夾了一些菜,一點架子都沒有。
只是,任憑血後表現得如何熱情,張若塵卻神情淡漠,根本就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張若塵道:“池崑崙在何處?”
他現在只是見到木靈希,而未看見池崑崙的身影,不免有些擔心。
“池崑崙並不想見你,其中原因,你應該知道,不過,你可以放心,他現在很好。”
血後並未在意張若塵的冷漠態度,仍舊面帶微笑。
在這種時候,她自然不能讓張若塵知道,池崑崙其實並不在無盡深淵,而是被閻羅族的強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