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站在冷火山的山頂,史乾坤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微微鬆了一口氣。
“天下間,居然有剋制不死血族的符籙,可否借我一觀?”一道詭異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道聲音,史乾坤的臉色猛然一變。
一縷黑霧,憑空顯現出來,凝聚出冥仙的身影。
前一刻,還在山下。
下一刻,已經站在山腰。
史乾坤心知自己絕不是冥仙的對手,轉身便是跳入進冷火山的山腹。
“哏哏,看來除了《星斗圖》,此次還有意外收穫。”
冥仙追擊史乾坤,就是爲了《星斗圖》。
“嗯?這座冷火山,似乎有些古怪。”
冥仙輕輕一跺腳,轟鳴聲響起,龐大的山體出現大量裂縫,隨即崩塌而開,顯現出內部的一切。
山腹中,沉淵古劍懸浮於日晷下方,一個黑衣少年盤坐在劍上,容貌酷似張若塵,正極力凝聚道體。
他的身體,時而凝實,時而變得虛幻。
耗費多年時間,沉淵古劍的劍靈凝聚道體,到了關鍵時刻,即將大功告成。
史乾坤則是站在日晷的另一頭,看着從天而降的冥仙,長長一嘆,眼中露出一抹絕望之色。
敵人太強大,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冥仙身形筆直,揹着雙手,看着坐落在地面的日晷,傾聽日晷中發出的水流聲,露出極其感興趣的神色。
“時間流動如梭,聲入溪水,好一件時間寶物。”
緊接着,他的目光,落入沉淵古劍上面,眼睛又是一亮:“咦,竟是一柄以造化神鐵鑄造而成的劍,器靈正在凝聚道體。就算找不到《星斗圖》,得了這兩件寶物,也算是不虛此行。妙,妙極。”
沉淵劍靈抬起頭來,眼中露出憂色,道:“不死血族攻打劍冢,冥族居然也參與進來,劍冢已經被攻破了嗎?”
冥仙注視沉淵劍靈,道:“本神子相助不死血族,是各取所需。劍冢被攻破,是遲早的事,這是大勢,誰都不可能擋得住。”
“有張若塵在,你們想攻破劍冢,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劍靈處變不驚的道。
冥仙抱着雙手,嗤笑道:“因爲你的主人太弱,所以你也變成了井底之蛙。張若塵的對手是血屠,就算是在劍冢,佔盡天時地利,亦是必敗無疑。”
“良禽擇木而棲,跟着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意思?你不如追隨本神子,以本神子的實力和能調動的資源,足以讓你將來成長爲一把絕世神劍。”
劍靈笑了起來,道:“將死之人……嗯……倒也沒錯。”
沉淵古劍的劍靈太鎮定,且笑得很不正常,讓冥仙生出不祥的預感。
“你在笑什麼?就憑你一柄七耀萬紋聖器的劍靈,信不信本神子現在就能抹殺你,大不了今後蘊養新的劍靈。”冥仙的眼神,變得沉冷了幾分。
突然,冥仙背心發涼,皮膚上汗毛倒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他徽郑畹盟麥喩韯訌棽坏谩�
“噠噠。”
腳步聲響起。
“誰?”
冥仙大驚,連環顧四周。
有人竟能夠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來到他附近,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位極美的紅衣女子,從黑暗陰影中走出,她的身形高挑,頭髮烏黑柔美,雪頸細長,柳腰纖細,眼神冰冷,紅脣晶瑩,面容與池瑤有九分相似。
不僅容貌相似,就連氣質也極像。
任何生靈站在她的面前,都會情不自禁生出一股壓迫感,想要下跪,想要臣服,想要叩拜。
“池瑤女皇。”
史乾坤承受不住那股威壓,直接跪在了地上。
“池瑤女皇……怎麼可能?”
冥仙屏住呼吸,瞪大雙目,不敢相信此女真的是崑崙界的那位神。
“不,你是一道劍靈。”
冥仙倒也不是一般修士,很快識破了紅衣女子的真身。
“沒錯,就是劍靈,名叫滴血。”
紅衣女子手持一柄血紅色的劍,再次向前跨出一步,頓時有着滔天殺氣向冥仙湧了過去。
或許是滴血劍吞噬了太多生靈的鮮血,身上的殺氣竟是凝成了實質,在冥仙的眼前,化爲一座屍山血海的戰場。
紅衣女子根本沒有出手,殺氣已經凝聚出成千上萬柄戰劍,向冥仙飛了出去。
冥仙的強大聖魂,似乎都要被殺氣撕碎。
“冥河陣圖。”
冥仙剋制住心中的恐懼,咬緊牙齒,將一幅陣圖打了出去,演化出一座冥河世界,想要擋住紅衣女子。
冥河陣圖乃是冥仙最大的底牌,即便是不朽境大聖的攻擊,也能抵擋三擊。
但……
“噗。”
紅衣女子手中的劍,化爲一道血光,快如閃電,瞬間穿透《冥河陣圖》,落在冥仙的心口。
“砰。”
冥仙被一把滴血劍,衝擊得飛了出去,釘在一塊岩石之上,鮮血汩汩而湧。
“怎麼會……”
冥仙眼睛瞪得很大,不敢相信這一現實。
大聖之下,居然有人能夠一劍將他擊敗。
下一刻,冥仙體內的聖血,盡數被滴血劍吸收而去,化爲了一具乾屍。
紅衣女子沒有多看冥仙一眼,所有目光,都落在沉淵古劍的劍靈身上,美眸中的寒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柔情。
滴血沉淵,本就是一對情侶劍。
主人無情,劍有情。
第1909章 雙劍齊飛
沉淵劍靈的眼中,同樣滿是柔情,更有許多思戀,他與滴血已經分別太久。
可無論分別多久,他們之間的感情,始終沒有改變,甚至因此變得更加濃烈,就如陳釀一般。
只是就連他也沒想到,在他最爲危急的時刻,滴血竟會出現在他身邊,就彷彿滴血一直暗暗關注着他一般。
“朝廷大軍是否已經趕來?”史乾坤站起身來,試探性的問道。
在他看來,既然女皇佩劍出現在劍冢,那麼朝廷很可能已經派出大軍前來支援鎮獄古族。
紅衣女子看了史乾坤一眼,語氣清冷道:“沒有大軍趕來,我來這裏也不是受任何人驅使,我僅僅只是爲沉淵而來。”
“這……”
史乾坤頓時泄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可以走了。”
紅衣女子再度開口,卻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聞言,史乾坤反應過來,連快速退出冷火山。
對方剛纔可是一劍就將冥仙擊殺,他可招惹不起。
而且有這位在,他也就無須再擔心這邊出什麼問題,還是繼續去關注張若塵那邊的情況爲好。
驅走史乾坤,紅衣女子展顏一笑,道:“我先幫你凝聚道體,其他之後再說。”
說話間,她一指點出,一縷血光飛出,沒入沉淵劍靈體內。
沉淵劍靈微微點頭,當即閉上眼睛,繼續未完成之事,對於滴血劍靈,他是絕對的信任。
從冥仙話語中,他已經知道,現在外面情況很糟糕,他必須要儘快將道體凝聚成功,如此,才能趕去相助張若塵。
冷火山這邊沒弄出太大動靜,故而不死血族一方並不知道滴血劍到來,更不知道冥仙已死,激烈大戰仍舊在持續着。
饒是劍冢環境特殊,在連番大戰下,仍是出現不小破壞,很多山峯倒塌,劍器化作碎片。
“砰。”
張若塵再次倒退,包裹住他的巨大身影徑直撞在雪山之上,使得許多積雪滾落。
“張若塵,本神子說過,即便是在劍冢,即便你能夠藉助陰靈力量,將自身力量生生提升到堪比不朽大聖,仍舊不會是本神子的對手,你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血屠神子邁步向前,以俯視的目光看着張若塵,似巨龍在俯瞰螻蟻。
若非是在劍冢內,何須費如此多手腳,他早已是讓張若塵死無葬身之地。
張若塵眼神平靜,古井不波,淡然道:“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真有本事,從我屍體上跨過去便是。”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去做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絕不能退縮。
他答應過璇璣老人,會肩負起滔天劍一脈的使命,無論如何,他都會做到。
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他還如何去與池瑤爭鋒?
“冥頑不靈。”血屠神子眼神變得冰冷。
一步邁出,煉獄火神拳施展,凝聚出一尊火焰巨人。
以火焰巨人爲中心,煉獄之火向着四面八方極速蔓延,似要將整個劍冢都化作無間煉獄。
他已經不想再與張若塵說任何廢話,要用絕對力量,擊潰其信念。
張若塵目光堅毅,將更多力量注入頭頂懸浮的青天浮屠塔,用以守護自身。
只有將自身守護好,他才能更持久與血屠神子戰鬥。
說到底,他還沒有鑄就不朽聖身,肉身始終存在一些弱點,難以經受住無間煉獄塔的攻擊。
若沒有青天浮屠塔守護,他現在只怕已經是傷得頗重。
好在青天浮屠塔的器靈與他同仇敵愾,一致對外,不然還真麻煩。
豹烈與九目天王的大戰,則是佔據上風,他的星神之眼,猶勝九目天王的九目。
“可惡,如果白骨聖山沒有受損,本王何至於如此被動。”九目天王眼神陰沉,心中惱怒不已。
白骨聖山是他最大底牌,倚仗白骨聖山,哪怕是遇到不朽大聖,他也能抗衡一二。
奈何之前白骨聖山已經被青天浮屠塔撞斷,損傷嚴重,在未修復之前,沒法使用。
否則,一個豹烈,他翻手就能鎮壓。
惱怒之餘,九目天王也是發狂了,全力展開反擊,他是不死血族一位神的子嗣,同階豈能弱於人?
雪山前,張若塵與血屠神子的戰鬥亦是進入白熱化階段,血屠神子戰力強絕,一直在壓着張若塵打,但卻始終無法佔據太大優勢,更別說將張若塵擊敗。
連不朽大聖都能擊敗,可在這裏卻束手束腳,遲遲收拾不了張若塵。
一切只因劍冢和陰靈之故,相比於擊殺張若塵,他現在是更想掀翻劍冢、磨滅陰靈。
“本神子已經失去耐性,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也要將你與這些陰靈,一併抹殺。”血屠神子無比陰沉道。
只見他伸出一隻手來,一股血氣湧出,源源不斷注入無間煉獄塔中。
而隨着血氣注入,無間煉獄塔劇烈震動起來,無數銘紋清晰浮現,交織大片空間,似乎要將整個劍冢禁錮住,連劍道規則都被生生排斥出去。
無間煉獄塔高高飛起,懸浮在天宇,似一輪烈日,將整個劍冢都映照成煉獄的顏色,壓抑無比。
“這股力量……”
史乾坤立身在一座山峯之上,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投向無間煉獄塔,眼神均是變得無比凝重。
任誰都能感受得到,無間煉獄塔已經變得與之前不一樣,似乎有一道封印被打破了。
張若塵就在無間煉獄塔正下方,恐怖力量將他壓住,幾乎讓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