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天鱼
這只是真理天域動盪的開端,山雨欲來風滿樓。
虛空天域有一座道場,名叫“聖宇”,建在萬丈聖山的頂部,聖山四方懸崖峭壁,山頂上更是白雪皚皚。
在積雪中,聳立着一座氣勢磅礴的宮殿,從宮殿中散發出來的燈火,似乎能夠照耀方圓萬里的天地。
此刻,商子烆坐在聖宇道場中,在他身前的桌案上,放有兩枚玉質的傳訊光符。
左邊的那枚,記載的是,張若塵拿下鏡香崖道場的消息。
右邊的那枚,記載的是,關於凌修和凌飛羽的信息。
可以說,商子烆背後的勢力的確是龐大無比,只是短短數天時間,就將凌修和凌飛羽查得清清楚楚。
“張若塵還沒有開始修煉真理規則,就能擊殺異王,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商子烆的手指,捏着傳訊玉符,嘴角浮現出一抹充滿優雅氣質的笑容。
道場中,足有數十道身影,坐在商子烆的下方。
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有驚天動地的大身份,有的代表的是一座強界,有的代表的是一座古老的文明,還有一些則是與神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過,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使用了特殊手段,掩蓋面容和氣息,像是一位位神祕莫測的幽靈在聚會。
“譁——”
宮殿的大門打開,冰寒的風雪,從外面倒灌進來,發出嗚嗚的嘯聲。
風雪中,一道身穿玄衣的年輕人影,走進宮殿,揚聲道:“異王並不是死在張若塵一人之手。”
商子烆盯向那道年輕人影,道:“小虛,你可是來遲了!”
大門重新關上,雪花落到地上,像是一片片白色花瓣。
亡虛走了進來,找到一處空缺的位置坐下去,又道:“我去了鏡香崖道場,在異王死之前,他喊出了劍魂二字。”
“如果我沒有分析錯,應該是崑崙界的那位聖王級別的劍修,先使用劍九,重創了異王的聖魂,然後,異王才被張若塵殺死。”
其中,一團黑白雙色的光霧之中,響起一道模糊的聲音:“聖王境界,就將劍九修煉成功,那位崑崙界的劍修,到底是什麼來歷?”
商子烆向腥私饣螅溃骸八辛栾w羽,修煉的是《太乙神功榜》上的‘天魔石刻’的其中一幅刻圖,同時,得到了電母的傳承。在崑崙界的聖道規則,無比殘缺的時候,她都能修煉到聖王境界,是一個潛力無窮的人物。”
黑白光霧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十萬年前,崑崙界的聖道規則變得支離破碎,殘缺不全,不再適合修煉。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能夠修煉到聖境的生靈,都是絕世奇才。能夠突破到聖王境界的人物,絕對個個都是能夠衝擊大聖境界的聖命之人。”
在殿宇的角落中,懸浮着一團黑色魔氣,一道有些冰冷的聲音傳出來:“三十六幅天魔石刻,乃是魔道最至高無上的修煉典籍,任何一幅都是玄妙莫測,達到一定的程度,能夠在體內修煉出滅世魔氣。”
商子烆笑道:“穹麟,你似乎對《天魔石刻》很感興趣?”
黑色魔氣中那道聲音,再次道:“我們黑魔界,傳承的三十六種至強魔道功法,實際上,只是《天魔石刻》的拓印圖文,很多精髓都不在其中,最極致也就只能修煉出血海魔氣,根本修煉不出最頂尖的滅世魔氣。”
“即便如此,憑藉這三十六種魔道功法,黑魔界在諸天萬界也能排進前一千位。如果能夠得到《天魔石刻》的三十六幅真跡,黑魔界的整體實力不知會提升多少倍。”
另一道聲音響起:“崑崙界之所以死灰復燃,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爲他們掌握着《太乙神功榜》上的六種神功祕典,太令人嫉妒。”
“崑崙界,《太乙神功榜》獨佔其六,《太白神器章》佔據十席,想要將他們再次打壓下去,就必須全部掠奪過來,絕他們的道。”
……
商子烆淡淡的看着這一切,相當清楚在場這些傢伙在想什麼,別看他們都來自強界,身份大得嚇人,可是,其中一些卻根本修煉不到《太乙神功榜》上面的神功寶典,心中怎麼可能沒有貪慾?
《太乙神功榜》上面,畢竟只有八十一種功法,只有天庭界最頂尖的大界,有可能才擁有其中一種。
商子烆揚聲道:“大家放心,崑崙界在最輝煌鼎盛的時候,也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如今,他們被打落凡塵,實力不足以前的萬分之一,他們掌握的那些神功寶典,甚至是神器,必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當然,我們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除掉張若塵。他的出現,可是比池瑤女皇和月神的威脅還要大。那兩位神有天條的束縛,只能做棋臺之外的觀望者,而在棋臺上攪動風雲的棋子,纔是我們需要扼殺的對象。”
其中一位生靈,笑了一聲:“雲界在真理天域的勢力很強,張若塵守不守得住鏡香崖道場,還是一個未知數。”
“根據我收集到的信息,異王的實力,也就只能進入雲界的前十。”
商子烆道:“聖王級別的人物,在真理天域對付張若塵,畢竟是束手束腳,一旦做得太過分,真理神殿肯定會插手。雲界的那幾位最強大的聖王,恐怕是不敢明着襲殺張若塵。大曦王,什麼時候趕來真理天域?”
木魄女說道:“大曦王已經出關,正在趕來真理天域的路上。”
“好吧,那就再等一等她。現在,我們先按兵不動,讓雲界去對付張若塵。接下來,我倒要看看張若塵的手段,也不知他到底配不配做我的對手?”
商子烆舉起酒杯,向腥耸疽猓按蠹蚁群纫槐@酒很多弱界的大聖都喝不到,每喝一口,都能大幅度提升修爲境界,如同在吞飲聖道規則。”
……
……
鏡香崖道場。
雲界那數十位強者身上的寶物,全部都被收攏在一起,其中,萬紋聖器就有二十多件。由此也能看出,這些修士的身份是何等不一般。
張若塵看着地上的那些寶物,卻是沒有一樣能夠看得上眼,於是說道:“你們先挑。”
除了凌飛羽,在場的幾人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全部都在挑選自己心儀的聖器、聖袍、聖丹。
當然,他們都明白,今天這一戰的主要功勞,屬於張若塵和凌飛羽,所以在挑選寶物的時候,也就只是挑選了幾件特別喜歡的。
剩下的寶物,依舊還有一大堆。
“你也挑啊?”張若塵看向凌飛羽。
凌飛羽向那些寶物瞥了一眼,隨後,手指向虛空一抓,隨即收走其中的一半。她雖然也看不上那些寶物,但是,拜月魔教卻需要。
張若塵將剩下的寶物收進空間戒指,只留下一件萬紋聖器級別的聖鼎,交給沉淵古劍煉化。
煉化吸收了那隻聖鼎,沉淵古劍內部的銘紋增多,品質又提升了一些,但是,卻進入飽和狀態,無法再繼續吸收。
沉淵古劍內部的銘紋,達到兩萬多道之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可以無休無止的煉化別的聖器,提升的速度開始放緩,每天只能吸收數件千紋聖器,或者一件萬紋聖器。
張若塵與劍靈溝通過,得到的答案是:“劍靈需要悟道。”
就像張若塵,雖然得到了規則帝器,但是,卻需要先參悟規則帝器內部的聖道規則,才能轉化爲屬於的聖道規則。並不是直接煉化規則帝器,就能立即擁有大聖級別的修爲。
沉淵古劍的劍靈,也進入這個階段。
蘇璟進入鏡香崖道場,看着地上的一具具血屍,還有遠處樹神留下的真理之道圖文,整個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多少年了,廣寒界的修士,又踏入這座本屬於廣寒界的道場,樹神……你應該也感覺到欣慰吧?”蘇璟的聲音,有些顫抖。
樹神,彷彿真的聽到了蘇璟的聲音,那棵生長在半天崖壁上的桂花樹,灑落下一粒粒光雨。
光雨落到地上。
頓時,道場中的那些戰鬥裂痕,全部都並合起來。
並且,地面上,長出一株株細小的綠色小苗,那些小苗迅速茁壯生長,化爲一片桂花林,開出繁盛的花朵,使得整個道場比以前更加生機勃勃,再次變成一座景色秀麗的仙鄉。
蘇璟的雙眼發紅,從來都沒有想過,以他的年齡和閱歷,竟然會像現在這樣失態,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再次看向凌飛羽,蘇璟的心中,不再有一絲抱怨,反而覺得張若塵深诌h慮,爲廣寒界請來一尊如此強大的助力。
若不是她,廣寒界未必能夠奪回鏡香崖道場。
蘇青靈、苓宓、溫書晟很少離開沙陀天域,以前也沒有來過真理天域,所以,除了十分興奮以外,反而沒有蘇璟那麼深的感觸。
那種感觸,代表着一座常年被欺辱的弱界修士,又找回來已經失去的自尊心。
“我去佈置守護大陣,不能再讓別的大世界,將鏡香崖道場奪走。”蘇璟壓制住心中的情緒,向道場外走去。
蘇璟雖然只是臨時待在真理天域的修士,但,卻是廣寒界的一員,自然是可以在廣寒界的道場佈置陣法。
反之,雲界的臨時修士,卻只能待在自己大世界的道場,根本不能來到鏡香崖道場佈置陣法。所以,鏡香崖道場的守護陣法並不是特別強,張若塵控制易皇骨杖,就將其攻破。
說到底,霸佔過來的道場,並不是雲界修士主要經營的地方,佈置也就薄弱很多。而且他們也根本不相信,廣寒界能夠將道場奪回去。
“我也去。”
張若塵的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追上蘇璟的腳步。
第1567章 空間迷陣和時間陣法
蘇璟的修爲很深厚,但是,在陣法上面的造詣,卻遠遠比不上那些陣法聖師。
他佈置出來的陣法,乃是由九靈大聖研究出來,名叫“九靈血海陣”。必須使用九靈神鳥一族成員的聖血,勾畫陣紋,才能爆發出最強大的威力。
九靈血海陣佈置出來後,蘇璟對張若塵說道:“現在,九靈血海陣只能擋住一步聖王的攻擊,這已經是本王能夠佈置出來的最強陣法。”
在廣寒界,蘇璟的陣法造詣,足以排進前一百位,稱爲陣法之道的大師也不爲過。
但是,只能擋住一步聖王的陣法,顯然是遠遠不足以用來抵擋雲界強者的攻伐。
蘇璟又道:“如果我的精神力強度和陣法造詣更進一步,達到陣法聖師的層次,佈置出來的九靈血海陣,即便是六步聖王,也都擋得住。可惜,那一步太難。如今,整個廣寒界的陣法聖師,也就只有四位而已。”
“一座大世界,培養一位陣法聖師,比培養一位大聖還要艱難。”
“不過,我還有別的手段。”
蘇璟將九靈大聖的本命九羽打了出去,插入進九靈血海陣的九處陣眼,與陣法結合在一起。
爲了守住鏡香崖道場,蘇璟也是拼了!
“只要有一位精神力聖者,同時催動九靈血海陣和本命九羽,這座陣法,足以擋住六步聖王級別強者的攻伐。”
蘇璟頗爲傲然的說道,同時,也是在暗示張若塵,叫他不要擔心,有這座陣法的守護,鏡香崖道場的防禦就像銅牆鐵壁一樣的堅固。
張若塵卻並不放心。
雲界死了那麼多的聖境天驕,甚至還包括白蚺和異王,他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雖然,出現超越六步聖王的強者,概率極低。
可是萬一出現了呢?
“我也有一些手段,或許可以讓鏡香崖道場的防禦,變得更強。”張若塵道。
蘇璟略微有些驚訝,道:“你也研究陣法?”
“只是略懂一點點。”
張若塵向九靈血海陣的外圍走去,隨後,雙手向地面一按,激發出空間力量,使空間發生扭曲,竟是在佈置空間迷陣。
蘇璟一直跟在張若塵的身後,細細的感受,發現那些扭曲的空間路線,都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像是一座無形的迷宮。
比迷宮更可怕的是,修士可以發動攻擊毀掉迷宮,但是,如果想要出手毀掉空間迷陣,很有可能他打出的力量,反而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空間的規則已經扭曲,變得變化莫測。
“難怪都說恆古之道很可怕,張若塵這個小傢伙,只是佈置出一座空間迷陣,卻讓本王都感覺有些棘手。一旦被困進陣法裏面,恐怕是很難走出去。”
“這座空間迷陣,與九靈血海陣結合在一起,就算雲界來再多的強者,也休想闖入鏡香崖道場。”
蘇璟看着張若塵的身影,眼中既是流露出讚歎的神色,同時,也在心中暗歎,“這纔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我年輕時候,也是廣寒界一等一的天驕,但是,與他比起來,卻顯得太平庸。”
佈置完空間迷陣,張若塵纔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只感覺精神力大量消耗,整個人都相當疲憊。
那種感受,就如一個普通人類,三天三夜沒有睡覺一樣,大腦昏昏沉沉,身體也是格外的虛弱。
蘇璟的心中,對張若塵生出一絲佩服,道:“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又耗費大量精力佈置空間迷陣,應該很疲憊吧?先休息一下吧!”
張若塵點了點頭,取出一枚養神的丹藥,吞服下去,又閉上雙眼休息了片刻。
等到精神恢復了一些,張若塵立即站起身來,檢查空間迷陣是不是有遺漏的地方,檢查完畢,纔是說了一句:“我們現在佈置的陣法,僅僅只是用於防禦,對那些想要攻擊鏡香崖道場的修士沒有太大的威懾。”
蘇璟的心中一動,說道:“你還有別的打算?”
“有。”
張若塵點了點頭,擠出一道笑容:“剛好用得上,正好試一試。”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虛空中一點,捕捉到一道時間印記,隨即,手指開始畫動起來,刻錄加快時間的印記。
自從在祖靈界,見識到時間陣法的可怕,張若塵就一直都在研究。
《時空祕典》上面,也有關於時間陣法的記載,在陣法中,時間的流速加快,可以讓修士的壽元無聲無息的流失。
看似一個剎那的時間,實際上已經過去一年。
看似一刻鐘的時間,聖者的所有修爲,卻都被斬盡,從一個翩翩美少年,變成白髮蒼蒼的垂暮老人。
不過,想要控制時間力量,遠比控制空間力量要難。哪怕佈置最粗湹臅r間陣法,也比空間迷陣還要難十倍。
張若塵手持《時空祕典》,時而停下來研究,時而伸出手指在半空刻畫時間印記,時而又閉上眼睛休息。
鏡香崖道場中,苓宓的眸中,露出欽佩之色,道:“神使都已經那麼強大,卻依舊在學習,爲我們創造更加安全的修煉環境。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懈怠?”
蘇青靈和溫書晟也都點了點頭,他們紛紛走到樹神留下的真理之道圖文下方,開始爭分奪秒的參悟起來。
最近的一批雲界修士,趕到鏡香崖道場,由四十多位生靈組成,在百里之外停了下來。
一位蟲族修士,化身爲年輕美麗的女子,雙眸望向前方,驚呼一聲:“你們看,那是異王的屍體,竟然……竟然被吊在桂花樹的樹枝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