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齊仲斌站在後院做了和老嫗同樣的選擇,施術往眉心一點,剎那間破開了這重幻術。
但幻術被破開的那一剎那,就是一股危機感升起,齊仲斌幾乎本能般彎腰,一把紙做的大刀掃過背部。
齊仲斌側腿一踹,直接將一名紙人武將踢開,隨後一看周圍,瞬間頭皮發麻。
整個後院居然密密麻麻站滿了紙人紙馬,有的很新,有的十分陳舊。
這些紙做的玩意站在雨中卻沒有被雨水打溼。
好重好純的陰氣!
可是爲什麼?
雨還不大,香灰應該也還沒有沖走,而且四方尊神都沒什麼動靜,難道剛剛那一聲爆響就已經破了陣法?
“你是不是在想,爲什麼四方神沒有庇佑這?”
一個陰不陰陽不陽的怪異聲音在周圍響起。
“嘿嘿嘿嘿嘿,等你死了我就告訴你!”
“哼,我還道你有多厲害,原來是個只敢藏頭露尾的!”
“錚——”
齊仲斌七星劍出竅,手中出現一把符紙,直接朝着周圍灑出。
六七個紙人中了符,齊仲斌揮劍跟上,同紙人鬥在一起,並且紛紛將中了符紙的紙人劈開。
但其他符紙因爲雨天的關係,直接被雨水打落在地上。
諸多紙人也紛紛再次發動攻勢,有的持刀有的持槍,還有的居然用弓箭,儼然是一個戰陣。
齊仲斌一人一劍,同數不清的紙人紙兵鬥在一起,法術的效果不大就全憑武功。
但這些東西動作詭異也不用顧忌生死,齊仲斌短短時間已經幾處掛彩。
“來——”
齊仲斌大喝一聲,一道道白影飛出來,一個個小紙片人站起來,雖然很小,但卻能和詭異的大紙人鬥得旗鼓相當。
“我找到你了!”
齊仲斌大喝一聲,他已經看到鬼影了,正在一個蓋着紅蓋頭的紅衣紙人那。
七星劍隨着躍過去的主人落到紙人身上,一劍劃過,“唰~”的一下,紅色紙人一分爲二,紅蓋頭也落地。
但沒有任何切入感,這讓齊仲斌心頭又是一驚!
前廳位置,老嫗顯然察覺到了一些齊仲斌的動靜,能感覺到他施法的氣息,顯然打得十分激烈。
沒想到天還沒徹底黑呢,對方就來勢洶洶。
喻婆攥着飯碗捏着筷子,一直告誡自己要穩住,不能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後院傳來,喻婆的心神一下子就亂了,忍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這讓同桌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
“喻婆婆?您怎麼了?”
墨夫人這麼問了一句,旁邊的人也一臉奇怪。
但喻婆根本顧不上回答,人已經衝到了門口,只是在開門前的一剎那,她忽然回頭看向墨夫人。
她沒聽到?
喻婆的抓着門的手停止了動作,但手卻在微微顫抖。
屋外的雨聲讓人煩躁,喻婆的心中陷入了掙扎,去還是不去?
只是下一刻,屋外的雨忽然間小了下去。
墨府所在的大街上,易書元走到了墨府門前,緊閉的大門前掛着紅燈弧�
易書元一隻手展開了摺扇,而摺扇上託着一個葫蘆。
此刻葫蘆之中不斷有一道道無形氣息升空,在天上好似化爲細潤如水的火焰,天上的陰雲在短短時間內被這酒氣浸染。
雲層好似被緩緩扭轉,如同漩渦……
這過程中,隱約有種如水入滾油的怪風呼嘯。
在兩術士眼中詭異可怖的妖邪,在如今的易書元眼裏卻無所遁形。
確實有幾分能耐,但也只是針對術的哂煤蛯θ诵牡陌盐铡�
勘破之後,對易書元來說,這種都不能白日現身的玩意在現在的他面前連反抗能力都沒。
收!
易書元心念一動,大片大片的酒氣就都回來了,就連天上的陰雲都被帶了回來。
就像一道細小的龍捲正在快速收入葫蘆中。
“嗬呃……”
一種好似吸氣,沙啞中帶着驚恐的低哮聲響起,在葫蘆收口只刻戛然而止。
“這寶貝若單純用來阻斷雨水倒是也頗有神效!”
喃喃自語間,隨着易書元左手一揮袖,墨府大門就直接打開了。
天上的烏雲正在散去,露出了一輪明月。
易書元一步步走入墨府前院,一股明媚溫暖的感覺,就猶如春風化雪一般融化融去陰氣,慢慢掃過整個墨府……
第114章 添酒回燈重開宴
後院處,齊仲斌還在奮力揮劍,揮着揮着就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嗯?”
齊仲斌愣住了,周圍哪有什麼大堆的紙人紙馬。
倒是身邊的小紙片人已經被雨水浸溼,有的已經完全貼在了地上,有的似乎還在掙扎……
齊仲斌頓時醒悟過來,邪祟還沒進來,是他中了幻術!一直在自己和自己鬥!
糟了,香灰!
齊仲斌剛想跑去查看,卻又忽然反應了過來,他抬頭看向天上,此刻已經明月當空星光璀璨。
雨,停了?
就連陰雲都已經散了?
隨後齊仲斌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原本那一股陰氣都已經消弭無形,就好似在精神上感覺四周都變得溫暖了一些。
前院廳中,喻婆的心也已經定了下來,這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一種污穢已經消融的感覺。
墨家老夫人看了一眼墨老爺,後者便站起身來。
“喻婆婆?”
墨老爺起身這麼問了一句。
在廳內墨府上下一腥说母泄僦校髌啪褪呛鋈缓芗痹甑男n到了門口,隨後就愣在了那。
很多人還在喫着菜,也有墨府的家丁玩笑道。
“喻婆婆估計是內急呢!”
“休要亂說!”
墨老爺瞪了說話的家丁一眼,後者趕忙捂嘴。
喻婆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將門打開。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月光將外面照得透亮,溼潤的院中石板各處積了一些水。
剛剛的幻術太可怕了,哪怕此刻心中已經覺得安定,但喻婆卻直接咬破了指尖,以自身精血在眉心一點。
頓時,眼前的世界都好似微微亮了一下。
也是這時候,一個青衫玄氅的男子,繞過了影壁,慢慢向着院中走了過來。
這男子自然是進入了墨府的易書元,只不過此刻摺扇已經收攏,酒葫蘆也不見了蹤影。
易書元人至院中,首先看到了喻婆,隨後又看向了其身後的廳中,腳步變緩之刻已經朗聲開口。
“鄙人易書元,路過此處見墨府門開無聲,進來看看是否出了什麼事——”
易書元聲音雖然並不算很大,但卻清朗有力,廳內墨府上下腥艘泊蠖喽悸牭搅恕�
墨老爺在裏面聽到聲音十分詫異,和幾名家丁一起走了出來,他先是看了看喻婆,見她沒有特別的反應,便問向易書元。
“易先生?你是如何進來的?”
易書元見到墨老爺出來,先拱手向他行了一禮。
“方纔易某路過,見墨府大門未閉,便站在府門外朝內喊話,卻久不見人回應,猶豫再三之下才進來看看。”
墨老爺看向身邊家丁嚴厲地問道。
“阿德,門沒關嗎?”
家丁阿德頓覺無辜。
“老爺,這門哪能不關啊?就是我們忘了,齊師傅也不可能忘啊……”
墨老爺皺起眉頭,指了指影壁方向。
“去,看看去。”
“是……”
阿德和另一個家丁匆匆去往門口了。
喻婆從頭到尾都只是看着。
正如阿德所說,門不可能沒關,但眼前這人,即便她用精血催天目穴也看不出任何特殊的。
可是人看起來不特殊,今晚的墨府卻十分特殊,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陰邪污穢的侵襲。
而此刻眼前之人周身清氣環繞,就好似是有一陣風隨着他進門,一起吹入墨府,掃清了污穢。
直至此人開口同墨老爺說話的時候,一切氣息已經平息下去,好似剛纔只是喻婆短暫的錯覺。
但哪怕剛剛經歷了幻術,此刻的喻婆也清楚自己絕對沒看錯!
絕對的高人!
於術法之道乃是喻婆平生僅見的高人!
易書元此刻視線也看向了喻婆,他知道這位神婆肯定心中犯嘀咕呢,但不出聲說破還是不錯的。
今天晚上,易書元是來說書的,不想掃了聽書之人的興致,更不想掃了自己的這說書人的興致。
“相公,是誰來了?”
裏面傳來了墨夫人的聲音,也有一些墨府腥艘财鹕磉^來看看。
墨老爺回頭答了一句。
“是說書的易先生。”
說這話的時候墨老爺並沒有想太多,可話纔出口就意識到了什麼,只是嘴來不及收了,而墨夫人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
“說書先生來了,他今晚沒事了嗎?”
易書元皺起眉頭看向了墨老爺,後者心中暗道糟糕,沒想到今晚上的兇險還不止是妖邪!
不等眼前的說書先生揭穿自己,墨老爺朝他使眼色,並且低聲道。
“易先生,今晚府上實在不方便說書……你快請回吧……”
易書元的表情十分納悶,一副搞不懂大戶人家打什麼啞謎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在下便告辭了!”
禮數是一定要到的,易書元行禮拜別才慢慢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