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老頭再看向墨老爺,這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但也和墨夫人的氣息關聯在一起。
該死的老太婆,果然沒好事啊!
唉不對啊,那怎麼會是上上籤的呢?
老頭皺起眉頭,猶豫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墨夫人,方纔求籤的時候,是對着順天娘娘虔心陡嬖偾蟮陌桑俊�
一邊的丫鬟立刻說話了。
“這話說的,我家夫人還能不虔拯N?當然是咯,就是籤筒壞了……”
老頭微微皺眉,趕緊追問。
“怎麼回事,可否細說一下?”
“先生,這和解簽有關係麼?”
“唉,墨老爺有所不知,尋常相師解籤只看籤文,但需知萬事萬物皆有關聯,求籤之人身邊發生之事也是需要了解的。”
被老頭這麼一忽悠,丫鬟便說了。
“也沒什麼,就是求了兩次,第一次……”
聽完這求籤的過程,老頭已經眉頭緊鎖。
就算老頭之前好話說了一籮筐,但墨家人又不是傻子,也能覺出不對了。
而之前那一手確實在常人眼裏十分神奇。
墨夫人皺着眉頭問了一句。
“先生,可是有什麼不妥?”
老頭的笑臉也裝不住了,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又追問一句。
“墨夫人是何時得知有身孕的?懷胎幾月了?”
“夫人和我們都是前天知曉的,已三個月了。”
老頭看了看說話的丫鬟,又看向墨夫人,皺眉道。
“三個月?爲何今日纔來還願?”
墨夫人解釋道。
“並非我們有意拖延,而是此前找大夫沒有看出身孕,我還以爲自己有什麼疾病,直到前天才有大夫探出喜脈的……”
墨夫人說着又趕緊補充一句。
“絕非有意怠慢順天娘娘,先生,可是惹了順天娘娘不喜?”
老頭擺了擺手,開始細細推算起來,但全都毫無結果,卦象亂得很。
三個月?把不出脈來……
墨老爺有些急了。
“哎呀,先生,您可是看出點什麼來?有話不妨直說,縱然是壞消息,也得給我們個準備不是?”
不過老頭卻沒說話,而是站了起來。
“幾位稍等,我進廟裏一趟,馬上就回來!”
說完這句話,老頭將手頭的東西往桌上一擺,匆匆衝向了順天廟。
墨家人在原地面面相覷,但這會怎麼可能離開呢。
在憂心忡忡之中,卻見那老頭很快就氣鼓鼓地回來了,左邊的臉上還多了一條抓痕。
“呃,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
老頭捂着臉回了一句,不止籤筒碎了,連籤都裂了,這種事情要不是他衝進去問,還被矇在鼓裏呢!
但是呢,籤正!
面對上墨家人,老頭的神色卻又沒有剛剛那麼難看了,鄭重其事地說道。
“墨老爺,墨夫人,你們的孩子可不簡單吶,常人懷胎好一些的也就是個大富大貴之相,而這孩子,神靈難測啊!”
“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難道……”
看到了墨家人的臉色,老頭怕他們想岔了,趕忙開口解釋。
“不不不,這孩子必定天生不凡,命數不清而風雷從之,以天人之姿形容也不爲過啊……”
老頭心裏有些話沒講,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種命數雖然看不透,但若是在亂世中甚至不敢聲張的。
看到墨家人面露喜色,老頭趕忙繼續說道。
“幾位莫要高興得太早,這孩子生來貴不可言,如今開始顯現氣數,必遭天妒而召來災禍,搶其氣數阻其降生!”
“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老頭眼睛已經亮了起來,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剋制不住地往墨夫人腹部瞧。
“此子也只有修行高人能化解其難,老夫不才,還是有一些道行的,定會保其降生,將來……咳咳……”
“先生放心,將來必有厚報!”
“唉,墨老爺誤會了,我是說,嘿,將來這孩子,若能拜我爲師,定是能悟出真道,那是大大的不凡啊!”
老頭說話還儘量保持平靜,內心已經激動到不能自己。
筒碎籤裂上上籤,命數不清風雷哮,如此的天生的靈慧不凡,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老天開眼了,讓自己遇上了這等資質的孩子!
若是能繼承自己衣悖蛟S真的能代己追夢,成就神仙中人!
墨家人還沒說什麼呢,老頭已經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沉聲開口。
“老夫縱然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這孩子平安無事,什麼妖魔鬼怪也休想來搶來害!”
三月都不顯胎象,偏偏在我回了茗州城半月之後顯露胎氣。
不正是因爲這孩子天生靈慧,懵懂之中已然預感到老夫我在了麼,知道我能保他麼!
第109章 今生再會
老頭在那越想越興奮,但墨老爺卻皺起了眉頭。
這相師自己都混成這幅樣子,讓孩子拜他爲師,那以後也是個落魄算命的?
不過剛剛符紙自焚的那一手確實讓身爲普通人的墨家人眼前一亮,知道常人肯定是不能有這種本事的。
“先生,其他事都是後話,能保我兒平安纔是首要的,至於拜師,也得看孩子將來的意願啊!”
聽到墨老爺這話,老頭頓時心中一喜,有這句話他就知足了!
墨夫人也是憂心忡忡道。
“若真如老先生所言那般兇險,我兒能平安降生,便是拜您爲師也是應該的……”
聽到墨夫人這話,老頭更是喜出望外。
“墨老爺,墨夫人,兩位請放心,此事老夫管定了,不會叫老夫未來的徒兒出事,當然,此事也老夫也不會強求,定是看孩子自己的意願的!”
小孩子嘛,好奇心重,老頭想着到時候自己露兩手,施展個常人可見的法術,再來兩手武功,那小孩子還不急着叫“師父”?
“先生,我們是不是該去多燒燒香,也去城隍廟,土地廟求一求保佑?”
“去自然是好的,不過此乃天妒命數,非是神靈一定能護住的,說不定他們聽不到呢……”
這麼說着,老頭已經代入進師父的角色中去了,立刻彎腰從箱子裏取出了一個迥摇�
老頭迥已Y面抽出一打符紙亮了一下,然後將迥艺麄�交給坐着的婦人。
“墨夫人,這是我細心煉製的符咒,將之貼在房內門窗處,平日裏切記不要動利器,也勿經常出門,容我準備一番再登門拜訪!”
交給墨夫人迥抑幔项^就開始快速收拾東西,將身後的旗子捲起來,將桌布折起來。
“老先生,您這是?”
聽到墨老爺的話,老頭一邊摺疊桌布收入盒子,一邊抽空回了一句。
“我要回去準備一番,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墨老爺,快帶着墨夫人回家吧,不要等天黑了!”
說完這句話,老頭已經快速將剩下的東西全都整理好,提起木箱上的繩袋又撿起地上的板凳。
“我先告辭了,等我準備好了一定登門!墨夫人,還請快些回家!”
說完老頭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唉——老先生,解籤算命的費用還沒給呢——”
老頭回頭看了一眼墨老爺,話都沒說就匆匆跑了。
擱之前那是收錢解籤,墨家是大戶那一定能大賺一筆,但現在就是自家的事情。
別說是這點錢不要,自己那點寶貝家當拼上也不會吝嗇的。
這一幕看得墨家人都呆住了,那相師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來的時候滿是欣喜,而此刻的墨夫人卻已經憂心忡忡。
“相公,這可如何是好啊,他說得煞有其事的!”
“夫人放心,這些個算命解籤的江湖術士,有時候就是會把話故意說重一些,這樣纔好多收錢嘛,沒事的!”
“可是他還沒要錢呢……”
這話墨老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寬慰道。
“他不是還要登門拜訪嗎?說不定到時候就要錢了,反正到時候他說幾句好話,然後給點錢打發了就是了!”
但畢竟事關自己的孩子,墨老爺還是又補充了一句。
“只是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孩子是定會平安的,但今天還是先回家吧!彩蓮備轎!”
“是!”
丫鬟趕緊離開,去把那邊正在休息的轎伕喊起來。
被老頭這麼一頓說,墨家人也不想在外面多逗留了,也想着趕緊回家。
……
這會茗州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一名身穿青衣外着玄色大氅的男子正在街上走着。
這條街在城裏並不算寬,但商客百姓絡繹不絕,吆喝、問價、嬉笑、叫嚷聲無處不在,好一片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男子手中抓着一把未張開的摺扇,不時避讓一下挑夫和女眷,眼睛則觀察着周圍的一切,對周圍生機勃勃的市井顯得興致盎然。
而有時候往往是男子避讓之刻,才讓擦身而過的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這時候,人們往往會回頭多看兩眼。
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是大小合適且整齊的青石板。
就像是做遊戲,男子的腳步總是踏出幾乎完全相同的距離,讓他每一次落腳都在石板的正中心。
那些車輪印和邊緣石板上的細小青苔,以及周圍漆色新舊,古香如一的厚重建築等等事物。
對於男子而言,無一不透露着一種歷史風韻照進現實的感覺。
這種氛圍,這種氣息。
彷彿以男子自身爲中心,以那青玄之色爲底,讓他同這城中煙火融合在一起,渲染出一幅曾經難以想象的意境水墨。
此人正是剛到茗州城的易書元。
“不愧是千年古城,兩朝以前便是商貿名都,一切都透着那一份悠久的氣息,彷彿讓人能感受到歲月的韻味……”
易書元喃喃自語着,他這話並不是隨口亂說的。
一是因爲這裏的建築風格,二是因爲易書元的通感讓他彷彿能感受到一些曾經的氣息。
而藏在易書元肩頭頭髮下的灰勉則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