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但此刻殿外凌亂厚重的腳步聲也成片響起,許多禁軍都衝入殿內,原本空曠的金殿這會又壓入一大羣人。
各種兵器都對準薛道人,除了刀槍劍戟還有強弓硬弩,更有有許多盾牌手進來,繞到金殿上方護住皇帝。
“嗬看來薛某的道理是講不通了”
薛道人今日也是氣急了直接打入皇宮,不過也沒什麼了,好好講道理那昏君一樣不會聽的。
今天就算走不出這皇宮,自己也要辦成這件事,大不了取了昏君的首級!此刻刻薛道人殺心已起,但是臉色反倒平和下來,手中拂塵輕輕甩動幾下,抬頭看着上頭那驚怒交加的皇帝。
這又何嘗不是一條邪龍呢。
“等等,住手——”
上方的皇帝忽然大喊起來,他眯眼看了好一陣,直到這時道人面容平和的時候,似乎是終於看清並想起什麼。
多年前的記憶在心頭清晰起來。
“快住手,不要傷了薛道長——”
皇帝沙啞的聲音都因爲激動變得響亮而扭曲,他身體微微顫抖着站起來。
“這是薛道長,是大邱的國師,是大邱宇清上真人,是朕的國師啊.道長您是見妖孽作亂,來清君側鎮妖邪,是來救朕的吧”
如果說當年的薛道人中年半老滄桑面容,那麼眼前的薛道人就是面容紅光有幾分返老還童之相。
對於皇帝而言,當年化龍寺的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雖然真正情況也就十幾年,但對於如今過一天少一天且記憶略微有些混亂的他而言,就像是半輩子之前的事了。
那會的自己不能說年富力強但也還精力充足!“道長,道長可是已悟得長生術了?”
皇帝不但站了起來,更是直接在激動中不斷往前走,旁邊的侍衛想攔都被他推開,禁軍盾兵和侍衛只得隨着皇帝不斷向前。
薛道人看着那驚喜交加激動向前的老皇帝,這一刻那昏君就彷彿腿腳利索了,聲音也響亮了。
這一刻的道人心中只覺得荒唐,荒唐至極。
這怕是人世間最荒唐的事之一了,而我在此陪他鬧,來時還存有幻想,何嘗不是荒唐至極呢.薛道人心中的怒消了,殺念尚在但那股令近處大內高手發寒的殺意消了,面容平靜且愈發自然,一念之間萬般皆靜。
不思靜而得靜,一股清風自生,薛道人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這一刻,薛道人再看那皇帝,卻忽然發現其身上氣數已經大半死灰,此刻振奮已是迴光返照。
“呵呵呵呵呵”
薛道人笑出了聲,看看周圍,死去的大祭司,妖物的屍首,以及神態各異的禁軍和官員,還有太監和宮女。
好一齣可笑的猩唷�
“道長,您可已經悟出長生術了?”
皇帝又問了一句,人已經到了數丈之外,但被侍衛們攔着死活不讓前進。
薛道人看着皇帝笑着說了一句。
“長不長生又如何?什麼長生妙術也敵不過天譴報應,陛下氣數已盡今日當絕!”
今日當絕四個字入耳,皇帝整個人都呆立當場,只覺得這四個字聲大如雷,在耳中在心神之間轟隆作響.薛道人說完這句話,手中拂塵搭到手臂上,隨後轉身走向金殿之外。
周圍禁軍和侍衛都看看道人又看看皇帝方向,雖然兵刃指着道人卻無人敢阻攔,任由道人大步走出殿外,走向入宮方向,視萬千禁軍若無物.“呃嗬.”
金殿之內,皇帝一聲破氣般的呻吟,僵硬的身體往旁邊倒去。
“陛下——”“陛下!”
“陛下您怎麼了?”
“快傳太醫——”
薛道人在禁軍從中走過,已經到了宮禁外人,於萬千人視線之中卻身形越來越淡,漸漸在模糊中消失。
而在薛道人耳中也聽到了那日月殿中的動靜,知道這位在位五十一年的大邱皇帝,終於是駕崩了。
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又是一番爭權奪勢腥風血雨.
第878章 第三位弟子
薛道人施展障眼法往皇宮外走的時候,陰司的人也已經到了,看到了那一對陰差,帶着幾分好奇觀察着他們的服飾和走路的動作。
原來這陰間使者確實和廟中畫像十分相像,原來皇帝死了也不過如此,也是陰差來帶走。
而那一隊陰差自然也感受到薛道人的視線,察覺出這個道人竟然能看見他們。
只不過雙方只是經過時相互行注目禮,也沒有任何招呼就各自離去,一方遠離皇宮,一方則接近那邊的假多真少的呼喊和哭泣。
皇宮乃至整個朝野也都因爲皇帝的駕崩而亂了。
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薛道人欣慰的,雖然肯定少不了明爭暗鬥,但至少朝廷在忙亂之中,還是在宣佈皇帝駕崩的同時,也昭告天下四龍王教爲邪教。
並且將皇帝駕崩的罪責推給四龍王教的邪教蠱惑。
只要有這一則朝廷告示,那麼本就搖搖欲墜的四龍王教也就失了正統,崩滅便也快了。
縱然還有一些頑疾存在,但地方官府會出手,江湖各道也有理由出手,甚至站在修行人的角度,地祇神明對付妖魔也會更方便。
出乎薛道人預料的是,朝廷中的權力鬥爭結束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不是因爲薛道人看到了,而是因爲朝廷又有新的告示,這一則告示則只爲他薛元一人而出,沒錯,就是朝廷想要請這位國師歸位。
在那一場引得皇帝都駕崩的宮變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裏薛道人都沒有離開京城,而是在京城買了一些藥材爲自己療傷和修養。
只是在薛道人自覺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將要出城的時候卻看到城門口有關他的告示,便和其他人一樣站那或看或聽人讀着上頭的內容。
“這薛真人何許人也啊?”“上頭說就是這薛真人破了四龍王教這個邪教。”
“可惜薛真人還是慢了一步,陛下被邪教給害了啊.”
“這是真高人啊,都不貪圖國師之位嗎?”
“你們懂什麼,人家薛真人仙道有成,已經不是凡人之軀了,看得上這?”
“原來如此啊”
薛道人在人羣中一點也不起眼,他這會穿的也不是什麼華麗道袍,雖然頭上梳着道髻,但顯得有些髻發潦草,身上也有點邋遢感。
“嘿嘿,荒唐”
低聲自語一句,薛道人徑直就出了城門,也沒有什麼兵士阻攔。
告示上也根本沒有薛道人的樣貌,誰又能識得真人面貌呢?國不國師的薛道人根本就不認,自然也是無稽之談,但他知道也只有權力鬥爭分出勝負了,還沒登基的儲君纔有餘力做這種事。
一路離開京城,官道上的行人各自之間慢慢拉開距離,也從人來人往漸漸變得人流稀疏。
“喝茶咯,走過路過的停下喝茶咯.”
路邊有一個茶棚,茶棚外有夥計在那吆喝着,棚子裏五張桌子人們坐了兩桌。
薛道人出城也就纔不到兩個時辰,以他的腳力是絲毫感覺不到累的,所以只是掃了茶棚一眼後就繼續向前,並沒有留下來歇一歇的意思。
不過那邊茶棚裏的夥計可謂是鍥而不捨,見到薛道人走過去,還跑到後側喊了一嗓子。
“這位客官,這位道長~~~鋪面雖小,茶水幽香啊~~~”
薛道人步子一頓,略微詫異地看向那邊的茶棚,他現在這模樣,這位小夥計能一口喊出“道長”這個稱呼?定睛打量那邊,又發覺那茶棚夥計周身氣息清靈,竟然沒有半分不好的氣數,只覺是個分外靈秀之人,可謂是十分罕見!
或許也是有緣吧,想了下,薛道人還真轉身折返,去到了茶棚那邊。
找了一張空桌坐下,等夥計過來擦桌子的時候,薛道人便好奇問了一句。
“小兄弟,你怎知我是一個道人呢?”
所謂道髻其實也不是道人才盤,其實很普遍,老農乃至儒生都有人會這麼梳。
“哦,這個嘛,不是一眼可辨麼?我們這只是一個小店,沒有那麼多名茶可選,道長不介意吧?”
“不介意,有什麼上什麼!”
薛道人才說完,就聞到一股特別清新的茶香,光是聞到味道,就彷彿置身於山林清幽的環境之中,清風徐徐草木搖曳夥計提着一個茶壺放到桌上,翻開一個茶盞爲薛道人倒上一壺茶水,那股幽香就更爲明顯,讓薛道人都差點沉醉其中。
“光聞其香便知是好茶,這還不是名茶?敢問小兄弟這是什麼茶?”
夥計笑了笑回道。
“很多年以前,家師在山中與人一起快行避雨,雨勢漸漲之刻,找到了山中古松樹下一茶棚,內有老翁烹煮茶水,那茶乃曰松霧,非尋常茶葉,而是古松特殊的松針所制!”
“所以這就是那松霧”
薛道人這麼問一句,夥計笑着點了點頭。
“然也!”
薛道人見那夥計離開,便打開茶壺的蓋子看了看,果然看到裏頭有幾根松針,隨後端起茶盞吹了吹又品了一口。
頓時茶香和微苦中帶着回甘的茶味沁入心脾,讓薛道人都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好好的國師不願意當啊?”
一個帶着幾分陌生感的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薛道人微微一愣,手下意識攥緊了茶盞,他將茶盞放下才睜開眼睛,桌邊正有一個老翁用自己的衣襬擦着手坐下。
人還是那個人,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卻讓薛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虞老先生.這茶棚.”
老翁點了點頭。
“這茶棚是老夫開的!”
“專爲等貧道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既是等你,也是爲路人行個方便。”
兩人在此說話,似乎茶棚中另外幾桌都沒有聽到一樣,各自喝着茶,或者默默聊天,不見有人轉頭望來,也不見有人喧譁吵鬧。
薛道人見到多年未見的高人,本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先出口的卻是最近發生的事。
“這四龍王教的邪龍可是老先生所爲?”
虞翁看了一眼茶棚中另外幾張桌子,想了下回答一句。
“非我所爲,但也算是有些關係。”
這時候扮作茶棚夥計的石生也走了過來,很自然就坐到了桌前笑着問一句。
“薛道長可知那四條龍是誰?”
薛道人這會哪裏還會不明白這個夥計不是一般人呢。
“還請小兄弟,不,還請前輩賜教!”
石生笑了笑,也看了一眼那邊另外幾桌。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你若不嫌煩,我就同你說上一說!”
見薛道人洗耳恭聽的樣子,石生便含笑說起當初。
“此話還要從我年幼貪玩之時說起,從一條雜紋蛟龍說起了”
石生的講述在即便是在如今的薛道人這,他聽着也好似是在聽天書,心中的震撼更是難以形容。
一個故事講到下午,讓薛道人明白了許多祕密,甚至是如今在大邱也有一些廟宇的伏魔大帝,原來也是在這個故事中神顯的到石生講完,薛道人聽得人都有些難以置信,這實在是離凡人太遠,也太過神奇縹緲了。
“原來這四龍王邪教,牽扯竟然如此之大,他們膽子倒是很大”
薛道人感慨一句,那邊桌前有人冷哼了一句。
“膽大包天,可惜包不住,直接就撐破了膽!”
薛道人心頭一驚,轉頭看向那邊幾張桌子,原來他們不是聽不到?不對啊,這麼久了,這些茶客還在?
那邊幾張桌子上,茶客們都轉過頭來,甚至有人起身的。
薛道人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忽略了這些人,他們有男有女一個個氣度不凡氣數不明,有的英武異常,有的明豔動人,有的面容冷峻有的面帶笑容,帶着幾分好奇地看着他。
“老易,這是你要收的第三個徒弟?”
江郎這麼說着,齊仲斌身邊的顏守雲則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師父,低聲詢問一句。
“師父,這以後是我師叔?”
杜小琳則笑着說道。
“就如先生說的,怎麼不當一當那國師呢,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琳,莫說笑了。”
卓晴拉了拉杜小琳,後者則是掩嘴笑了笑。
薛道人只是愣愣看着這些人,心中升起一股亢奮感。
此刻灰勉出現在虞翁的肩頭,對着薛道人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