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脫離了海底那種壓抑灼熱的氛圍,數條蛟龍都鬆了一口氣。
“爹,孩兒的意見是,您帶着天鬥丹就留在此處,我和洪盛悄悄回去東方,設法去把那開陽河底的丹爐弄到手,或許還可以尋到嫂嫂打探一下消息.洪協則去大邱那邊”
洪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向身邊的三個兒子。
“協兒也一起去東方,好有個照應,大邱那邊,最好還是不要出面了,他們能穩住最好,大邱王朝也還沒那麼容易倒,不必擔心牽連!這天機能亂一天是天,必須抓緊時間了!”
幾條蛟龍商量完畢,隨後紛紛昇天散去,也只剩下一隻爪子抓着頑石的洪業盤踞在島上。
“轟隆隆”
天空陰雲之上雷霆閃耀,老蛟望着天際的雷光,眼神帶着怒與恨。
曾聽說四海真龍可能只得存四,但白君的出現打破了這種謊言,是的,謊言,都是謊言!
四海真龍乃是龍族中最冷漠也最貪婪的,他們被尊爲水靈至尊,掌控天下水脈,卻也愚弄整個龍族。
多少年來許多大蛟不敢隨便走水,難說有多少不是因爲這個謊言!
曾經的洪業對東海龍君有多忠心,如今就有多恨,那種從不信任到憤恨也不是一蹴而就,不只是失孫喪子,也有此後多年來在龍族中的漸漸失勢失寵受到排擠。
也是一點點打擊一點點真相積累起來的。
若說洪尉是罪有應得,就連當年的洪業也深知保不下他,那麼洪浚的死純粹就是龍君私心,就是爲了讓天庭難堪一下,最終導致顯聖真君一刀兩命一想到這裏,老蛟的爪子就“咯啦啦啦”地收緊,若非爪子中抓着的是天鬥丹所化的頑石,換其他任何石頭都已經粉碎。
“等着吧.等着吧.”——北界大邱國境,一段時日以來,薛道人輾轉多地,幫助了不少家庭解決困境。
以紙人替代,到了夜間紙人動的那一刻,再以公雞啄破紙人破氣,讓許多那種夢遊症嚴重孩童得以破除身上的影響。
但薛道人知道自己畢竟勢單力薄,幫助的家庭百中無一,真正有效的方法就是根除癥結所在。
將近一個半月下來,薛道人憑藉着神行之術走遍大邱各地,聯絡到了包括鐘行溫在內的一些江湖志士,探查了大邱如今盛行的這股邪教之風!
這一天清晨天剛亮,在北海郡城中,身上貼了符咒的薛道人和鐘行溫翻牆躍入郡城衙門旁邊的一座小廟,這個只有一個院落幾間屋子的廟裏,檀香的味道也十分濃郁。兩人看看左右無人,快速到了殿前輕輕推開了門。
不出兩人所料,神臺上依舊坐着一個人身龍首的神人,穿着的則是青色的衣服。
“又是青色的道長,這衣服不同有什麼可說道的麼?”
鐘行溫這麼說是因爲他這陣子跟隨薛道人四處探查,類似這種廟見了二十多座了,都是黃衣的龍王,這個卻是青色的衣服。
薛道人看了一眼身旁已經兩鬢霜白的鐘行溫。
“我猜這龍王像雖然看着相似,但衣服不同也代表着拜的龍王不同,最初我見的廟多是黑色,後來是紅色,再後是黃色,這會是青色了”
廟的密度沒有薛道人想象中那麼高,很多郡其實是沒有的,但覆蓋到全國,數量也十分可觀,更何況那種祭拜方式實在是特殊。
“管他是哪個龍王,此等邪法讓父母同子女分離,天地不容也,今晚咱們再來一票?”
這種邪教一般的信仰,廟與神都沒個名字,有的建在佛寺中多一殿連殿名都沒有,就算是那些自發來上香的百姓也只知道是來拜龍王保風調雨順。
朝廷推動這種教派,簡直像是引了妖孽入朝。
鐘行溫的話也是薛道人想的心裏話,不過他神色卻也較爲嚴肅。
“我等屢次行事,應該已經驚動了這邪教和朝廷,通知各位義士,行事務必小心!”
“嗯,知道了!”
“還有,北海郡城這廟看着小,但香火味卻異常濃厚,應該在這一片區域很重要,今晚多帶幾個好手!”
“好,那我先去準備!”
說完這句話,鐘行溫已經先一步翻牆離去,而薛道人則小心關上了門。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子時之前,北海郡這座龍王廟附近的街上,身上貼了符咒的十幾名武者和薛道人已經提前藏好。
一些衙門的官差開始出現,他們晚上巡視不是爲了安民捉伲菭懥丝纯从袥]有人敢攔住孩童。
子時一至,城中陸續開始有孩童出現在街上,路過官差紛紛給那些孩童讓道,很多人似乎也帶着一絲懼怕,但卻不敢多言。
鐘行溫和薛道人等人則關注着那座廟,隨着孩童們陸續入內,廟門前也出現了一些個身穿法袍的人。
薛道人看了鐘行溫和身邊幾個義士一眼,後者也都心領神會,正主出現了!廟宇中檀香的味道濃郁起來的時候,薛道人直接一聲令下。
“動手!”
唰唰唰.十幾人武者施展輕功凌空而起,有的落到廟宇圍牆和屋頂,有的則落入廟中。
“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邪教,納命來!”
周圍的孩童們都閉着眼睛,而這些江湖人則都衝向那些教徒,拳掌指腳,初一交鋒就拿下許多人。
但也是這時,一名武功不俗的武者忽然倒飛了出去。
“嘭~”
武者砸在院牆一角,掙扎幾下都爬不起來,而剛剛他身邊的幾人都沒看清他中了什麼招。
“區區凡人也敢來壞事?”
“這麼說你不是凡人了?”
薛道人的聲音傳來,人已經凌空一個跟頭落到了殿前,手中拂塵身後背劍,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出手的信徒。
“你這術士有些道行,給你條路,追隨我等將來有的是榮華富貴!”
薛道人笑了,這東西身上的妖氣都已經溢出來了,追隨你?廢話也不說了。
“妖孽受死!”
拂塵一抖,符咒袋中的黃紙飛出十幾丈,剎那間燃起熊熊烈火。
“轟~火龍現——”
這一刻,那邊的信徒也臉色大變片刻之後,廟中一片狼藉,那些夢遊的孩童則全都被武者救出去,這會全都陷入昏迷。
薛道人平復自己的氣息,他最後一式龍口出劍,直接點中那信徒的眉心,此刻對方正緩緩倒去,並且在倒地過程中已經顯出原形。
“這是什麼東西.”
鐘行溫和幾個附近武者走了過來,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長髮污濁面容可怖,身上不斷溢出水的怪人。
薛道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東西有些像夜叉.難道真的是龍王?”
第870章 知道在哪了
薛道人聯合一些江湖義士在行動,大邱朝廷中一些官員也對皇上信任所謂的四龍王教有了強烈的不滿。
前幾年這所謂的四龍王教還算安生,而且據說也確實影響了一些地方,算得上是保地方風調雨順,但是近一年來似乎行事有些出閣了,朝廷中收到了地方檢舉在不斷增加。
不過對比人間的動作,顯然是易書元等人的效率要更高。
在今夜薛道人將北海郡這龍王廟內的祭祀或誅殺或捆走的時候,天上也有一些人在看着。
“這所謂的四龍王教,只是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妖小怪,這些傢伙真的消失了不成?”
說話的是江郎,而在他身邊還有齊仲斌和灰勉,易書元等人則在其他地方。
雖然他們處於百丈高處的雲霧中,但那小廟內死去的夜叉還是清晰可見。
“這薛道人好高明的手段啊,呤狗渚谷荒軌蚨喾鵂懸唬瑥亩谝凰查g使出遠超自身法力十幾倍乃至數十倍的力量,並且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化爲火龍.難怪就連夜叉也擋不住.”
而且更關鍵的在於,尋常術士這樣消耗,時間一久早就被抽乾了,但那個薛道人除了氣息急促一點之外屁事沒有。
江郎雖然說是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妖小怪在鬧,但這只是對於他而言的,對於凡人,甚至對於一些修行之輩來說,這種明顯是忠於洪氏的夜叉都有相當的道行。
灰勉笑了笑。
“確實有獨到之處,這人上輩子也了不得,就是走錯了路!”
“看來你知道咯?”
江郎瞥了灰勉一眼,不過也是,畢竟老易之前讓他們來尋這道人,肯定是早就關注了,說不定就要多一個弟子。
“江前輩,以你對洪業的瞭解,他像是會做這種無意義之舉的龍麼?”
齊仲斌忍不住這麼問了一句。
其實不只是他們現在這裏,整個大邱王朝所在,乃至附近的一些國度,都有人去查了。
這段時間,東海龍族、易書元等一邢尚蕖⑸戏奖碧焱ィ约氨焙}堊澹寂捎腥耸盅膊椤�
對於凡間的薛道人等人而言,這邪教還十分神祕,但對於這些修行正道一方來說,其實已經把能查的都查了。
但結果是,沒有發現洪氏一條龍,彷彿這邪教就只是一些妖物精魅聯合人間奸佞一起蠱惑大邱皇帝,利用帝王的貪婪,互取所需想要提升修行和獲取榮華富貴的手段。
可這種事別說江郎不信易書元不信,就連北方天庭和北海龍族也不信。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等,並且暗中相助薛道人等人間正道!
大動干戈弄了這麼一出,肯定有它的作用,哪怕只是單純利用大邱的王朝氣數修行,但這才幾年啊,不可能讓這一切說毀就毀!既然薛道人等人和朝廷一些官員想要取締四龍王教,關鍵的時刻洪氏一定會現身,江郎等人只需要黃雀在後就行了!當然,就算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最終真的只是精怪邪祟和佞臣弄邪教,這種對於神靈而言則是更希望人間自糾,比如這次,亦有道人和江湖義士出現,通常還是不會干涉的。
相較於江郎的略顯急躁,天界的略有不安,遠在大邱京城的易書元則顯得比較安逸了。
一把摺扇一方撫尺,在京城中說說書或者逛一逛,而卓晴和杜小琳以及石生則始終感跟隨在身邊,或者一起聽書,或者遊逛中品一品當地的美食。
易書元絲毫不擔心洪業會消失,以他感受到的那股怨念而言,這傢伙是憋不住的。
說句實話,洪業大概率是翻不起什麼浪來的!
這麼說也是易書元知道萬事皆有一線生機,但這對於洪業來說太難了,藉助國家氣數矇蔽天機雖然可以暫時藏身,卻也不可持久,四龍王教肯定會覆滅的。
即便現在,易書元捏不準洪業的準確所在,卻能感受到他的那股死氣,瘋狂和滅亡僅一線之隔。——在許多人唸叨的時刻,作爲正主的洪業就在西海那特殊的海域小島上修行,身前則放着那塊對於人形狀態來說顯得巨大的頑石。
此刻,洪業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石頭,這石頭不愧是天鬥丹所化。
就算此刻看起來感覺起來怎麼樣都是塊頑石,但在這樣的環境下,天地之間一些特殊的靈氣依然會朝着這塊石頭慢慢匯聚,並且在海風海浪之中融入其中,而且有一定的節奏規律。
就像就像是呼吸一樣.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洪業的腦海,如果沒人觸碰,或許千百年以後,這塊石頭會生靈乃至孕育出精怪吧?
也不知道韜兒他們可還順利——東方界域,大庸開陽大吆恿饔颍┏峭獾暮舆叺缆飞嫌幸惠v馬車在緩緩前進。
這馬車上坐着三個人,趕車的車伕則是京城當地的一個老翁,慢悠悠趕着車前行,因爲車上的人乃是秋日出遊的貴人,出手闊綽事情還少。
馬車內,三人時不時透過車體一側的簾子看着外頭的河道。
“有沒有覺得這一帶開始熱了一些?”“不明顯,但確實是!”
“應該快到了吧?”最近這幾天承天府天氣較爲寒涼,但在這一片區域卻明顯熱一些,程度算不上誇張,可是對於蛟龍而言則太明顯了。
“不知道那謝慶派了多少人守護丹爐,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
“不會多的,此前我就查過,只是一個夜叉帶着幾個水兵在那驅趕一些不知數的水族,這丹爐他甚至沒有帶回水府,否則倒真是會麻煩一些!”
“哼,這等寶物掉在江中,他堂堂水神竟然不敢收,真是暴殄天物!”
洪韜聽着兩個兄弟說話則一直眉頭緊鎖。
“謝慶怕是並非不想據爲己有,而是不敢據爲己有而且東海那位已經有所動作,咱們可不安全了!”
“兄長,事到如今憂這憂那也無用了,我們只有這一條路了!”
“也是!”
洪韜應了一聲後喊了一句。
“老人家,可以了,就這裏停下吧!”
馬車的速度開始減緩,外頭的車伕收一收繮繩,老馬就漸漸停了下來。
“三位先生,就在這?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連個茶棚都沒有”
“這裏就可以了!”
洪韜說話間已經掀開車簾,隨後三兄弟陸續下車,並且又給了老人一錠銀子,讓其可以離開了。
老人還想好言相勸幾下,不過見三人不耐便也趕着馬車離開了。
走出去許久,趕車的老人又回頭看看後方遠處的江邊,但再看去那邊卻已經沒人了,他心頭一跳再看看江中和另一側的林地,絲毫沒有動靜。
心中閃過幾種可能,老人身子一激靈,趕緊加快速度趕車。
而在開陽江底,洪韜、洪盛和洪協三人已經悄無聲息御水而走。
就像是之前在西海那處特殊的地方一樣,越是接近心中的目標水域,水溫就有明顯的升高,只是沒有西海那邊誇張,而且也在水生生物能承受的範圍。
遠處的江底,有個地方的水流很怪,時不時有氣泡升騰,在一些水草之中泛着一縷銅色,而那附近還有幾條十分巨大的魚兒在遊動。
三兄弟對視一眼心領神會,立刻快速上前而去。
“站住——你們是哪裏來的水族,此處不可再靠近了,從一邊繞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