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毫無疑問的,法力完全感覺不到了,但也有好消息。
“嗬還好是個人.”
江郎踉蹌着爬上了岸,然後站起來看着河灘和四周發了好一會呆。
良久之後,一滴水珠落到額頭,江郎下意識抬頭,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下雨了!“轟隆隆”
雷聲驟然在天邊響起,江郎則在心中擔憂着自己和其他人的處境。
“老易肯定不會有事,灰勉這傢伙一定禍害遺千年,也不知道龍君和冀家兄弟如何了”
江郎任由大雨淋着,只是思索片刻的工夫,忽然察覺到什麼低頭一看,臉上不由露出驚愕,水已經重新觸碰到了他的腳。
不對啊,我剛剛明明爬到了沒有水的地方,是因爲這雨?漲水這麼快?——“啊——我怎麼是個人啊——”
某處破廟裏,灰勉自認清現實之後就不由驚呼出聲,隨後忽然意識到眼下的情況如果是隻貂那纔是完蛋了,很可能靈智都不開。
灰勉看看自己的手,髒兮兮的但顯得有些小巧稚嫩,再看看腳也是,自己用手撓了撓腳底板,頓時癢得笑出聲。
“滴答.滴答”
細微的水聲傳來,聽覺依然敏銳的灰勉看向外頭,不知不覺間下起了雨,他尋聲跑到了廟外,角落檐口下有一口大缸,裏面積着大半缸水,雨水順着檐口落在缸裏點綴着聲響。
隨着雨大了起來檐口的水也多了,從之前的滴答到了現在不斷流淌。
灰勉左右看看,抄起一個破竹編斜着擋在水缸上,他探頭去看,依舊帶着波紋的水面倒映出人的模樣。
是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小孩,眉宇間和雲萊神軀有幾分相似,額頭有一道紅痕。——這個世界中,被拉入丹劫魔境中的存在,陸陸續續都已經恢復了意識,最初或驚愕,或恐懼,或不安,或迷茫,但漸漸有些模糊了界限,有些分不清自我.
第836章 風雨即丹象
真正能夠認識到魔境厲害且也能認清自己的人畢竟是少數,突然發現自己失去法力,在這個陌生又帶着幾分莫名熟悉的世界,有時候是很容易讓人瘋狂的。
不過那前提也得是認識到自己的處境,而真道行高境界深的存在,至少不至於慌亂。
巫胤清醒過來的時候坐在一個書院的桌案前,彷彿只是打了個盹醒來,夢見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夢見曾爲海中真龍。
在醒來的最初時刻,周圍透着一絲喧鬧,只是當巫胤動了一下,周圍又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頭的雨聲較爲明顯。
巫胤微微皺着眉頭,又看向桌案前方,這是一個學堂,許多書生坐在那書寫,也有一些人故作鎮定假裝端正,而巫胤一眼就能看穿,甚至自然而然知道對方不是第一次了。
坐在桌案後沉思許久,巫胤見到有學生拿着紙張起身走來。
“夫子,我寫好了,請您過目!”
“嗯,我看看!”
巫胤平和地說了一聲,接過卷子開始看了起來,內容很簡單,其實就是讓書生們展開寫寫“荒唐一夢”的事情,而這個書生幻想自己高中狀元輔佐社稷.嘿,好高蜻h巫胤嘴角上揚的同時心中評價一句,只是很快又微微皺眉.——西海龍君靳符此刻在船上打魚,非但每每下網必然魚獲不菲,但這還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船艙中魚兒撲騰個不停,但江面忽然有幾道鱗片反光一閃。
“符哥,那邊——”
“看到了——”
靳符右腳一勾,瞬間抄起一根前端銳利後端綁着繩索的魚叉,身形後仰的體態優美,然後下一個剎那,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完美狀態爆發出力量。
“喝——”
一聲低喝,魚叉“嗚~”的一聲就飛了出去,頃刻間飛過十丈距離破開水面。
“嘩啦啦噠噠噠噠”
水中有大魚在掙扎,水面都被染成了一小片紅色,靳符面露笑容,而同船的家人兄弟一個個興高采烈。
“幹得好符兒——”“符哥最厲害了!”
“快快,快拉回來!”
幾人一起用力,隨着大魚接近,更有人驚呼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條大青魚少說也有百斤啊,不得了啊——”
靳符也在用力拉着繩索,但是他看到那掙扎已經無力且還在溢血的大魚,莫名地就有些暈眩,甩了甩頭才清醒過來。
“還有兩條——”
“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看我的——”
靳符收回鋼叉,竟然直接從船上一躍而下。
“噗通~”一聲,靳符在水中的速度居然不比大魚慢多少,那追逐大魚的樣子簡直好似也是一條大魚,而且看着也差不多大。
前頭是一條大黑魚和一條大黃鯉,靳符在水中翻騰,最終將大魚一一捕殺。
這一刻,漁船上歡呼,水中的靳符也是氣喘吁吁,也有雨水從天而下漁船回港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但上頭依舊多得是人在等候。
船還沒靠岸呢,人都擠了過來,有的是普通百姓,有的是魚攤的攤主,更有衣着富貴的酒樓管事,一看到滿載而歸的魚獲就紛紛驚呼。
“靳家果然滿載而歸,都說你們家龍王投胎,看來還是有些道理的!”
“哈哈哈哈,這麼多魚,這下不愁官府宴席了!”
“這宴席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忽然有人看到船艙中還有幾條非常大的魚,頓時有人忍不住立刻要定下。
“好大的魚啊!”“這麼大——”
“這魚我們慶豐樓都要了——”“你說要就要,我們百香閣也要了——”
“轟隆隆”
天上雷聲陣陣,大雨之中岸上的人爲了魚獲爭執不休.——“嘩啦啦啦啦”
雨聲在耳邊響着,亞慈覺得意識有些昏沉。
“醒醒,醒醒,慈兒,醒一醒,你怎麼能睡着呢!”
亞慈身子一抖,立刻睜開了眼睛,眼神嚴肅地看向面前,看得一個老者微微一愣。
“你這倒也不必如此嚴肅吧.快起來快起來,讓你少喝點,嘿嘿,慈兒別忘了晚上的正事啊.”
男子攙扶着亞慈站起來,後者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屋外過道上,看看外頭則是滂沱大雨。
“我這是在哪?”
“這孩子,你是喝過了頭醉傻了?大喜的日子,快快,還能動不?”
亞慈低頭一看,地上有一個空了的酒壺,而身上竟然穿着圓領紅公袍。
大喜的日子?難道是我?
“哎呦,看來還不虛,快快,客人們早散場了,快進屋去,別讓人久等了”
老者攙扶着亞慈向前走,後者的步子也有些晃悠,真就是喝多了一樣,但意識卻很清醒,腦海中閃過接親拜堂的畫面不妙啊.竟然如此真實!
“好了,你自己看着辦吧。”老者帶着笑將亞慈扶入屋中,然後“砰”的一聲,體貼地爲他關上了門。
亞慈僵立在門前,他已經試過了,根本感覺不到法力,當然目光也不由落到了屋中坐在牀邊那個罩着紅蓋頭的女子。
很顯然縱然穿着鳳冠霞帔,依然能看出對方身段凹凸有致。
“亞慈,是你麼?”
熟悉的聲音傳來,亞慈心頭一動,本來站在門口的他立刻走向牀邊。
“蟾沁?”
新娘子一下自己掀開了紅蓋頭並且站了起來,果然就是蟾沁,她看清亞慈的時候顯然是狠狠鬆了口氣,不由拍拍胸脯。
“呼真的是伱,我清醒的時候在花轎裏,一點法力也使不出來,又聽說要嫁人,可是嚇死我了,還好聽說新郎官是你,我就也沒有鬧,等着看看是不是,還好是你,不然我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局面了”
亞慈也是鬆了口氣,但很快神色卻更加凝重了“我也使不出法力,本以爲是我自己內心幻境,可是你也在這就麻煩了,不對”
“你不會以爲我也是你內心幻境所想?”
蟾沁這麼說了一句,見到亞慈的眼神頓時笑了。
“猜對了?哈哈哈,這還不簡單,你堂堂北海龍君,內心還能想娶我啊呃,你.”
蟾沁玩笑的話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爲她捕捉到了亞慈的微妙表情。
“慈兒,別又醉過去了,今晚怎麼說來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哎呀你老頭子吵吵什麼,快走,別打擾他們”
外頭傳來響動,但很快就安靜了。
屋中二人這會站得很近,而後面就是牀,亞慈微微皺眉,隨後視線就落到了蟾沁身上,後者身穿鳳冠霞帔,在燭光下說不出的美麗動人。
蟾沁心中緊張起來,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以至於胸口起伏得較爲劇烈。
“嗬”
蟾沁驟一吸氣,她察覺到亞慈的手觸碰到了她的腰,她後退一步一下坐到了牀上,而亞慈也下意識走近了一步。
那隻手從腰到腹,也不用力,只是隔着衣裳一直向上,隨後輕輕按在胸口一點上心中的慌亂加上那種敏感讓身體一顫的反饋,讓蟾沁一下揮出一拳。
“嘭~”
這一拳勢大力沉,打在亞慈左側臉頰,直接把他打得身子都踉蹌,又“咣噹”一聲撞翻了一邊的桌子。
“叮鈴噹啷”一陣響,桌上盤子摔碎或者掉落,內棗子桂圓等物散了一地.“嗬,嗬,嗬,嗬”
蟾沁坐在牀上劇烈喘息着,身子因爲亢奮而有些顫抖,而亞慈坐倒在反倒的桌子旁邊,捂着臉呆呆看着她。
“你,你沒事吧.”
“沒事.”
嘴上說着沒事,嘴角都流出了血蟾沁尷尬笑了笑,又忍不住揉了揉手。
“至少.至少證明你還是龍族嘛”
亞慈頓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撐着桌子起身,但還是晃晃悠悠,不過也趕忙說了一句。
“不是被你打的,是因爲酒”
“噢噢噢那你過來躺一下吧”
蟾沁趕忙起來攙扶亞慈,將他扶到牀上躺下,後者把眼一閉許久沒有動靜,似乎就這麼睡去了。
蟾沁坐在牀邊這麼看着,湊近瞧瞧亞慈捱揍的臉頰,但又忍不住更近了一些.我剛剛下手怎麼這麼狠啊,他睡着了吧?原來他真的對我蟾沁靜靜看着亞慈,呼吸又快了幾分,面龐忍不住湊近幾分。
只是這一會,感受到胸前巨大壓迫感的亞慈一下伸出順手抱住了上方的人,身子一挺就翻轉過來。
“你嗚.”
受到驚嚇的蟾沁一下就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雙方根本都受不了這般相互撩撥,很快在急促的撕扯般掙脫中坦障嘁姟�
某一刻短暫停頓,視線所落卻也不再閃避。
一雙明月貼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圓。
夫婿調疏綺窗下,金莖數點露珠懸。
之後便是風暴!
綺念綺吟高低錯落,雙錘擊鼓拍出波瀾,糾纏盤根難以分離,屋內風雨比外頭的更加猛烈.——同一個夜晚,易書元坐在山上一座破道觀中,手中握着一些銅錢拋落地面。
雨聲在觀外一個刻不停,當然觀內這棟唯一完好的建築裏頭也在下着小雨。
“轟隆隆”
雷聲照亮了地上的銅錢,也照亮了易書元看到銅錢時凝重的表情。
看來這風雨便是丹象的體現,漲水不停啊
第837章 大水滾滾來
這破道觀在易書元這其實也有強烈的熟悉感,只不過他的乾坤之道以及天魔之變也讓他對此魔境世界的洞悉遠超其餘人。
入了魔境中的人也是魔境構成的一部分。
這一座道觀,某種程度上也是易書元內心世界某一層的顯化。
只不過這種顯化也是在魔境中,當然也是會和真正的內心有所偏差的,但看看也無妨。
易書元回頭望向漏雨的道觀殿內,那種感覺倒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