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雷光就在花苞上消散,仙草並無任何反應,但誰都知道已經拖不下去了。
幾乎是下一刻,花苞又動了一下,這一下,就像是天地之間多了一個無形漏斗,無窮無盡的靈氣向着花苞所在匯聚。
剎那間,半個月州境內就像是颱風到來,狂風忽起暴雨忽至。
所幸在這之前就很多百姓都意識到要大變天,這會人們都躲回了家中,風雨侵襲月州全境,不知道多少人在家中暗自心驚。
“轟隆隆——”“轟隆隆——”
天空之上的雷光閃爍,並且很快變了顏色,直接灌落到了水面,將花苞周遭的江水都炸起一層霧。
易書元直接縱身而起,離開水府禁制一直向上,破開水面就站在那荷花十幾丈外的水面。
沒一會,江郎等人也都上來了。
恐怖的雷光不斷落下,但都不能損傷荷葉和花苞分毫,單純的雷光似乎作用並不大了,反而促使了靈氣的迅速納入。
但靈氣的快速納入和天雷的密集落下的影響似乎是有疊加的。
“嘭”
一片荷葉直接碎裂,易書元眉頭微微驟起,但此刻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雷光如雨落,從最初不能影響花苞,到後面花苞與荷葉都不斷擺動,本來增長了一倍數量的荷葉,已經從十幾片破碎到了只剩三片。
花苞在狂風中搖擺着。
“轟隆隆——”
雷光再次落下,但此刻卻從花苞飛出燕博的身影,那雷光直接打到了他身上,讓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卻也沒有第一時間灰飛煙滅,而是將那雷光引入到了花苞內部。
整個花苞都彷彿被雷霆徹底侵入,有種交織着雷霆自我毀滅的感覺.“老易”
江郎喊了一聲,但易書元伸手攔住了他。
那雷光交織下,荷花並沒有枯萎,而是開始鼓脹起來,隨後一片片花瓣慢慢展開一股花香從淡到濃,雷光還在落下,那荷花盛開的時刻,紫中透紅的霞光已經從花中顯現。
娥江這一江段的附近,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看着這邊,但很顯然,沒有任何人敢有什麼過激動作。
因爲能看到那荷花,自然也能看到距離荷花足夠近的那些人,娥水神女的神光,水澤龍王的龍氣,以及那手持摺扇滄桑灰髮的易道子!
那是天材地寶無上靈物,但不是誰都有資格覬覦的。
易書元袖中飛出一塊撫尺,燕博身上的雷光頓時就被盡數吸走,後者舒出一口氣,身形挪開一步,帶着激動的神色看着身邊的荷花。
那花瓣片片展開,其中蓮蓬帶蕊又在迅速成熟,花香四溢霞光璀璨,和燕博無數個日夜想象中的荷花一樣美麗!所有遠近之人也都呆呆看着那花朵,不論是江郎等人還是遠在闊南山眺望的山神之流都是如此。
雷虹伴風雨,雲煙點靈波,只觀短短一瞬,便是世間絕美!
這一刻,易書元無視天上落雷,就這麼走到了燕博附近,手中摺扇一展再一掃,更多靈氣融入荷花。
“江兄,借酒一用!”
江郎微微一愣,直接甩出袖中千鬥壺,易書元接住之後直接向荷花處倒酒,靈氣不夠便用這個來湊。
酒香伴隨着花香溢出,荷花不斷舒展的同時也有種醉人的氣息。
短短片刻,荷花中央的蓮蓬就大了許多,凸出花瓣鼓出蓮子。
燕博只是愣愣看着,卻見此刻易書元忽然摺扇點在蓮蓬上,隨後就是一枚蓮子飛出蓮蓬,緊接着光輝一閃打到了燕博頭上,之後燕博就失去了意識。
而外人看到的就是蓮花上光芒一閃,燕博就倒飛了出去,又被易書元收入了葫蘆中。
然後下一刻,又有一道白光射向姚娥,這位娥水神女下意識雙手一接,才發現是一枚蓮子落在手心。
“姚娥娘娘,此物我便取走了,此刻不取它也要開始崩滅了!”
“好,先生請便!”
易書元摺扇一抖,一尊巨大的丹爐從中飛出,爐蓋也在同時打開,他劍指在荷花底座一點,那紫荷帶着蓮蓬飛出,直接落入丹爐之中。
“當~~~”
丹爐合上懸浮空中,而原本的那株紫壁靈藕也在剎那間化爲灰燼。
惡劣的天氣漸漸平靜下來,遙望娥水的無數視線心中卻又激動起來,光是看到之前的那一幕,再見此刻丹爐顯現,那便誰都知道了。
丹玄道妙仙尊要煉丹了!——
第831章 尺木入丹非同小可
爐蓋短暫打開的那一瞬間也映紅了半邊天空,丹爐合上的時候,這股爐頭熱力也衝散了天空原本厚重的劫雲。看到斗轉乾坤爐懸於天空的那一刻,江郎立刻就興奮了起來。
“老易,你果然是要煉丹——”
“我還以爲你早該知道了。”
易書元說着看了江郎一眼,大袖一甩駕馭一股狂風,帶着灼熱的丹爐飛向遠方.“老易去哪?”
江珠兒肩頭的灰勉當即開口。
“月州的煉丹寶地只有闊南山,珠兒我們也去看看!”
江珠兒看向一邊的姚娥娘娘,後者雙手小心捂着那一枚蓮子,若是想要重新種紫壁靈藕,這蓮子自然是珍貴的種子,但若是不種,這蓮子本身也是一種真正難得的寶物。
“娘娘.”
“走,我們也去看看!”
一道道隱晦流光自娥水水面升起,也追向那一股火力遠去的方向。
實際上,丹爐的爐火也牽動着之前被蓮花盛開的動靜所吸引來的卸嘌劬Α�
傳說古之丹鼎修士,不論有成有敗,丹爐很少會讓它空着,不過易書元的丹爐顯然並不是時刻在煉丹的,但對於丹玄道妙仙尊的種種傳說也有一個所有修行之輩的共識。
那就是:斗轉乾坤爐現,開爐則丹必成!這是對仙爐和執掌仙爐之仙人的一種近乎崇拜的信任,也是對於實力的一種肯定。
所以江郎等人追向那丹爐遠去的方向,但想要一同去的可遠不止他們,不論妖物還是精怪,亦或是一些修士,或許不敢靠太近,但肯定是想盡一切辦法不丟失行蹤。
或許也是因爲丹玄道妙仙尊的存在,因爲當年的星羅法會和之後發生的一些事,讓許多曾經是修行界共知但又在歲月長河中被遺忘的知識又重新被人們瞭解。
其中最爲關鍵的內容之一就是,真正上品仙丹乃是近道之物,這種人爲用莫大法力和對道的理解所練就的靈物,它是會跑的。
俗稱“走丹”!並且即便是煉丹仙人也未必就能掌控走丹的趨勢,那麼或許人人都有機會!
丹爐滾滾熱力已經升上來了,易書元也控制着丹爐的火力,不讓它徹底爆發,只是這開始變得越來越艱難。
因爲蓮花在爐中還在怒放,因爲雷劫的消失,蓮花和丹爐一起產生的反應,竟然又開始引動靈氣,這也使得易書元都不方便再將丹爐收納,也是他走得如此之急促的原因。
這種時刻,就像是滾滾火力引動了靈氣,將附近的靈氣都帶着產生灼熱,形成一個無形的螺旋,被易書元拉扯着飛向遠方。
當經過西河鎮的時候,家中的易阿寶甚至能感覺出一種錯覺般的奇異牽引力。
阿寶顧不上外頭還在下雨,直接走出了書房又跑出廊道,抬頭看天的時候,只覺得天半彷彿有紅光劃過。
阿寶愣愣看着天空,那種漣漪感並沒有散去,看着看着彷彿天空成了水波,模模糊糊之中有亂流隨着遠方而去,又有那流水如潮追逐.這種感覺其實早就有了,只是今天卻是如此清晰,以至於能直接“看”到。
但沒多久,易阿寶又是心頭一跳,那種感悟被更多的感知回饋所打斷,似乎天際遠方帶給他更多特殊的感覺,就好像有許多東西飛過去了。
但阿寶用肉眼卻看不到,只是能感覺到那種潮汐般的感覺波動了起來,就像是一些船隻或者別的什麼劃過本就不太平靜的水面。
阿寶走到了院子中間,避開房屋遮擋看着那個方向,那種感覺似乎越來越淡。
“越來越遠了嗎?”
阿寶自語間,身上已經被雨水徹底淋溼.——早已經飛過西河鎮,飛入了闊南山中段的易書元還在繼續向前,就連黃宏川和松朝都以爲易先生要落到闊南上了,卻在山中目送天上的火光飛過。
一股灼熱的風吹過闊南山,給早春的山中帶去一股暖流。
大雨的範圍似乎在闊南山邊緣就停下了,易書元攜着丹爐還在繼續向前。
後方的江郎等人御風跟隨,看到這一幕江郎不由是看向灰勉。
“怎麼回事,老易怎麼不落下去,你不是說只有闊南山合適嗎?”
灰勉這會自己飛竄在前頭。
“應該是這樣沒錯纔對啊!或者要往裏一些?”
姚娥娘娘心頭一動。
“不,易先生要去蒼山!”
灰勉也是立刻反應過來。
“對!闊南山確實是月州最合適的地方,但得分煉什麼丹,也得分和誰比!”
闊南山嚴格來說只是蒼山山脈延伸的一支支脈而已,正如灰勉所言,易書元此番煉丹要去的地方乃是那茫茫蒼山!
身邊的丹爐越來越有一種沉重的感覺,易書元右手一抖展開摺扇,直接飛低一些用摺扇托住了丹鼎一足,帶着斗轉乾坤爐直奔蒼山個,也是曾經他的意識在這個世界甦醒的地方。
即便月州已經是早春時刻,但到了這裏,蒼山中絕大多數地方還是白茫茫一片。
易書元舉目望去,廣闊的蒼山山脈不論是從外形到山勢,亦或者下方地脈,都宛如幾條匍匐在白雪蜿蜒扭轉中的巨龍醫道中有所謂以形補形之說,這其中的形並非只是長得像,而是有一些條件的,而對於丹道而言,當然也不是隨便選的。煉製天鬥丹的時候,天斗山山勢是一大特點,而對於山脈而言,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山勢和地脈,俯瞰蒼山如龍,其實地脈往往更像。
到了當年遇上過雪蟒的那一片山域,易書元手中摺扇一挑,斗轉乾坤爐就飛向大山。
如果此時有人在蒼山中的話,就可能看到天際一團火焰落向蒼山深處。
“咚——”
斗轉乾坤爐落在了蒼山一座山峯之巔,激起無窮積雪。
“隆隆隆隆.”
周圍的山體上都爆發了雪崩,掀起了白茫茫一片,甚至淹沒了丹爐所在的山峯,視線之內完全是雪霜一片.易書元從空中落下,手中摺扇就像是牽動靈潮,扇骨微微彎曲着向下一壓,掀起的無窮白雪好似受到無窮氣息壓迫,頃刻間就盡數落下,將山域歸於平靜。
直到這一刻,易書元落到丹爐旁邊,感受着周遭的氣息,又瞥一眼山巔附近。
殘存的冰雪已經都融化了,冰川融水不斷往外流淌,山峯的上半部山體迴歸於原本的土石顏色,但冰川融水到了下半段山體又重新結冰,好似下半段山體多了無數冰冷。
那有別於冰雪世界的山峯一枝獨秀,其上似有烈火!隨着丹爐的落下,被牽動的靈氣也開始有了穩定的支點。
其實一般而言,最適合仙草入丹煉丹的位置,往往就是仙草生長成熟的地方,比如當初頂山草就在天斗山。
但紫壁靈藕的情況有些不同,娥水畢竟也是凡人來往比較頻繁的地方,況且此仙草也並非先天就生長在那,是被姚娥娘娘移栽的,成熟也有類似“催熟”的因素在,相比起來還是這裏合適。
江郎等人飛到的外圍就不靠過去了,因爲怕打擾的易書元,畢竟此刻似乎是比較關鍵的時刻。
事實也確如江郎等人所想,此時此刻,易書元閉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感受着丹爐內部的變化,在爐中熊熊烈火中,蓮花周遭的氣息顯然極其不穩定,甚至有着一種暴躁的感覺。
易書元微微一笑,卻手持摺扇向着丹爐一扇。
“轟~~~”
熊熊真火更加猛烈,烈焰溢出丹爐,山體的融水線開始下移,附近的山上也似乎多了許多小瀑布,那是冰川在快速融化。
“勿躁勿動,水馬上就來了!”
話音落下,易書元袖中飛出兩道閃爍着晶瑩流光的東西,形似鹿角,但一出現就牽動了茫茫雪山的冰霜和融水,甚至雪山深處原本晴朗的天空都開始匯聚陰雲.昂.就像是有一條無形之中在山巔咆哮,神龍擺尾掃得靈氣潮汐波濤洶湧,那一股恐怖的龍氣散溢開來,讓遠方一些觀注的視線膽寒,多數是一退再退那些各道修行之輩因爲太遠,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卻能感受到那種恐怖的氣息。
外圍一座山頂上,落在這裏的江郎和摩夜已經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微微張口,就連姚娥和江珠兒也深吸一口氣,他們這個距離是能看得清的。
“江龍王妾身不會是感覺錯了吧”
姚娥雖然已經心中有了傾向,但這實在太駭人了,忍不住就問在場的龍王,但江郎也是身體僵硬。
“別說是你.我都”
江郎有些不敢說下去,正常來說,身爲龍族,江郎和摩夜應該第一時間衝上去,誰人膽敢手持此物都是對龍族的褻瀆。
但那人是易書元啊!
灰勉此刻笑了一聲。
“不錯,那就是真龍尺木!”
這話一出,除了灰勉自己,身邊的人都是身心微微一顫,下意識看向了站在江珠兒肩頭的它。
“嘿,當年亞幽和先生打了個賭,贏了就要廢去先生雙目法眼,不過可惜他輸了,當年真龍搏殺,亞慈斬亞幽之雙角於北海深處,不管亞幽願不願意,事後這一對尺木就算是回應的賭注了!”
“打了什麼賭?”
江郎這麼問一句,灰勉則搖了搖頭。
“你可以問先生去咯。”
江郎這會當然不可能去問,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易書元那。
這種時刻拿出真龍尺木,難道要作爲丹材?
果然,易書元接下來的動作印證了腥说牟聹y,丹爐再次開啓,那一對真龍尺木被投入了爐中。
“當~”的一聲,丹爐再次合上,原本爐中的躁動都平息了下來“此丹非同小可.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