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鄭怡明站起身來追出去,柯小發也跟在一邊,但是兩人追到了客棧大堂,卻依然沒有發現那個法師,問掌櫃的也說沒看見。
然後是刀具剪子輪番上,竟然都裁不斷那根繩索.烏孫恆從宿平客棧出來後就走在城中街道上,心中對於如何除妖依然有計策,只是走着走着,他的步子就頓住了。
此刻烏孫恆臉色微微變得有些凝重,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上,已經是正午了,今天又萬里無雲,大太陽當空,天陽火力正猛。
秋天正午毒辣的太陽使得街上都沒有幾個行人,可是十幾步外的街道上,一個白衣女子就這麼站在那。
烏孫恆心頭微微一跳,這可不是那天傍晚天色將暗的時候啊,妖孽的道行比想象中還要更深!
於欣梅就這麼站在街上冷眼看着那法師,她之前就已經設法祕報圭國京師,本可以靜等朝廷查科舉舞弊的官員來平州,卻不想此人竟然直接找到了鄭怡明。
於欣梅沒有什麼好臉色,但還是儘量壓着火氣。
“這位道友,伱降妖心切卻不看是非曲直,助惡害好人,是何道理?”
“道友?哼!我只是助人而滅妖邪,如鄭怡明這樣的好人,更容不得你這妖孽吸他元陽害他氣數!”
在烏孫恆的角度,自覺已經看透了妖邪的本質,因爲王世財就是被取走了元氣。
於欣梅冷眼盯着那法師。
“你若是助好人就不該助王家,我也沒從沒害過鄭公子,我想你也知道王家換了他科舉的卷子,你幫王家就是在害鄭公子,你纔是孽障!”
烏孫恆已經在暗中醞釀法術,嘴上卻也不願落了下風。
“王家罪孽自有因果,人間俠士朝廷官員,乃至是百年之後陰司判官亦會有定奪,輪不到你這妖孽越界,說得天花亂墜不過是妖言,蠱惑得了凡人卻蠱惑不了我!”
於欣梅面露冷笑。
“那道理是說不通咯?”
“理是和人說的,不是和妖說的!”
烏孫恆話音落下,雙方之間陷入沉默,街上這會沒什麼行人,除了街口有人遠遠望着,也只有一側屋頂上有隻貓兒看得認真。
下一個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妖孽受死——”“就怕你沒那個本事!”
烏孫恆腳踏罡步剎那間上前,於欣梅也是絲毫不讓,身形好似在街道石板路上滑動,剎那間已經欺身而進。
“錚——”
這一刻長劍出鞘被握在烏孫恆手中,順勢直接朝着於欣梅劈落,只是後者竟然不閃不避。
“當~~~”
法師持劍,而女子不過是右手掐劍指,蔥白的指頭和利劍相撞,卻是那柄長劍直接斷成兩截。
烏孫恆眼中瞳孔微微散大隨後猛然一縮,另一隻手向前一掃,頓時十幾道符咒飛出,於欣梅身前火紅一片。
“轟隆.”
火光環繞之下,烈焰彷彿驟然吞沒半個街道,也是同一時刻,烏孫恆已經腳踏罡步瞬間來到了後方,身中法力凝於一線之後剎那張口。
“唰~”
一道白光從烏孫恆口中飛出,速度之快如若奔雷。
“嘭”
那白光造成的強烈的衝擊,帶起的氣流甚至將烈焰剎那間撲滅,於欣梅更是整個人向後滑出去六七步。
只是這一刻,烏孫恆額頭滲出密集的汗水,那白衣妖女此刻右手的兩根手指正夾着一柄銀色的小劍。
這小劍在女子手中彷彿還在劇烈掙扎,卻始終掙脫不了女子看似纖細白嫩的手指。
“這就是你的殺招?你不是凡人術士!”
“你不是普通妖怪.”
於欣梅笑了。
“我有說我是麼?”
話音落下,於欣梅身上比剛剛更爲強大的妖力浮現,隨後反手一甩,那手中小劍唰一下就飛向烏孫恆。
一聲悶哼之下,小劍直接洞穿了烏孫恆的胸口又從背後破體而出,“叮鈴”一聲落到地上的時候小劍已經斷裂。
“呃嗬.嗬.妖,妖孽”
烏孫恆支撐不住跪倒在地,胸口不斷溢出鮮血,好似渾身的力氣都在不斷離去。
於欣梅已經走到跪地的烏孫恆身邊,在要經過其身旁時止住腳步側臉看向他。
“哼,不自量力,我不殺你,但也給你些教訓,叫你不要動不動見人就喊妖孽!”
說完這句話,於欣梅就離去了。
街道前後,倒是有路人見到這裏有火光和一些響聲,卻少有人第一時間留意,這會纔有人走過來,看到的只是倒在血泊中的法師。
第802章 你找錯人啊!
大約是午後的樣子,王家人正在家中用餐,雖然法師不在,但是依舊留了上首座位給他,至於對方行蹤從來都是捉摸不定的。開飯沒多久,忽然有一名家僕匆匆跑進了膳堂,帶着幾分慌張開口。
“老爺,不好了!烏法師受了重傷,倒在街上血流了一地,這會已經被送去醫館了!”
“什麼!”“啊!”
王家父子先後站了起來,一個驚愕一個恐慌。
飯也喫不下了,王家人急匆匆地趕到了城中一家醫館。
那醫館正是平州城中那位有名的老大夫所開,醫館後院的屋中,烏孫恆這會躺在醫館的牀上氣息孱弱,閉着眼睛似乎是還在昏迷。
王家人一到,守在這裏的一名王家家僕就趕忙迎了上來。
“老爺,你們來了,剛剛我們出來辦事的時候遇上的,還好是發現得早啊.”
一邊的老大夫正在洗手,木盆裏面的水都被染紅了。
“大夫,法師他怎麼樣?”
老大夫看看王家人,他對王家公子的病還很有印象,畢竟纔過去一個多月,而且這等詭異邪症很少遇上,看到這法師和王家人有關,心中也有一些猜測。
“唉!這位法師被利器穿胸而過,所幸那利器似乎很細小,似乎是並未重創臟腑,我已經清創縫合敷上藥草.但老夫醫術有限,脈象雖然暫時穩住卻十分虛弱,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造化了!”
醫道中其實已經發展出一些特別的治療手段,甚至有開胸之術,但絕非尋常醫者能學到。
老大夫看了看王世財的氣色,就知道對方肯定用了什麼法子起了效果,多半和牀上的法師有關,但這種事他也不多問,免得惹禍上身。
王家人這會可是滿面憂愁,來的那幾個紛紛湊近烏孫恆。
“爹,這可如何是好啊,法師怎麼就出事了?”“這正午大太陽的,應該不是妖物所爲吧?”
“唉,不知道法師什麼時候能醒,要不再請一個吧?”
幾人在牀邊低聲議論的時候,烏孫恆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
“咦,法師醒了!”“真的醒了!”
那邊的老大夫也是心頭一驚,趕忙走了過來,伸手就爲烏孫恆把脈,不過後者只是看了老大夫一眼就看向王家人。
王家人這會略微有些心虛,因爲剛剛講到要再請一個法師的。
烏孫恆這會臉色蒼白,看着王家人,良久之後纔開口。
“此妖物道行之深乃我平生僅見”
“法師,您是被妖怪所害?”
烏孫恆看着王老爺,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眼神也說明了一切,更是令王家人心頭髮涼。
“我現在給你們兩種解法.”
說話間,烏孫恆看向一邊的老大夫,後者也是人老成精,說了聲醫館繁忙就離開去前頭了,這下只剩王家人和烏孫恆在此。
烏孫恆這會呼吸都比較小心,因爲用力一些就會痛苦,但還是緩和氣息繼續說話。
“第一種,讓王公子出家爲僧,立刻出發前往行伏山高昌寺,那寺中有高僧,方丈與我也算有些交情呃嗬王公子到了之後一定要跪在寺中懇求方丈收留只,只要他願意爲你剃度.王家之憂算是可解”
王家父子下意識對視一眼。
“法師,這.我王家還沒留後啊,這實在是.而且我兒乃是科舉解元,前途無量啊”
一聽到這個科舉解元,烏孫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此刻怒火攻心差點嘔出血來。
“嗬,你們那解元乃竊人氣數,今日之禍皆因此而起”
“法師,第二種解法呢”
王世財忍不住開口了,讓他去當和尚那是想想都難受。
“嗬,呵呵呵”
烏孫恆發出沙啞的笑聲,笑聲中帶着嘲諷。
“第二種還出去這解元之位,散盡王家家財,你們願意麼?”
具體的烏孫恆都不想說了,其實第二種還可以細分,但王家顯然是不願意的。
當然烏孫恆心中還另有打算,只是也不打算和王家人多說。
不過這會王家人更是愁眉不展。
“法師,家財散去一些也就罷了,可是這解元之位.”
看到烏孫恆鄙夷的眼神,王老爺面露愁苦和無奈解釋道。
“不是王某不願,而是科舉舞弊若是被查實那是死罪,解元之位豈是說還就能還的哪怕把罪責推給官員,可畢竟是世財得了這個位置,別人能信我們與此無關”
本來也就有關係,烏孫恆搖了搖頭。
“可是同那科舉官員澄清利弊,令其主動改之,就說是平州貢院自己發現之前弄錯了卷子和名稱,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官員失察之罪,跟你王家干係更小”
這話說得王家父子依舊哭喪着臉,這不是讓朝廷命官搬石頭砸自己腳麼,給自己政績抹黑,還自己找朝廷治罪,哪怕罪責小很多也是罪啊說到這,王老爺忽然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法師,這事是真的和那鄭公子有關吧,要不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去到他面前跪下求情如何?”
烏孫恆忍痛嗤笑一聲。
“這又有何用勸你們別去打攪那鄭公子.嗯,此事與他關係也不大.”
“哎哎.法師,您留在這醫館也多有不便,我還是命人將您擡回家中方便照顧吧.”
烏孫恆知道王家人這是害怕,倒也沒有多說什麼,他自己的傷勢還是清楚的,對於常人而言可能很棘手,但對於他不算致命,當然看起來確實嚇人。
最終,烏孫恆躺上了一個牀架子,王家同來的下人前後抬着他一起離開醫館回王家,同時也花錢讓醫館一個學徒一起隨行,暫時就在王家喫住。
不過在出了醫館之後,王世財依然憂心忡忡,而王老爺雖然皺着眉頭,卻也並沒有在醫館裏那麼愁眉不展哭喪着臉,他故意拉住了兒子,使得他們落後幾步。“爹,這可怎麼辦啊,法師這麼厲害也不是妖怪對手啊”
王興福看看已經遠去的人抬牀架,看向身邊的兒子。
“兒啊,爲父會立刻去行伏山高昌寺!”
“啊?”
王世財喫了一驚,身子都下意識後仰一些。
“爹,孩兒不想出家啊”
王興福搖了搖頭。
“爹怎麼可能讓你出家當和尚呢,伱若出家了,我王家的萬貫家財誰人來繼,王家香火誰人來續不過聽法師所言,高昌寺方丈金光大師聲名遠揚,或許有降妖之法,我親自去請!你就留在家中,留在法師身邊,他說過家中佈置可保無恙”
“那爹您”
王興福笑了,拍拍兒子的肩膀。
“放心,爹不會有事的!”
也就是一行人把烏孫恆擡回王家之後,王興福就帶着兩個家僕牽了六匹馬直接出發了。
平州城到行伏山有一百多里地,從午後到天黑以前王興福都拼命趕路,雖然安慰兒子說沒事,但心裏還是怕的,天昏暗下來的時候緊張得不行。
但行伏山上的鐘聲也隱約可聞了。
平州城中,王家後院,烏孫恆坐起在牀上,看着牀邊桌上的豐盛飯菜,手中又出現了那柄已經斷了的小劍,這是中午昏厥前他自己攥回來的。
房間門開着,室內點着檀香驅蚊,也能讓人心思平靜。
烏孫恆無心喫飯,一想到白天的遭遇,手上就不由攥起拳頭。
“化形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