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不過這話說完,鄭怡明陷入了尷尬之中,抬起頭也不敢直接再看女子。
一邊的櫃檯後面,掌櫃的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好像被外頭兩人給無視了,而一旁的客棧小二提着布巾回來,走到附近也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咳!姑娘是要住店還是喫飯啊?”
掌櫃的話打破了平靜,於欣梅面帶微笑搖了搖頭。
“不了,小女子只是爲這位公子送掉落的東西來的,一會雨小些了就走.”
“哦”“這樣啊”
於欣梅說完看向外頭,外頭的雨似乎真的很快小了下去。
眼看着女子似乎猶豫着要走,鄭怡明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直接舉起手中的傘。
“姑娘,鄭某有傘,不如讓我送送你吧.”
啊?於欣梅這會是真的愣了一下,凡人在雨中走肯定是要用雨具的,而她從來不討厭雨天,只想着走出去之後直接淋雨離開也是很舒適的。
“呃客官,我們這”
那邊的店小二剛想說話,卻被櫃檯的掌櫃瞪了一眼,直接就閉嘴了。
於欣梅看向臉色微紅的鄭怡明,心中也想多瞭解瞭解他,便微微點了點頭。
“那多謝鄭公子了!”
其實鄭怡明清楚自己應該將傘給女子,大不了之後再還,但他這會有些私心和期盼,當聽到女子同意,頓時心中欣喜若狂。
女子答應與自己同傘而行,這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親密接觸了。
或許是這是鄭怡明這輩子目前爲止做過最膽大的事了,在女子同意之後,緊張得手足無措,也看得於欣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明明這半年來已經瞭解凡人的很多獨特之處,但總是會有新的發現,人可真有趣!
“公子,我們走吧?”
“哎哎哎!”
鄭怡明趕忙撐開傘,向前一步,於欣梅便也挨近一步,隨後兩人一起走入了雨中。
客棧的掌櫃笑着搖了搖頭,一邊的夥計則是有些悵然若失又豔羨不已。
鄭怡明這會的心跳速度快得不行,似乎能聞到女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卻又並非那種胭脂水粉的味道,他將大半的傘都往女子那邊傾斜,攥着傘柄的手捏得指節都發白了。
“公子?”
“啊在!”
“公子似乎是要參加科舉吧?不知公子學問如何,是否有信心能取得功名?”
於欣梅的心思很簡單,還是得了解一下恩公的學問以及家庭情況,不論是功名富貴,這樣都好幫他。
而鄭怡明聽聞此言想要說些漂亮話,但又心有憂愁,猶豫之下只能如實開口。
“若是過鄉試,在下還是有些信心,至於功名在下,在下定會用功的”
其實鄭怡明並沒有太大信心,雖有功名之盼卻也有自知之明,他目標不算很高,圭國凡是過鄉試者,可以大大減輕賦稅,只是這話現在可說不出口。
於欣梅點點頭。
“嗯,從那文書上看公子家住下河縣,家境如何,家中還有什麼親人麼?”
這話已經如此露骨了,鄭怡明微微張嘴面上是七分喜三分憂,這姑娘莫非真的對我有意,都已經問家師了!“我我家中還有一位老母並,並無兄弟姊妹,剩下的,呃,也就是一些堂表親家裏有八畝良田,一頭老牛,三間屋舍和一口水井,對了我還”
鄭怡明真是知無不言,一股腦說了個清清楚楚。
這聽得於欣梅都呆愣了好幾回,這恩公怎麼如此實眨薏坏冒鸭已Y有幾雙筷子幾隻碗都給講清楚“對了,一直忘了問了,不知姑娘芳名爲何,家住何方?”
鄭怡明說了這麼多,這會講話還是很小心,這姑娘姿容如此出校伦乓膊凰破胀ǎ率羌揖呈忠髮崳f不定門不當戶不對。
於欣梅想了下才回答。
“小女子姓於名欣梅,是雪中望梅人欣喜之意,小女子從外鄉來,身邊沒有什麼親人在,暫居於平州外以西.”
話說到這裏已經可以了,於欣梅可不敢帶着恩公直接到家裏去,因爲她根本也沒住處,遂暗中施法,雨也就漸漸停了下來。
“啊雨已經停了!”
“啊?雨停了?”
鄭怡明手伸出傘外,心中不由悲呼,怎麼這時候停了啊!
“是啊停了,公子就送到這吧!”
於欣梅走出傘外,插手向着鄭怡明行了一個萬福禮,後者慌忙拱手回禮,隨後就見女子起身之後就順着街道向西而去。
走出去十幾步了,於興梅回頭看看,果然鄭怡明還在盯着她,笑了笑就快步離開了。
但於興梅心中,也不可避免升起別的念頭,她對於凡人男女之間的感覺或許不熟悉,但她又不笨,知道鄭怡明明顯對自己有感覺。
這麼想着,她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邊街頭的鄭怡明兩眼瞪得好似銅鈴,依舊看着她的方向。
“呃呵呵呵.”
於興梅忍不住笑了,腳步再加快幾步,雨停後清晨的街上人也漸漸躲了起來,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鄭怡明的視線中。
城中的某處街道上,易書元收起傘抖抖雨水。
“青春萌動的年紀,真美好啊!”
第792章 還是修行好啊
所謂青春萌動,易書元說的是鄭怡明,這一刻多少讓他回憶起曾經的自己,上輩子在校園中與心儀女生關係拉近一些,就在心中想象出很多可能。不過嘛,對於於欣梅而言,男女之事僅僅是知曉,卻並不會說真的懂了。
雨後的街道上,於欣梅快步走着,心中則思索着鄭怡明缺的東西,功名是其一,家境也需要殷實起來,然後嘛,嘿,應該還缺女人。
這麼想着,於欣梅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再出現於恩公面前爲好,免得對方真的深陷而不可自拔。
於欣梅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對於男女之情,她有所瞭解,稱不上理解,她可以默默守護恩公幾十年,卻也不想以那種方式。
況且,人和妖也是無法結合的,凡人家庭對傳宗接代的觀念如此深重的情況下,光是無法誕下子嗣就是大不孝。
“關鍵還是功名利祿,只要有了這些,自然有的是姻緣!”
喃喃自語之中,於欣梅也察覺到街上有一些人被自己吸引,也怪不得恩公,誰讓我化形之貌如此自然天成妙不可言呢,哈!客棧那邊,鄭怡明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這裏,這會已經沒那麼早了,客棧里人也多了起來,不過還不算太忙。
小二帶着一個新入住的儒生去了樓上,而掌櫃的正在記賬,察覺到門口有人後看到的是鄭怡明回來了,只不過臉上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鄭公子,回來了?”
掌櫃的也年輕過,鄭怡明這樣子很正常,他這麼問一句,後者似乎才清醒過來。
“呃,回來了,我把傘放門邊啊?”
“嗯,放着就行了,對了,柴房已經放了被褥,還有你的行囊在這,莫要忘了!”
“多謝掌櫃!”
鄭怡明很承這份情,對着掌櫃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不必客氣!”
掌櫃的應了一聲,看着鄭怡明取了行囊走向後面,不過後者走了幾步卻停了下來,忽然看向掌櫃。
“掌櫃的,您說在下和剛剛那位於姑娘,有沒有可能啊”
掌櫃的面露思索,隨後笑了笑,看着鄭怡明搖了搖頭,那明顯是大富大貴之家才養的出來的姑娘,以這窮酸書生的狀況,客棧都住不起,怕是可能性不大。
“你若是能金榜題名,倒是可以想一想。”
鄭怡明尷尬一笑,對着掌櫃的拱了拱手才離去了,剛剛激動得不得了,這會似乎是清醒了一些。
只不過到了柴房,今天書是看不進去了,鄭怡明有些心煩意亂,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意的那個女子這會也很忙。
於欣梅離開之後沒一會就捲起一陣妖風飛向平州城以南的位置,並且很快飛入了貢院之中。
唰~的一下,淡淡的妖光一閃,於欣梅就到了貢院考場。
這會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她左右看看到處都是磚頭砌起來的一個個小隔間,從前到後好幾排,看起來得有幾百個位置。
嗯,到時候所有考生都是在這裏參加鄉試,那麼鄭怡明會在哪個位置呢?於欣梅一邊在貢院中走着,一雙眼睛左看右看眼神閃爍,心中推算一番卻並不明朗,頓時反應了過來,貢院的位次是要抓鬮的。
那好辦,管他在哪個位置,先做個手腳,到時候讓他抓鬮的時候選中這個位置就行了!難不倒我!
於欣梅笑了起來,左右看過之後,隨機選中一個位置,然後走了進去。
隔間裏面有一張木板桌可以放東西,但這桌子是固定在位置上的,出入需要抬起一角愛哦,再裏面就是考生座位,看起來寬敞實則躺不下去,據說有時候考生得把這當牀。
於欣梅坐到了裏面的位置上,想象着鄭怡明坐在這裏書寫的樣子。
若是直接把考題偷出來好像也不太妥當,於欣梅觀察一圈周圍,隨後在一個角落的磚縫處一點。
下一刻,一道法光閃過,一撮細膩的檀香粉就將磚縫填起來,隨後於欣梅再施了一個障眼法,這才笑着點了點頭。
這檀香正是之前陳寒給過的,在後面又給了於欣梅一些備用,此物極爲珍貴,可不只是能敬神。
到時候考試了,鄭怡明在這嗅到檀香香味,能靜心凝神進入類似靜定的狀態,從而靜定生慧,發揮出非同尋常的水平,這比單純偷盜考題透露給他好得多。
畢竟透露考題了,鄭怡明也未必會接受,縱然讓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熟悉了題目,到做題的時候總該是發現了,到時候用是不用呢,心中是不是會掙扎呢?還是坦然接受呢?
於欣梅不想讓自己的恩公在小人與君子之間做選擇,要讓他問心無愧!
等施法完畢,於欣梅左右看了看,不由微微點頭,然後一陣清風起,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處。
僅僅不到小半個時辰,於欣梅就已經找到了下河縣的鄭家,並且飛到了縣城上空。
下河縣也沒有城牆,鄭家與其說是在縣城,不如更像是在貼近縣城外圍的村落中,那屋院略顯破敗,有一個老嫗在院中井邊洗着衣服,那邊的牛欄裏面,一頭瘦骨嶙峋的老牛正在咀嚼着草料。“咳咳咳”
老嫗洗衣服的時候忽然咳嗽了幾聲,停下來揉揉胸口又捶捶後背,顯然身體並不是很好。
於欣梅從天上落下來,飛掠過鄭家的上空對着下邊吹了一口氣。
“嗚呼.”
氣息吹過鄭家院中,頓時起了一陣風,那老嫗忽然覺得有些暈眩,人搖晃一下就要從凳子上倒下來。
於欣梅趕忙落地,伸手扶住老嫗,而後者已經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中。
“哞~~~”
牛欄中的老牛發出了一陣叫聲,於欣梅回頭看看它,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伸手做出禁聲手勢。
“噓!”
做完這些,於欣梅直接抱起老嫗進入屋中,將之放到了牀上,上下打量這個蒼老的婦人,隨後伸手放到了她的右手脈搏上。
於欣梅對醫理了解得不算多,但畢竟是修行數百年的妖怪,以靈息探脈還是不難,更是能深入五臟六腑瞭解情況,對於一些不算太難的病症是可以治的,就算很難的自己搞不定的,也有辦法可想,哪怕是回一趟登州呢。
不過這個老婦人的情況似乎並不複雜,於欣梅很快反應過來,她這咳嗽雖然已經是舊疾,但本質上是勞累過度身體孱弱導致,似乎醫理上很多病竈都是由此而起。
於欣梅思索片刻之後伸出食指置於老嫗面部嘴脣上方,隨後左手點在自己右臂上向下一壓。
下一刻,一滴殷紅的鮮血從右手指尖滲出,然後滴落到了老嫗的口中。
於欣梅趕緊抬起手用嘴巴吮吸自己的手指,她剛剛也是心中靈光一動,忽然就覺得這樣可行。
而當血液入了老嫗口中,幾乎立刻就化作一股熱流散入身軀,她臉上的氣色也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於欣梅臉上也露出笑容,真的有效,她立刻想到了原因,或許是因爲自己喫過仙丹的原因吧!
蘇姐姐說過,越是玄妙非凡的仙丹就越危險也越不好消化,那是她們得過血淚教訓的,於欣梅自覺當初服下的仙丹肯定也不簡單,不過自己倒是邭獠诲e。
不過怎麼留下適當的錢財呢?
於欣梅思索半天,最後留下一封書信擺在家中桌上,並且用裝了一些二十兩碎銀的錢袋壓着,信中的內容則是多年前借了鄭家老頭的銀子,如今連本帶利歸還。
嘿嘿,反正恩公的爹爹已經過世好些年了,根本無從查證!當然這些銀子只是能緩解鄭家的日子,等恩公真正成家立業,家裏也就自然富貴起來了。
做完這些的於欣梅只覺得神清氣爽,伸個懶腰從屋中走出。
“哞~~~”
“噓!”
於欣梅對着牛棚比了比手勢,走到了那口井邊上,看着洗到一半的衣服,自己坐到了剛剛老嫗的位置。
凡人是這麼洗衣服吧?我也來試試!於欣梅兩手抓住衣服在搓衣板那上下搓揉,又用上一些皁角揉出泡沫,機械重複的邉映掷m一會,她就覺得有些枯燥,繼而產生一種累的錯覺。
“真不容易!”
低語一聲,於欣梅伸手劃過洗衣盆,瞬間一大盆髒衣服就被一股水流拂過,所有污物全都被沖刷下來。
再一揮手,衣服紛紛飛起,自動到了那邊的晾衣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