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聽聞墨老太爺九十大壽,我二人慕名而來,備上薄禮前來恭賀,同時也想拜訪一下墨石生墨老爺!”
“哦,原來如此,還請二位留下尊姓大名,我也好告知家中主人!”
來者是客,同時也看人下菜,今日老太爺大壽,如眼前兩位這樣的,縱然不認識,縱然沒有請帖,提禮而來也是可以請入內部的。
一神一龍便帶着笑意回答。
“老夫艾清任,來自北海!”“鄙人朱興連,來自上方之地,勞煩通稟墨石生墨老爺,他知道我們!”
“哎好,兩位快請進,大老爺去碼頭接人去了,等他回來一定向其告知!”
朱興連和艾清任對視一眼。
“哦,如此甚好!”
說罷兩人便走入墨府之中,裏面比外頭的街道更顯喧鬧,那小巧的禮盒自然也被墨府下人接過送去禮房。
茗州碼頭處,狀若中年而動石生依舊不留須,比之曾經多了幾分儒雅莊重的感覺,同兩名家僕一道站在岸邊,一眼看去讓人心中覺得多半是什麼名士。
也是此刻,石生心有所感,看向家的所在方向。
“阿善。”
“老爺什麼事?”
“有兩位賓客遠道而來,一個姓朱一個姓艾,是專程來找我的,你現在就回府上去找到他們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家僕知道老爺學究天人,更是對於老爺有時候一些好似未卜先知的能力也習以爲常,用老爺的說法就是讀萬卷書自曉天地之禮,易道書籍看多了自然也如相師道人一般能知曉一些事。
而更老一輩的墨家僕人知道得更多,只是他們如今還在世的都是一大把年紀,早已經在外有家享受天倫了。
此刻聽到石生的話,那家僕便趕忙應諾。
“知道了老爺!”
家僕領命匆匆離去,而石生則轉頭,依然看着那時有浪濤的開陽江面。
山中修行有時不知歲月,十年的感受亦不過須臾。
但在人間家中,歲月的靜靜流逝,亦是人生路途的不斷前進,區區數十載卻是無盡里程。
就好似隨着心中念想而變化,在家中的石生雖然依舊屬於十分不顯老的那一類人,但身體自然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年輕,而是隨着歲月慢慢變化。
此刻的平靜與滄桑感,同石生心中保留的那一份活潑並不衝突,這也是乾坤之道中的一種變化。
江面遠方,有一艘大船正在慢悠悠駛來,石生甚至能看到接近大船接近茗州港的時候那船上的風帆正在收起。
看到這艘船,石生臉上便露出笑容,那邊大船的船舷邊,亦有不少賓客看向江港,因爲大船來的方位就是石生等候的碼頭,關注到他的人自然也多,尤其是是船上還有一些女客。
“老爺,船上可是有好多女客在看着您呢,嘿!”
石生瞥了身邊的家僕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倒是心中多山產生一些聯想,此刻的自己,是不是有幾分師父的風采呢?
到如今,石生也愈發明白師父所言的,人世紅塵的修行。
那大船靠岸,船客陸續下來,石生就在一邊等着,經過的人不免都要多看他幾眼,但也並無人上前搭話,並非不想,更多是心中就有不能打擾的感覺。
直到有幾人出現在跳板前,石生這才趕忙迎着走過去。
那是以一位年長儒士爲首的幾人,那年長之人幾乎是在船上就已經一眼看清了石生,帶着激動的步伐快步走來,雖已年邁卻步伐矯健。
“小石生,真是好久未見了!”
石生也是快步上前相迎,不急着作揖行禮,而是快步到了來人面前,伸手扶住對方。
“易叔,您能過來真好!”
來人正是從月州元江縣遠道而來的易阿寶,自打當年石生來過家中之後,易家與墨家雖然往來並不密切,卻也是有了聯繫。
不過易阿寶知道墨老太爺壽辰的消息倒也並非偶然。
月州書院名滿天下,墨府有孩子在那邊讀書,老太爺大壽將歸,易阿寶便也知道了。
第703章 有得是人往北海湊
如果嚴格按照輩分來分,石生作爲易書元的大弟子其實比阿寶輩分更大一些。
不過畢竟不是真正親屬,且石生當年去易家時還是小不點一個,說是易書元弟子但在易家人看來也當是夫子教學童的感覺。
那會自然一口一個叔,這麼多年下來也一直延續。
易阿寶見到石生也十分激動,抓着他的手,臉上的笑容帶起皺紋,更凸顯滄桑。
“好好好,石生啊,都好多年沒見你了!此前大船在中途耽擱了兩天,還以爲趕不上了,不過後面順風順水行船快得很.”
“哈哈哈哈哈,易叔您可來得正好呢,還有諸位,快隨我回家吧,車馬已經備好了!”
石生這麼說着,邊上的家僕也趕忙上前幫忙。
“對對對,幾位這邊請!”
一行人或揹着書箱或提着背囊,隨着石生等人一起到港口邊緣坐上了馬車,然後一起前往墨府。
茗州古城的美景讓回鄉之人露出會心之笑,也讓初次來的人目不暇接。
馬車上閒談着茗州十五絕,談着在茗州的遊玩打算,說笑之間也很快到了墨府門前。
看到這輛馬車上趕車的車伕,門口的墨府下人自然明白是石生回來了,也紛紛過來迎接。
放梯凳的放梯凳,拿行李的拿行李,將自家大老爺和來此的賓客一道迎入墨府之內。
府中的熱鬧頓時好似忽然而至,簡直比剛纔車馬經過的鬧市還要更勝幾分,也是因爲石生回來了,也就多得是看到的賓客湊過來行禮問候。
也因爲石生專程去茗州港碼頭接人,所以腥藢觼淼娜艘捕际趾闷妫匀灰裁獠涣送装氁魂嚭选�
當得知來人是月州書院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的時候,許多賓客對於墨家大老爺親自去接也就理解了,對阿寶也更多幾分敬意。
或許是茗州古城深厚底蘊帶來的底氣,茗州人骨子裏其實算是自視甚高,但對教書育人的夫子都十分尊敬,尤其易阿寶在月州書院從教數十年更是如此。
墨府很大,但賓客太多,前前後後許多廳堂院落都擺了酒席,到處都是幫忙的人,到處都是來賀壽的人,有姻親故人也有士紳權貴,墨家每個人都要招呼一大羣人。
連寒暄帶應付,在一片熱鬧之中,石生親自帶着易阿寶等人去見父親。
墨老太爺九十高齡,是絕對的高壽,雖然頭髮早已經白了,但依舊算是耳聰目明,記得許多舊識。
雖然午宴即將開席,墨老太爺與茗州知州大人同桌而坐,在墨家後院的一個大廳堂之內談笑風生。
墨家如今的二姥爺,也即石生的小弟墨從憲也同桌陪同,其餘人也都有頭有臉,只不過還專門有幾個位置留着。
正在知州大人爲石生至今尚未婚配而惋惜的時候,一邊的墨從憲看到了從前院廊道那邊過來的一羣人。
“爹,知州大人,好像是大哥回來了!”
“哦?那豈不是說,那位德高望重的月州書院易夫子也終於是來了?”
知州大人也不由伸長脖子觀望那個方向,他來這麼久了,自然知道石生去接誰,也知道這桌前預留的位置是給誰的。
“哈哈哈哈,看來是來了,讓知州大人久等了!”
“不久不久,易老夫子本官也想認識一下呢!”
不過那邊的石生一面帶着易阿寶過去,一面也看向稍遠處院中擺開的席面,有兩人坐在那邊周圍並無其他賓客入座,而此刻的兩人也是站起身來,遙遙向着石生的方向拱手。
石生只是對着那邊點頭,傳音一句之後先帶着易阿寶去往主桌所在。
朱興連和艾清任單獨佔據一張桌子,位置避風又能曬到一些太陽,邊上也有墨家家僕隨時照顧着。
看到石生回來,兩人也更放鬆一些,參加這次壽宴,朱興連也藉機向老蛟瞭解一些北海發生的事情,對於那北方界域的種種變故也是連連驚歎。
正在這時,一個顯得頗爲成熟但風姿卓絕的女子牽着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從近處路過,她似乎有些特殊的感覺,不由望向那邊只坐着兩個人的角落。
感受到女子的視線,朱興連和艾清任也看向了她。
“原來是她.”
“道友認得她?”
朱興連點了點頭,看着已經離去的女子,想了下又搖了搖頭,當年星羅法會中唯一一位上天的凡人小女孩,如何能忘記呢。
“道友何故打啞謎呢?”
聽到艾清任這麼說,朱興連不由笑了。
“呵呵呵呵呵,此乃墨上仙的同胞妹妹,當年星羅法會還上過天呢。”
“哦”
閒來無事,朱興連便說起當年星羅法會的事情,那著名的星羅走丹時至今日依然爲修行各道津津樂道。
那邊的石生終於處理完事情,短暫脫身要來見見天上下來的人,半道就迎面碰上了妹妹。
“阿哥!”
墨曉容見到石生,成熟的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石生依稀能看到當年那個粘人小女孩的影子,臉上也是露出微笑。
“大舅舅!”“大舅舅好!”
兩個孩子一絲不苟地行禮,石生摸了摸孩童的頭,看着妹妹笑道。
“亮兒沒來?”“亮兒準備春闈呢,阿哥,你說他能考上麼?”
“哈”
聽到妹妹鄭重詢問,石生笑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便等以後亮兒自己說吧!曉容,難得回家一趟,多住一陣子,陪陪爹,我那邊還有客人,先失陪了!”
石生說罷就離去了,墨曉容看着兄長的背影,再望向那邊的桌子,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等石生走到那邊角落近處,桌前兩人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而石生的身影也在此刻隨着他的步伐到了跟前。
“墨某俗世纏身對兩位道友招待不周,實在深表歉意!”
“墨道友言重了!”“墨道友不必多禮!”
石生先向着朱興連點頭,隨後看向老蛟。
“這位當是北海來的龍族道友吧,我久居人世紅塵,倒也不曾打聽什麼事,可是北海有什麼事麼?”
“唉,不但有事,而且事還不小,與令師亦有關聯,且聽老夫向道友細說.”
與師父有關?石生心中一動,同兩人一起坐下,聽老蛟講述北海之事。
只不過石生雖然大概猜到北海有大事,卻沒想到事情大到了這種程度。
兩條真龍搏殺,北海老龍君隕落?這消息實在是有些過於勁爆“而今日朱道友帶老夫前來,便是向墨道友送上化龍大典請帖,只是沒想到正巧是令尊大人壽辰,來時準備不足,只能送上薄禮一份,他日一定再補上大禮!”
石生聽到這也是笑了。
“不必如此客氣,心意到了便是!”
“嗯,還請道友若是有空,務必前往觀禮,令師也在那邊!”
石生點了點頭。
“道友放心,師父在那,我肯定是會去的,對了,師弟那邊可有人送請帖?”
朱興連與老蛟對視一眼,前者先開口道。
“正要同道友說呢,玄真誅魔天師的天仙令似乎並未帶在身上,此事還需得拜託墨道友了!”
“也好,把他的請帖給我吧,我去找他。”
老蛟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輕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請帖是要送很多人,但有些人去不去無所謂,有些人那是能請動就最好請過去,其實和凡塵人世相處之道沒多大區別。
而仙尊一脈傳承神祕門人稀少,卻每一個都分量很重,若是丹玄道妙仙尊和門下弟子都到了,化龍大典在仙道一側的分量就絕不可能低了。
甚至於易道子在北海化龍大典的消息一出,北海龍族都不用過多邀請,自然也有的是人會往北海湊。
這時候,朱興連忽然又問了一句。
“墨道友,仙尊煉製的仙丹玄妙無比,道友可都有所瞭解?”
這問題其實略微有些敏感,艾清任都略有詫異,石生想了下如實道。
“師父的事情,做弟子的也不可能全知道。”
“嗯,所言極是呃.”
石生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