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614章

作者:真费事

  “這麼說還真是,總感覺今年少了點什麼!”

  這聲音也引得易書元等人看向酒樓門前,以他們桌子的位置,只能看到斜向一角,卻也能見到此前的小雨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一場雪。

  天氣也似乎在短短時間內變冷了許多,讓今年冬季的怪誕潮溼得以終結,歸回正常的天時。

  “雖已是臘月,今日冬纔來,此即爲立冬也!”

  亞慈微微皺眉,看向易書元。

  “立冬?”

  “呵呵呵,沒什麼,便也是說今年之冬其實來得較晚了。”

  易書元說着,將搴休p輕合上,對着亞慈點頭。

  “此物易某便收下了!”

  亞慈臉上看着搴幸彩亲旖俏⑽⒁粨P。

  “看來正如仙道至理名言所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亞幽敢同仙尊對賭一卦,自然也得奉上相當的賭注!”

  “如灰勉說的,叫我一聲先生或者道友即可,正好菜纔上來,你怨恨數百年又久困畫龍山,應該還沒喫過點正經菜,一起坐下嚐嚐吧。”

  亞慈較爲冷酷的臉這才露出微笑,一下子就顯得自然很多。

  “多謝先生,既如此,亞慈恭敬不容從命!”

  卻如易書元所說,像現在這樣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喫飯,也是亞慈這麼多年來頭一次了。

  而之前大快朵頤的灰勉這會的專注力卻並沒有在食物上了,它小心地湊近亞慈旁邊的桌角,瞅瞅桌上的搴杏挚纯达嬀茊瞬说膩喆取�

  “亞道友,你呃,您把亞幽給斬殺了?”

  這坐着的到底是真龍,稱呼上灰勉都是再三斟酌,倒是亞慈對此並不介意,聞言看向灰勉笑了笑道。

  “灰道友不必客氣,你我平輩相稱即可.他也算還有點骨氣,我於北海之中斬去他一對尺木,修行已然跌落谷底,他羞於苟活自盡而亡!”

  灰勉立刻就追問一句。

  “那北海現在豈不是沒有龍君了?還是說亞道友你”

  亞慈爲易書元倒上一杯酒,也給屬於灰勉的那個酒杯倒上一杯酒,最後才爲自己斟酒。

  “我斬去亞幽尺木之刻,亦有諸多北海龍族見證,他們懼我甚重,自我離去都未曾有誰敢接近.”

  說着,亞慈舉起酒杯面向易書元。

  “易先生,灰道友亞慈敬你們一杯!喝完這一杯我便要暫且失陪,此番我能脫困,自不能忘好友相助,亦不能忘記守護開解之人,今日還需前去一見!”

  易書元提起酒杯,與亞慈相互一飲而盡,灰勉則趕忙也跳到自己的位置捧起酒杯喝乾淨。

  喝完這杯酒,亞慈離開座位,再次向着易書元躬身行了一禮。

  “從今往後,但凡有事,不論大小,若先生有需要幫助的時候,儘可吩咐於我,慈,定當竭盡全力!”

  易書元點了點頭,亞慈這才向着灰勉拱了拱手,向着酒樓之外走去。

  到了門前,看着外頭的大雪,亞慈心態輕鬆,隨後跨出門外。

  亞慈一走,一直帶着些微緊張感的灰勉也鬆了口氣,縱然亞慈已經收斂氣息,但灰勉如今通感太強,這股真龍之氣始終在提醒它旁邊坐着的是什麼。

  “唉先生,你說亞慈有沒有可能會當上北海龍君啊?”

  易書元提起酒壺爲自己和灰勉倒上酒。

  “不是有沒有可能,而是一定會!縱然亞慈自己或許並無此心,但北海龍族一定會找到他,千方百計求他做龍君,當然以亞慈的性子,未必就會輕易答應.”

  說着易書元咧嘴一笑。

  “嘿,只不管亞慈答不答應,北海龍族皆會奉其爲共主。”

  “龍族高傲,很多時候以強者爲尊,縱然當初迫害亞慈的肯定也有一些老蛟,也必然對他極爲恐懼,但此爲北海大勢所趨,亞慈化龍報仇,斬真龍而勝之,必爲龍族共尊!”

  易書元已經準備着手提筆,將今次的故事記錄下來,這種趣事,說起書來一定是座無虛席。

  不過似乎我說書沒有哪次聽猩倭恕�

  在易書元自我陶醉的時候,灰勉又補充着說了一句。

  “就算是天界,很多時候雖然不喜龍族,但也不會真的希望龍族內部亂起來的。”

  這麼說着,灰勉似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先生,我想保舉一神,正是那土地破廟中的野神.”這事之前灰勉就說話,易書元自然也並無意見,伏魔宮麾下從不問什麼出身,有爲正神之心氣,便有爲正神之基礎。

  “知會此方天界一聲,之後便下伏魔宮之敕封就是!”

  易書元說着,又將酒杯倒滿,酒水之中波紋晃動,卻又好似顯現出不同於倒影的景象,似爲心之觀想,又非只是觀想。

  這份觀想與感應的,正是京城附近之事。

  縱爲真龍,但亞慈此去只怕未必心想事成,甚至或許亞慈不去,反倒還有的是時間。

  “既然他去了,我們也今日就過去吧!”

  聽到先生這麼說,灰勉立刻明白過來,當即高聲喊了一句。

  “小二,角落結賬打包——”

  “唉來咯——”

  酒樓夥計,喊了一聲小跑過來。

  “先生結賬?”

  “嗯,結賬打包!”

  小二點頭的時候,又帶着些疑惑看着露出微笑的那大先生,剛剛那聲音似乎不太像這位客人的啊,我怎麼可能聽岔了呢?——畫龍寺內,定真禪師盤坐在禪房中。

  這會天寒,但禪房的門卻是開着的,這位老僧雙手放鬆地放置在膝上,不敲木魚也不念經,只是靜靜看着門外的雪。

  雖然是人間一位老僧,但定真禪師似乎是因爲牽扯到前後鉅變,一段時間以來,他的眼睛有些渾濁,有些不好使了。

  今天清晨一場小雨漸漸化爲小雪。

  看了好一會,定真禪師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微微低頭,又閉上眼睛緩解酸脹,同時心中也輕鬆起來。

  “未曾過年,先肥屋檐嗬.”

  又過去一會,老和尚又抬起了頭,緩緩睜開眼睛。

  卻見門外似乎走來幾人。

  屋廊外,亞慈與大蟾王父女一道走來,三人到了門口止住了腳步,裏面的老和尚也抬頭看向門前,似乎在確認什麼。

  “小和尚!”

  亞慈臉上帶着笑容這麼喊了一聲。

  定真禪師面露輕鬆,帶着一絲恬靜,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我佛慈悲,原來真的是畫龍前輩!見您沒事,老衲就安心了!”

  蟾沁忍不住開口了。

  “小和尚,你不用擔心,丹玄道妙仙尊就在永京,你的身體和眼睛不過是小事!”

  面對女兒這話,大蟾王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沁兒這話太過兒戲了,不過嘛,也不是不可能。

  亞慈走入禪房,眼神柔和地看着這位老僧,蟾沁的幫助自然十分重要,但畫龍寺這些年,尤其是這個小和尚的幫助,同樣舉足輕重,雖然理論上這也是蟾沁當年的安排。

  “小和尚,多年以來也只有伱唸經讓我稍稍心安,今日我修行有成,你有什麼要求只管說來!”

  定真禪師靜坐片刻,似乎真的在思索要求,良久纔開口。

  “自那日之後,老衲在靜定之中,在睡眠之刻,在禮佛唸經之時,常常不得安寧,心有自責,又似感佛陀責難”

  “寺中藏厲鬼,血濺佛門之地,僧泻抿溕荩茏由倩鄹�.此間種種實乃老衲之過也.畫龍前輩可否如老衲兒時那般,爲老衲再開解一次?”

  小和尚唸經讓畫龍心安,但殊不知多年來,小和尚也一直記着畫龍前輩的恩情。

  只是聽聞這些,亞慈略微詫異。

  “小和尚,往日裏這些你自明瞭,何須我來說教?”

  老和尚似有迷茫,似有認同,點點頭又搖搖頭。

  “往日確實如此,今日卻心有迷惑.不得解,不得解.”

  大蟾王和蟾沁看向亞慈,後者則皺起眉頭,老和尚這麼說他都無從說起了。

  誰知這時候,外頭不遠處有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

  “厲鬼討債乃惡人咎由自取,僧人度人只度向善悔過之人,不憐面目可憎之輩,這道理,大師那日不理關新瑞哀求便已自明!”

  聲音似乎是在接近,一句落下又有一句。

  “血濺佛門之地,只要濺的不是良善之血,那又何妨呢,這血亦如塵埃,髒了掃去便是!”

  話音落下,聲音來處已經接近,正是一位頭髮灰白麪容儒俊之人。

  “僧泻抿溕荩鋵嵄緺懭酥煨裕荒苷f當和尚六根不淨,或者說其實不適合出家,世道所迫或身世所限暫居於此罷了!”

  易書元已經到了門前,看向門內老僧和亞慈。

  “至於弟子少慧根”

  話語一頓,易書元也是露出笑容。

  “世間平凡之人爲校熨x異稟者鳳毛麟角,引領正道爲功,修行自在個人,何況僧兄炼嘤掴g無有壞心,大師不必介懷”

  “嘿,若是佛陀這都責難,其能是真佛?”

  定真禪師聞言抬頭看向門口,模模糊糊對來人看不真切,只是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善哉,多謝先生解惑!”

  這一禮過後,老和尚沒有起來。

  而易書元也是向前行了一禮。

  “也多謝大師襄助此劫!善哉!”

  一邊的亞慈都是微微一愣,俯下身子輕輕觸碰低頭躬背的老僧,這才意識到了什麼,可明明他剛剛明明感覺其氣數並無什麼變化.“小和尚”

  蟾沁本來也還沒察覺到,直到聽到亞慈語氣不對勁,這才快步上前才確認,一時間既有錯愕又不知如何言語。

  片刻之後,禪房除了定真禪師再無其他人。

  一個小和尚跑來找師傅,喊了幾聲沒見反應,又跑入禪房又是一會,小和尚帶着哭腔跑出禪房,一邊跑一邊大喊。

  “師父圓寂啦——師父圓寂啦——”

第693章 有些荒唐

  易書元等人其實還沒有走,站在禪房外看着小和尚帶着哭腔喊着跑出去。大蟾王看着那小和尚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說道。

  “這小和尚我認識,之前站在定真大師身邊陪着他一起接駕來着,若說僧杏掴g,其實也不然,畫龍寺中還是有一些真和尚的。”

  畫龍寺中,小和尚的哭聲和叫喊聲引來了許多僧人,又在之後驚動了整個畫龍寺的和尚。

  在已經沒了畫龍的畫龍山主峯之下,各殿建築高低不一的畫龍寺還沒從之前的損壞中修繕過來,驟然聽聞這消息,僧人們有不少都還有些不知所措。

  有的僧人亂跑叫喚,也有越來越多的僧人聚集到方丈的禪房之外。

  不少僧人此刻都依然不敢置信,很多僧人甚至不敢靠近。

  畫龍寺上下大小老少三百多名僧人齊聚此處。

  寺院破敗未復,天空風雪漂白,此刻的畫龍寺聚集人最多的地方卻鴉雀無聲,那小和尚的抽泣聲在此刻就極爲明顯了。

  寺監和尚牽着那名小和尚的手,帶着畫龍寺諸多輩分較高的和尚到了方丈禪房外。

  平日裏方丈大師私下偶有訓斥,有時候也讓寺監和尚多少有些惱怒,但此刻他卻嘴脣顫抖心中悲慼。

  “方丈大師——您怎麼就去了啊——”

  寺監和尚這聲哭泣不像是僧人,倒更似尋常百姓面對親人逝去的哭泣。

  其餘一些輩分較高的高僧也紛紛在悲慼中向着方丈行禮。

  忽然有唸經聲響起,在此刻的畫龍寺似乎有些突兀,寺監和尚詫異看向身邊,原來是小和尚正在唸經,亦如那日明明迎聖駕的日子卻聽到師父唸的經。

  超度經文唸經聲漸漸大了起來,不是小和尚在用力,而是跟隨的人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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