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縣令確實沒聽過什麼事情,而劉員外也不再賣關子。
“今天早晨天剛亮的時候,在海玉港發生了一件奇事,有一艘漁船在近海一處岸礁邊打魚的時候,打起來三片龍鱗!”
“龍鱗?”
縣令聽得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岳丈大人莫要玩笑了,這,這也太過荒謬了吧.”
“唉!不荒謬,你以爲去今天晚上去周泰樓幹嘛的?就是爲了去看看,那姓周的乾脆設宴招待了我們一些個人,拿出龍鱗讓我們掌了掌眼!”
說話間,劉員外的語氣也不由激動幾分。
“酒席之上,熄滅燈火,那龍鱗在昏暗之中散發陣陣華光,有說不出的神韻,取清水一盆放入龍鱗,那水盆之中更是無風起浪啊!”
“真是龍鱗?”
縣令已經瞪大了眼睛,他活這麼大歲數,還從沒見識過這種事。
劉員外微微點頭,眯起眼睛神情略微嚴肅。
“是不是真的龍鱗我不知道,但這必然是了不得的寶貝,便當它是龍鱗,不,它就是龍鱗!”
說着,劉員外又瞅了瞅門的方向,認真地看向自己這位女婿,帶着語重心長和目的明確的規勸語氣說道。
“賢婿啊,這等寶物,豈是民間能有的?你若是將之得到,再敬獻給當今聖上”
縣令也因爲這些話提前回過神來,下意識就接着說了下去。
“那豈不是官吆嗤ǎw黃騰達”
“孺子可教也!”
縣令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鬚,思索中看向老丈人。
“岳丈大人剛說那龍鱗有三片,都在姓周的那裏?”
劉員外搖了搖頭。
“漁夫升斗小民沒有幾兩見識,打撈到了這等寶物,就迫不及待在碼頭售賣,當時可是有不少人爭相購買”“那周泰樓的管事去海港收海貨,自然也在此列,只不過龍鱗這等東西對常人而言實在過於玄奇,縱然漁夫手中的東西似乎是奇物,那管事唯恐被騙,便只買了其中一片.”
“不過賢婿,當務之急是另外兩片!”
“另外兩片?”
劉員外微微點頭。
“不錯,另外兩片,這周泰樓就在海玉縣,周家也不會跑,但據說另外兩片可都不是本地人所購.”
縣令也不由輕輕點頭。
“岳丈大人所言極是,最好是三片都不走脫!”
敖珀喫完了手中的烤芋頭,而肩頭的灰勉也拍了拍手,這會他們正好到了一家客棧,只是這一刻,前者臉色微微一變。
下一刻,原本要正常走入客棧的身形唰的一下化爲一陣龍形虛影,帶着風吹向客棧上方。
龍影扭動之中直接穿過窗戶,衝入了其中一個房間之內。
“昂——”
一陣淡淡的龍吟飽含龍威,原本昏暗的房間內頓時發出一陣淒厲詭異且尖銳的叫聲。
“啊——”
這喊叫聲不只是敖珀和灰勉能聽到,更是讓客棧內外許多人都聽到了,而房間中,在敖珀和灰勉眼前,似乎是有一片詭異的黑影潰散掉了。
那一股股黑氣順着門窗而去,灰勉身形一閃,一支金色的筆剎那間從脖子下的絨毛中飛出,叼住筆就朝着門上一點。
“封!”
灰勉此刻口中喊出的字眼充滿威嚴,和它平日裏的狀態判若兩貂。
唰——
金光自筆尖綻放,僅僅是一剎那,客棧房門彷彿閃過金色紋路,一瞬間遍佈整個房間,更是有一道門神虛影在房門上顯現。
但灰勉回頭的時刻,卻發現剛剛的黑影已經全都消散於無形了。
“嗯?”
“不用白費力氣了,不是什麼魑魅魍魎妖魔鬼怪,不過是一股怨氣罷了”
敖珀走到了房中的牀前,牀上的男子已經死了,看那睜圓的雙目和牀上掙扎過的痕跡看,應該是被人活活悶死在牀上的。
灰勉飄到了敖珀肩頭,定睛看向牀上的男子,室內的昏暗自然影響不到它的觀察。
“這是早晨買了鱗片的人!先生,那鱗片呢?”
敖珀看向一側。
“這只是一個下人,龍鱗就在隔壁,在他主人家手中!”
一人一貂說話間,屍體五官七竅等處似乎有模糊的黑氣彌漫出來,這時候灰勉也反應了過來,那黑影的源頭在這。
剛剛那一陣詭異的叫聲同樣驚動了客棧裏不少人。
這會又不是很晚,甚至還有許多人在大堂或者屋中用餐,客棧的一樓堂內,掌櫃的和幾個夥計身上也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什麼聲音,你們聽到了嗎?”“我也聽到了”
“你們幾個,快上樓去看看!”
幾個夥計猶豫之下,紛紛上樓去,樓道里也有一些房中的客人小心地出來查看,更有一些膽大的人跟着。
幾番查找之下,驚動了不少客人,終於是找到了那間屋子,不遠處另一個房間的一個男子見到客棧夥計和幾個好事住客聚集到那邊,頓時心頭一驚。
這男子本來張口要說話的,但猶豫一下還是沒有立刻出聲。
隨着夥計又是敲門又是喊話,最終設法打開門進去的時候,很快就有人滿臉驚恐地衝了出來。
“死了啦,死人啦——”
“什麼?”“死人了?”
樓下的掌櫃臉色發白,更有人立刻嚷嚷着報官在一陣混亂中,街道上卻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客棧一樓的人往外一看,竟然有許多衙役朝着這邊跑來。
即便是這種時刻,也免不了讓人下意識想着,這還沒報官呢,怎麼就來了?這會一隊衙役正匆匆向着客棧方向而去,爲首的捕頭接到命令,說是客棧內可能藏着要犯,要先行控制,只是還沒到客棧呢,卻發現立刻有人迎了出來。
朝着客棧裏面望一看,人聲嘈雜各個面色驚慌。
捕頭立刻反應了過來,不好,看來是來晚了,已經出事了!而迎出來的客棧口中的呼喊也印證了捕頭的預感。
“差爺,差爺你們來的正好啊,客棧中出事了,出人命了——”
捕頭立刻看向身後。
“快,老吳老金,帶人先看住客棧前後的口子,其他人隨我進去!”
來的人不少,此刻一種官差衝入客棧,也讓不少客人心頭略安,在夥計的帶領下,捕頭等人一路直衝三樓,到了出事的房間外。
這會房間裏自然不可能還有敖珀和灰勉,更沒有什麼金光。
捕頭帶着幾人進入房間,卻莫名覺得有些陰寒,牀上的屍體神色驚恐,一臉的死不瞑目,瞧着讓人覺得分外瘮人,即便是捕快看了也頭頂直冒涼氣。
死相更慘的也有一些個老捕快見過,但這一個就是看着更駭人一些。
第636章 果如所料
看着牀上之人的死狀,捕頭掃了幾眼大概也就知道了對方的死因,房內的幾個捕快在周圍搜尋,有人開窗上下打量,有人伏身看向牀底。
捕頭看向門口,除了擋在門前的幾個同僚,外頭的客棧掌櫃和夥計,以及其他諸多住客都在看着裏頭,也沒有什麼議論的聲音。
“誰與死者是同行之人,亦或者誰認識死者?”
一聽到裏面捕頭的問話,外頭的人都面面相覷,一些人也下意識搖頭。
“掌櫃的,你們也沒印象?”
掌櫃的和客棧夥計左右看看,似乎在尋找印象中死者的同行者,直到這時候,一個神色不安的住客這才擠到更靠近門口的位置說話了。
“我我是”
周圍人全都看向說話的那位,捕頭走近門口幾步上下打量着說話的人,這是一個臉上圓潤但身形並不多臃腫的中年男子,鬍鬚較短衣着考究。
只不過男子此刻衣衫並不整潔,顯然是睡夢中慌忙起牀,臉色也有些蒼白,應該是驚魂未定。
“你們是什麼關係?來海玉縣做什麼?”
男子趕忙回答。
“差爺,裏頭的那位是我的家僕,跟了我好多年了,因我嘴饞,從外地來海玉縣品嚐海鮮的”
捕頭視線掃過周圍,更是眯眼看向這個模樣不太像是行兇者的外地人.——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縣衙之中,捕頭在官邸書房向着縣令關新瑞彙報着那邊客棧的情況。
“大人,客棧中的死者是被人直接用被子捂死的,行兇者手勁很大,死者面部淤痕很重,行李被翻過,少了一些財物.另外客棧中一些住客和客棧上下的人似乎也不太像是兇手.”
捕頭是有辦案經驗的人,仔細說了許多,雖然這些只是他的初步判斷,但也能作爲重要參考依據。
關新瑞略顯不耐。
“知道了,那麼可曾問出是誰懷揣着那東西?”
捕頭明白了縣令關心的地方了,趕忙回答。
“回大人,拿着那東西的人,正是死者的東家,他悄悄告訴我,說是懷疑有人想要盜取他手中的寶貝,這才害的家僕身亡!”
關新瑞臉上浮現一絲驚色,隨後眉頭緊鎖,看來還有人想要龍鱗?
“可曾看過他的寶物是什麼?”
“看了,用布包起來的,瞧着像是琉璃瓦,他卻說是龍鱗,簡直荒謬.”
捕快這麼說着卻忽然發現縣令神色十分認真。
“既如此,立刻把那外客付昌禹帶到縣衙看押起來。”
“這”
捕頭湊近幾步。
“大人,那付昌禹的嫌疑較輕,反倒算是間接受害之人,關押不太合適吧?”
“那就告訴他將之保護在縣衙,此人身上的東西說不定關係到朝廷社稷,一介布衣帶着走來走去,若是真被有心人奪去如何是好?”
捕頭微微一愣,朝廷社稷?難道縣尊大人說的是那個所謂的“龍鱗”?“那客棧的其他人呢?”
關新瑞看了捕頭一眼。
“你看着辦便是,伱也是老捕頭了,不用什麼事都需要本官教你吧?快去!”
“是!”
捕頭心頭一凜,趕忙領命之後拱手告退,步履匆匆地返回客棧方向,同時心中也若有所思。
只不過有些事也就是想想,喫一口當差的飯還得看縣尊大人的臉色,下什麼令辦什麼事就是了。
很快,客棧那邊的外來客付昌禹就被幾名官差帶去了縣衙,當然這還算不上是關押,似乎前者本來也十分懼怕,對此倒也並不抗拒。
客棧的命案折騰了半宿,死者的屍首被衙役抬走帶去了縣衙的停屍房,客棧裏面也漸漸安定下來。
只不過畢竟今天晚上死了人,客棧裏面的諸多住戶多少也有些膈應,但縣衙留了衙役守在客棧,不準裏面的輕易出入,還得等明後天的排查,再膈應也得接着住。
客棧外,一棟樓房的屋頂,一名穿着深色衣衫就靜靜的伏着身子趴在這裏,看着數十步外客棧的喧鬧,也最終等着客棧的一切歸於平靜。
這時候,這名深色衣衫的人才緩緩起身,只是當他轉身的時候心頭卻猛然一跳,身邊幾步開外竟然還站着一個人,身形都不由一下向後躍開一丈。
“誰?”
質問的聲音中飽含了驚恐和不安。
而此刻的敖珀神情淡漠地轉頭看向男子,和對方蒙着麪包着頭不同,敖珀絲毫不屑於隱藏自己的面貌,只是淡淡說道。
“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纔對麼?”
很顯然,這穿着夜行衣的人正是殺害客棧中那位付家家僕的兇手,只不過他一直藏在這裏。敖珀此刻甚至不由發散聯想了一下,難道真和上輩子電影裏說的一樣,殺人行兇的傢伙喜歡偷偷在遠處看着案發現場?
當然這種念頭不過轉瞬即逝,敖珀他現在心中充滿了疑惑。
敖珀踏出一步的時候,身穿夜行衣的人立刻後退了兩步。
畢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邊而沒被自己察覺,來人的武功怕是遠勝自己。
念頭至此,男子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瞬間就直接竄出屋頂,施展輕功落到遠處另一棟房子的屋頂,隨後腳步輕點健步如飛,縱掠屋檐牆壁快速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