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某一時刻,太陰之力劇烈震動一下。
“嘭~”
無窮月華潰散,白光化爲衝擊,十二名女仙紛紛被震開,杜小琳也支撐不住,向前傾倒,勉強用手撐住地面纔沒有整個趴倒在地上。
一件仙衣飄來,直接罩在了杜小琳身上,蓋住了此刻裸露的肌膚。
“小琳!”
卓晴喊了一聲,同師唯一起快步走了過去,一旁被震開十幾步的太陰宮修士也紛紛重新圍了上來。
“小琳!”“怎麼樣了?”
“沒事吧?”
這會杜小琳身子竟然略微顫抖着,身上臉上更是冒出細密的汗珠,被卓晴扶着坐起來,也就靠在了她手臂上。
很顯然,剛剛的變故帶給杜小琳的負擔不小。
但此刻面對師父和卓晴,以及周圍關切的同門,杜小琳露出笑容,好像是獲得了勝利一樣。
“師父,卓姨,雖然依舊算不上成功,但這次我吸收了好多月華,自身法力在最後也沒有潰散”
師唯原本嚴肅的臉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卓晴伸手輕輕敲了杜小琳的額頭一下。
“逞什麼強?小心受重傷!”
“月光不會傷我的!”
杜小琳笑着嘴硬一句,但接觸到師唯嚴肅的眼神,頓時不敢再貧嘴了。
“收心止念,好好調息!”
“是師父!”
杜小琳重新盤腿坐好,而此刻身上原本只是披着的衣服也已經穿戴完全,也只有長髮披散在肩頭。
“大家都退下吧。”
“是!”
隨着師唯話音落下,靈珠閣頂的露臺上,太陰修士大多散去,也只剩下少數人還在原處。
許久之後,師唯同卓晴也入了閣中,只有杜小琳一人依舊坐在那邊,沐浴在月光之下靜坐。
入了閣中的師唯這才撤去原本嚴肅,露出了基本不會在子弟面前,甚至也少有在太陰宮門人面前出現的擔憂神色。
“服用了星羅丹,雖然狀況大有改善,但終究還是不能突破我執,難成真正的太陰仙子,仙丹雖妙卻也不是萬能的,小琳算是浪費了大半了藥力.”
卓晴也跟着嘆了口氣,現如今她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子,加之又接觸太陰祕法甚深,也理解師唯的擔憂。
不過或許是沒有太陰宮那麼大負擔,也或許本身性子使然,卓晴比師唯可樂觀多了。
“仙丹藥力怎麼會浪費呢,太陰祕術驅動藥力,不過是貯存在小琳身魂之中,將來必是助力,小琳年紀還小,也有的是時間,一時之困不定一世之基.”
這時候,一名太陰弟子飛到靈珠閣上空,也中斷了師唯和卓晴的話語,二人走出露臺,看向天上。
“宮主,山門之處來報,易道子仙長來了!”
“易仙長!”“易先生”
師唯和卓晴各有反應,也不由對視一眼,而原本靜坐在露臺的杜小琳也一下睜開了眼。
“師姐,易先生是一個人來的?”杜小琳這麼問一句,來報的弟子想了下認真回答。
“應該是易仙長和灰護法一起來的!”
“哦”
師唯和卓晴忍不住失笑,前者更是白了這位不省心的弟子一眼,隨後纔對着天空的女子吩咐一句。
“快快有請,嗯,就請到靈珠閣來吧!”
“弟子領命!”
通報修士離開,很快就帶着易書元和灰勉飛向在太陰宮中也算別具一格的靈珠閣苑,同太陰宮其餘宮苑一樣,都徽衷谝黄鼥V的月光之下,略帶幾分出塵的美景也是別處難見的。
“哎呀,她們竟然把靈珠閣搬到山門內了,不過也是,太陰宮這羣人都不喜歡和外人多打交道,放在月牙塢纔不正常呢。”
易書元聽着肩頭的灰勉在那不停說着話,視線則望向遠處的靈珠閣,整個太陰宮就數那邊月華最濃郁最特殊,只是這會在逐漸散去。
看來今晚那邊做過什麼重要的事。
“仙長,就是前面了。”
領路女仙這麼說一句,先一步下降高度,易書元隨後跟上,隨她落向那邊的露臺,師唯等人已經在那邊等候。
“不知易仙長來訪,有失遠迎,請恕罪!”
師唯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易書元也在此刻落地回禮。
“師道友客氣了,是易某叨擾纔對!”
“易先生!”
杜小琳喊了一句,而他邊上的卓晴只是帶着笑看着易書元,向着她們點了點頭,易書元纔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此番前來,是有一件事想要詢問,或許會涉及太陰宮祕事.”
說着易書元認真打量了杜小琳一眼,看她頭髮披落不着裝扮的樣子,剛剛這裏的事多半和她有關。
師唯神色一肅,微微點頭,既然仙長要問,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一邊的卓晴也開口了。
“還是進去說吧。”
幾人也不在外頭多言,入了靈珠閣內部,一切清茶點心之物都是卓晴一手準備,顯然不只是對靈珠閣這裏熟悉那麼簡單。
灰勉在易書元耳邊嘀咕幾句,之後就享用起來,而腥艘矝]有如何閒談,在易書元簡單敘述之下,提及了大蟾王以及他所求之事。
果然如易書元所料的那樣,對於大蟾王的一部分故事,他不用太過深入,在太陰宮這自然就對應上了當年之事。
“金蟾宮,大蟾王確實,我對這名字有印象.”
師唯這麼說着,看了杜小琳一眼,讓後者也微微一愣,心有所感。
“那大蟾王口中的當年劫數與動亂,應該也與北邙妖族的覆滅處於同一時期”
四方天界一定程度上可謂是文化同源的產物,天與地,人與神,他們之間的影響也是相互的,而因爲四方天界的存在,自然而然修行界如今也習慣以之劃分地界。
曾經的北方界域在四方之中,相對而言其實算是最亂的,而從師唯的口中,易書元便也知曉自當年變故之後,北方也穩定了不少。
這些事其實在如今的太陰宮中知道一些的人不少,但都只是知道一點皮毛,深入瞭解的則只是少部分人,就連杜小琳也是頭一次聽師父提起關鍵之處。
就算是易書元,本來也明白當年太陰宮尤其是太陰仙子深涉其中,卻不知道當初這羣女仙竟然同北方天界一道侄ㄖ幔阌嬃诉@麼多妖魔。
“說實話,就算北邙妖王自己亦正亦邪,但當年北邙妖族的混亂不堪也是整個北方界域的體現.”
易書元微微點頭。
和之前出征南方大山不同,當初易書元以天神變化爲顯聖真君,法天象地一出,威勢無雙,對陣妖魔,從氣勢到力量是絕對的統治力。
而當年的北方,妖魔亂舞之中,仙妖魔怪乃至龍族,只能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被算計被波及的存在難以計數,也算是一場浩劫,就連太陰仙子的隕落不也算是與此有關麼。
不過訴說至此,易書元不斷推衍,一切也從宏觀漸漸化爲微觀,當年這麼多事過去這麼久,一切都化爲了如今北方界域的風平浪靜,一切也都融入了這一份風平浪靜。
即便此刻聽來也如同訴說過往故事,聽之起驚歎,再回顧則看不見往事種種了。
只不過,當年北邙妖族那一次反撲,多少也說明雖風消雨歇,但亦有暗流。
至少聽師唯說完,易書元以自身通感之妙,略微能感受到當年的動盪,卻也不至於心生太多波瀾。
但波瀾不多不代表沒有,那大蟾王女兒的事情與太陰宮還多少真有些關係,當然了,當年太陰仙子配合那方天界的所爲,在北界牽扯甚廣,帶點關係也正常。
“小琳倒是也可以隨我一同去。”
師唯臉上露出笑容,她就在等這一句話!
第631章 北地繁茂
易書元沒有在太陰宮多待,當晚來的,說完事也就走了,他看得出來太陰宮中似乎還有要事,作爲一個外人也不方便事事介入。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易書元挺高興的,卓晴同太陰宮的關係顯然非同一般,不是太陰宮門人卻勝似太陰宮門人,上有織女們常來請教,仙道之中更有太陰宮指點,這對卓晴來說也不算寂寞了。
雖然仙道有時候本就是較爲寂寞的,但易書元應卓晴之心得冪籬之變,還是比較瞭解她較爲細膩的心境的。
當然,易書元離開的時候,還是他一人外加灰勉一隻貂兒。
雖說存了助杜小琳在北方感應當年太陰原身氣息的心思,但很顯然杜小琳並不方便立刻就走。
用師唯的話說就是,小琳這孩子還需要一段時間調養恢復,並不適合立刻離開,易書元自然也明白應該和他來之前發生的事有關。
如這種調養,兩月三月不算短,一年半載不算長,易書元自然也不可能真就在太陰宮一直等着,他留下了一張字條,等太陰宮門人出山到達南方,自然有辦法尋到他。
也或許杜小琳還不希望有長輩看着呢,以易書元對她的瞭解,說不定她會藉機先去茗州找石生。
思緒流轉之間,易書元腳下所御之風漸漸散去,繼而生出一股雲霧,託着他繼續前行,在他盤坐下來的時刻,袖中飛出一本書冊,摺扇也化爲一支筆,書冊展開,其上正是他經歷和記錄的紅塵種種。
灰勉就坐在易書元的膝蓋上看着書冊,不知不覺間,它已經和先生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了。——當晚的太陰宮靈珠閣,最後只剩下杜小琳一人繼續盤坐在月光下,以及獨自坐在閣中的卓晴。
此刻的卓晴手中取了髮簪,金梭劍化爲繡花針那般小,真就成了一支繡花針,穿着絲線在一塊特殊的紅綢上繡着某種紋路,而她的腦海中則是一直在想着剛纔。
不知不覺間,外頭露臺上的杜小琳已經起身,或許是有幾分融入月光中的感覺,卓晴並未察覺到小琳已經再次醒來,畢竟正常也得到天明纔是。
杜小琳赤腳走近閣中的時候,見到卓晴坐在那手上不停流光陣陣,但臉上分明是出神的樣子,不由咧嘴一笑,偷偷走到了卓晴身後輕輕抱住了她。
身體感受到接觸,卓晴這才微微一顫清醒過來,肩頭這是杜小琳貼過來的臉頰以及垂落的長髮。
“嘿嘿,卓姨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易先生?”
“你這丫頭,剛剛差點扎你一針!”
卓晴手中化爲細針狀的金梭隨手一劃動,自有一股寒意在,在杜小琳環抱人腹部的手臂上流過。
“我可不怕,卓姨不會傷我的.咦,先生怎麼回來了!”
明知道不可能是真的,卓晴還是下意識抬頭看向閣外露臺方向。
而聽時刻杜小琳說話間,反而大膽地雙手向上一抵,感受到沉重和柔軟才笑着趕在手被人拍打之前撒手撤離,也引得卓晴“啊”了一聲,隨後小琳視線迎上的就是卓晴轉身那沒好氣的眼神。
“如此放肆!你師父知道了該如何想?”
“卓姨饒命啊,小琳再也不敢了!”
杜小琳趕忙賣乖,不過臉上卻始終帶着笑容,也讓卓晴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只有在她面前,杜小琳纔會多釋放幾分天真爛漫的性情。
“好了莫要玩鬧了,今夜靜定至此就夠了麼?”
聽卓晴說起正事,杜小琳便也嚴肅起來,輕輕嘆了口氣。
“唉,就是有些心煩,易先生來了說的也是當年之事.師父分明是想要先生助我,可是我怕辜負了先生和師父的期待,也辜負了師姐妹們的期待,也辜負了卓姨你的期待.”
卓晴,放下手中紅綢,金梭針變大爲金梭簪重新別在盤發上。
“我可沒有期待這麼多,比起太陰仙子,我喜歡這會的小琳!”
杜小琳又湊過來抱住卓晴,這會卓晴也任由她親近,畢竟在她看來這孩子在師父那有太多敬畏,也需要一點溫柔。
“其實卓姨說得不對,若能成,則杜小琳是我,太陰仙子亦是我,並非是重歸太陰之位,這不過一個仙號,可有可無,關鍵是找回曾經的感覺和曾經的記憶,引領太陰法脈的延續,無所謂改變也無所謂畏懼.”
“嗯,說的倒是頭頭是道,就是身子沒有嘴厲害!”
卓晴取笑一句,杜小琳頓時破功,神情都垮了。
“曾經的我太厲害了,完全無法想象啊.”
“快些恢復吧,等養好了纔好去找易先生。”
“那我還是先去茗州找找石生呢!對了卓姨,您能這紅綾要是能織出七彩雲霞帛的效果就好了。”
“你這丫頭還真看得起我,你那是太陰宮至寶!”——從東到南相連的大陸較多,而從東到南路途就相對較遠,易書元直線而行,中間有一段並沒有貼着陸地走,而是穿越了茫茫大海。
天地間由黑轉白由白轉黑,往復許多次,經過的大地還海面各有不同的光景。
法雲掠過滾滾浪濤,甚至還曾經過正在噴發的火山,那滾滾熔岩與黑煙之中,伴隨着強烈的地火席捲四方,也是和易書元上輩子記憶中的火山有所不同的地方,又或者上輩子只是看不到那種火力罷了。
黑夜即將離去,馬上迎來破曉,而遠方的連綿到視線盡頭的陸地也已經越來越近,這不是海島能有的規模。
法雲不斷下降高度,到了距離海面不過幾丈的地步。
“嘭”浪濤之中有一個龐然大物撞開海面,那是一頭鯨,易書元說不上名字,只知道這鯨很大,不比一些大妖怪的原形小。
或許這鯨只是一頭普通的海中哺乳動物,但也會比海中魚類多一些靈性。
“噗嘩啦啦.”
鯨背上噴出一道水柱,在天空散開一片水花,又在晨光之中帶起一片朦朦朧朧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