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534章

作者:真费事

  這一刻,麥凌飛從竈臺邊站了起來,走到了內部的屋中,輕輕一躍就將樑上塞入的一個迥胰×讼聛恚涞氐臅r候更是毫無聲息,就像是一隻貓點落地面。

  麥凌飛走了出來,打開了迥遥Y面就包含着一紙《望天雨》。

  “望天雨在我這呢,池巔行事荒唐不羈,我能救他一次兩次,救不了他一世,給他只是禍事,但終究是要交還給池家後人的,而如今更好,交還給先生你吧!”麥凌飛說着走了出來,將手中的紙張遞給易書元,後者直接伸手接了過來,將之一點點展開。

  紙張兩頁都有字,除了池慶虎自身領悟的武學心法之外,另一頁上寫着那一篇《望天雨》。

  “師兄的字跡啊.”

  齊仲斌在一邊撫須感嘆了一聲,他並不清楚太多《望天雨》的內情,但一看這字就明白是石生的字跡,心中默默推算一下就明白,那些年師兄是跟隨在師父身邊的。

  阿飛微微一愣,這才其實不是易先生寫的,而易書元也是笑了笑。

  “這是當年石生的功課。”

  當然,易書元在紙上也落字了的,也是此時腥艘暰�所落的“雷”字。

  “我留着也沒什麼用,便去該去之處吧”

  易書元這麼說了一句,竟然隨手就將手中的紙張向上一拋,輕飄飄的紙張飛起數尺,被周圍的微風一卷就隨風飛走了。

  遠處的班裕光看到這一幕瞳孔的散大了,在紙張飛天而起的一刻,他的視線就再無離開過。

  “嗚呼.嗚呼”

  或許是巧合吧,那張紙竟然就朝着這個方向飛來,班裕光哪可能放過,在紙張隨風飛過的那一刻就立即追了出去。

  這可是《望天雨》啊,師祖的武學奧義都在上面!

  班裕光也顧不上和小院的人打招呼,目光死死鎖定紙張,若是被風吹沒了那可是要悔恨終生的。

  小院內,易書元看向了遠處,齊仲斌也望向了那邊,阿飛和灰勉也看向了那風吹紙張而去的方向。

  “說是退出江湖,其實一直處於江湖之中!”

  易書元這麼說了一句,然後站了起來。

  “走吧,咱們去見見等伱的人。”

  阿飛微微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竈臺。

  “那魚呢?”

  “先留在這裏吧。”

  在易書元說話之間,院中一縷清風開道,等阿飛走出來,周圍的一切就彷彿變了顏色,腳踏着風隨着易書元和齊仲斌離去。

  但這不只是御風而走,更是先一步遁入陰陽交界.另一邊,班裕光終於在紙張飛到江邊之前,縱身一躍在空中抓住了紙張,整個人落下的時候好懸沒掉到江河裏面去,穩住身形之後他才狠狠鬆了口氣。

  隨後班裕光坐在江邊小心將略微有些被弄皺的紙張展開,光是看到上面的字,一眼就彷彿心中起驚雷!原來這就是師祖的武學總綱,原來我用的不是什麼瘋魔棍法,而是降魔棍法,只是因爲降不住自己所以狀若瘋魔.好一會之後,班裕光忽然反應了過來,立刻衝向剛剛的小院,感謝也好,詢問也罷,亦或是再次邀請高人出山,總之他有很多話要說。

  只是等班裕光衝到小院的時候,卻發現之前還在這談天的幾人都不在了。

  竈爐還冒着煙,處理的魚兒還沒有下鍋,就連茶壺茶盞都還冒着熱氣,但屋內屋外什麼人都沒有。

  “前輩——前輩——”

  班裕光轉了一圈那之後,忍不住開始喊了起來,他聲音不小,一陣陣迴音盪漾在周圍,卻無人應答。

  “真的都走了?”

  “難道他們知道我在,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是故意將《望天雨》交給我的,其後便消失不再見我.”

  班裕光臉上露出一些失落,頹然坐在了屋外的凳子上,而他口中的那些人,此時卻已經不在人間。

  當阿飛看到鬼門關的時候,縱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心中也是不由爲之一驚,原來真的有鬼門關。

  “先生,與阿飛相關的人又不是在這裏故去的”

  灰勉這麼提醒一句,但易書元卻平靜回答道。

  “天下黃泉路,歸一通忘川,沒有等在一地陰司之內,便也無需去往故地。”

  說話間,幾人已經經過了鬼門關,以乾坤之變融入陰風之中,守關鬼神竟毫無所覺。

  易書元並不想驚動此地城隍,所以帶人自去陰間,又很快遁入黃泉,手中摺扇化作一支細長之筆,雖然未變化爲無相,卻也能施無相之法。

  更何況一路上看《劍虹分雨圖》,自身丹青之道也略有精進。

  寥寥幾筆之間,就連麥凌飛這麼一個先天高手都被“畫”爲鬼相,一行人“畫”爲鬼身融入黃泉路中

第593章 能通融

  過鬼門關,入陰司,走黃泉,更是化爲鬼相,這是麥凌飛從未有過的體驗,更是讓他進一步瞭解是世界的另一面。只不過如今的麥凌飛也不是尋常人了,面對這一切能讓常人驚叫的變化,他也能跟隨在易書元身邊,以一種較爲平靜的姿態面對。

  此刻易書元、齊仲斌以及麥凌飛都走在黃泉路上,後者忍不住前後顧盼。

  “這就是黃泉路啊!”

  黃泉路並不是一條多麼寬廣的路,或者說黃泉路是多變的,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依山有的地方傍水,路上的鬼魂有疏有密,有時候老遠看不到一個。

  並且黃泉路上多岔道,各方的鬼魂時不時就會從這些岔路上走來,然後匯入黃泉路途之中。

  阿飛觀察着所經過的每一處地方,他發現自己一行人走得其實很快,往往一片山用不了多久就會走過,又或者是這裏的鬼魂走得都很快。

  路邊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花朵,那是一種紅色的花朵,或許是常人俗語中提及的兩生花。

  “是啊,這就是黃泉路,沒什麼稀奇的對吧?”

  易書元笑着這麼說一句。

  陰間微風徐徐,走在路上也沒有什麼疲憊感,更無任何不適,前方後方不見盡頭。

  路上遇見的鬼魂,有的是渾渾噩噩的,似乎只知道不停往前走,有的則看着和正常活人差不多,偶爾還能聽到一些結伴鬼魂聊天的聲音。

  灰勉就經常替阿飛解惑。

  比如有的鬼魂看着渾噩,可能是在陰司遭受了很多刑罰,往往是罪大惡極的人,其中一些就可能被打傻。

  有的和活人差不多,應該是沒受什麼罪,子嗣也經常祭祀上香。

  有的鬼魂一看就是鬼,看着有些可怖的,應該也是有原因的,往往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痕跡.前方漸漸出現水聲,很快一條寬闊的大河出現在視線中,鬼魂也變得多了起來。

  “這就是忘川河麼?”

  “不錯,這就是忘川河!”

  阿飛畢竟不是真正的鬼魂,對於忘川河並沒有那種本能的畏懼感,其餘鬼魂在忘川河邊往往會往內岸的路上靠,而阿飛則是好奇想要湊近看看。

  灰勉這時候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走近忘川河後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要小心些哦,不要走得過於近了,忘川河中多得是兇魂厲鬼猙獰惡物,它們在河中永不超生,對任何在岸上和船上的鬼魂都充滿嫉恨,恨不得撕碎他們,恨不得把他們都拖下水.”

  麥凌飛心頭微微一凜,他望向看似平靜的水流,絲毫感覺不出兇險,但他知道肩頭的貂兒肯定不是在騙他。

  旁邊有鬼神經過,齊仲斌走到阿飛旁邊伸手拉了他一把,又帶着他隨着易書元在正路上走着。

  鬼神路過的時候,也着重看了阿飛和齊仲斌一眼,畢竟這兩個鬼魂剛纔似乎是主動湊近了忘川河,在這鬼魂之中還是少見的,但也僅此而已,不會過多關注。

  能到這個地方的鬼神也是有些與胁煌模惨曉邳S泉路上維持着一些規矩,本身也會有一些特殊的任務,只不過頻率也不會太高。

  一看到這些鬼神,易書元便向着阿飛和齊仲斌說了一句。

  “我們得快一些了!”

  說完,易書元伸手一招,阿飛和齊仲斌就被拉回他身邊,三人腳下帶起一陣陰風,速度也比剛纔快了許多,只覺得眨眼就掠過了很長的距離。

  隨着周圍鬼魂越來越多,前頭隱約能看到一座架在忘川河上的大橋。

  本身忘川河極爲寬廣,那麼忘川橋也就很長,但忘川橋本身卻並不算太寬,以至於上橋的鬼魂都十分擁擠,所幸是上了橋也很難被擠下水,似乎橋上本就有某種保護的力量。

  到了這裏,鬼魂都會本能地朝前湧去,投生是一種存於每一個鬼魂心頭的渴望,在這一刻就彷彿是枯寂的心靈中看到的希望,也很難在這裏停下腳步。

  不過易書元等人卻在距離忘川橋還有一段路的位置停下了,畢竟他們不是真的要去投胎。

  易書元伸手指向忘川橋邊,那裏還有一塊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亂石有土丘,更有零星的鬼魂在那邊徘徊,這些鬼魂同橋邊爭相上橋的其他鬼魂是鮮明的對比。

  而這些鬼魂有的同樣渾渾噩噩,有的則依舊清醒,無一例外都望着黃泉來路。

  這時候,剛剛經過易書元等人身邊的鬼神在橋邊現身,他的身上呈現出一種迷霧般的幽光,眨眼間已經來到了那塊停鬼之所。

  早在這些鬼神接近的時候,已經有一些鬼魂先一步或隱匿,或逃向了一側的陰間山丘中,不過大多數鬼魂依然等在這裏。

  其中一名鬼神的官差服飾上還有云紋,他手中拿着一根長鎖,看向周遭鬼魂。

  “凡等待過二十年者,即刻過橋!”

  一些鬼魂不明所以,還有人開口求情。

  “大人,我要等的人還沒到啊!”“是啊大人,我要等的人也沒來呢!”

  不過鬼神根本不給鬼魂迴旋的餘地,口中吹出一陣陰氣,不少鬼魂頭頂的鬼氣就浮現光彩。

  “速速上橋!莫要因念生怨,引忘川水變故!”

  鬼差喝罵之下,有一股恐怖的氣勢徽衷谥T多鬼魂身上,一些鬼魂害怕之下就主動上橋了,但大多數都不爲所動。

  所以下一刻,那些鬼神開始動手抓鬼,身形閃爍之間就已經直接用縛魂鎖抓住一些鬼氣特殊的鬼魂。“大人求您寬限一下吧!”“不要抓我,我還沒到二十年——”

  鬼魂逃遁鬼差追逐,僅僅片刻就抓住不少鬼,就連不遠處的忘川橋邊也有不少過橋鬼魂看向那邊。

  領頭的鬼神望了望後方山丘,一雙眼睛微微眯起。

  “有些早就過了時候的鬼物逃遁,速去抓來!”

  “是!”

  在這裏等待聚集的鬼物過多,其中不少更是生出越來越重的怨念,是曾經引得忘川河在這一段漲水的,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明明這些鬼能得來投胎的機會,最後引來禍患,就不只是自己永不超生,還會連累別的鬼。

  一些積年老鬼被抓了回來,其中一些身上已經發生了許多變化,甚至就如人間百姓說的出現青面獠牙之相。

  這些鬼很多本就是因爲怨念等在這裏,最初或許還能投胎,但現在卻已經晚了,不少鬼物還沒上橋就引得忘川河水動盪,遂直接被鬼神丟入河中,發出淒厲不甘的慘嚎.這種聲音也嚇得周圍鬼神噤若寒蟬,過橋的時候動作都輕微起來。

  這時候,橋邊爲首的巡察使走向一名神色不安的女子,她的頭頂上鬼氣雖然還較爲明亮,但可以分辨出已經在這裏挺久的了。

  “你至少等了十九年多了,沒多久了,你還要等下去麼?”

  “回大人,言云城隍大人準我在此等候二十年,二十年一到我會自己上橋!”

  鬼神皺眉看着女子,照章辦事是應該的,但根據他的經驗,眼前這女子可能是不會輕易走的,怕是到時候又得是一場抓捕。

  “希望你好自爲之!”

  鬼神說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經過女子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那裏有三個鬼魂也在這裏站定。

  新來的?不對,怎麼身上沒有陰司批符之光?

  而剛剛說話的女子則皺起了眉頭,一直盯着麥凌飛看,似乎有些疑惑,似乎有些迷茫,似乎有些不敢確認.只不過阿飛卻一眼認出了女子,即便女子的模樣在記憶中已經略顯模糊,可這一刻,一切回憶瞬間清晰,他只是大步走向那邊。

  “棲心.”

  一聲呼喚傳來,女子心頭一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阿飛.”

  灰勉在易書元肩頭“嘖嘖”一聲,能見面叫“阿飛”的,關係都不一般。

  那邊的鬼神面露詫異,竟然遇上一個等到了的?在這裏等待的鬼不少,等到的可不多,而且不是怨債之等,而是系情之待。

  不過這些鬼的來路有些不對勁啊!

  那鬼神首先看向阿飛,因爲激動,眼角都溢出了淚水,這淚水包含真情,卻也流露出一絲先天真陽氣息,與陰間格格不入.這也一下子讓那鬼神眯起了眼睛。

  易書元那邊暗道不妙。

  “唉先生,您的鬼術畫皮要被破了.”

  易書元咧了咧嘴,好像是啊,那邊的鬼神已經朝着他走來,很顯然對方是看穿了三者不同一般鬼魂,更是竟然看穿了易書元纔是爲首之人,主要是通過另外兩個鬼魂對於中間之人的態度看出來的。

  而此刻,那鬼神已經走到了易書元身邊,一看對方官服,應該是幾司共尊的巡察使,屬於多地陰司都認可的鬼神,常年徘徊黃泉,道行不湣�

  易書元想着怎麼應對呢,畢竟這種場面對他來說自然不是什麼邁不過的坎,但多少也是有些尷尬的。

  只不過那鬼神到了他身邊卻微微一笑,低聲說道。

  “有些門道,送陽魂走陰來見鬼,也算是有心了,算到此女二十年期將至,伱們快一些,也勸那女子過橋,久了往往生變,這種事我見多了”

  說着鬼神看了齊仲斌一眼。

  “你們的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快些離開吧!”

  鬼神照章辦事,卻也並非絕對,遇惡嚴懲,遇善很多時候也會網開一面,而面前這個顯然也是能通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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