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接觸到顯聖真君的視線,看到他揚起手中神兵,廖遙荒此刻倒是不怕了,畢竟馬上要死了。
“能死在伏魔聖尊手中,我廖遙荒也算無憾了,大哥,小弟來了!”
說着,廖遙荒閉目伸頭,也是下一刻,神兵落下。
“噗~~~~”
妖血濺射,妖氣潰散,同樣是神魂靈光破滅,只一點真靈飛向幽冥.兩大妖王頭顱落地,更是在隨後顯出原形,一隻猙獰的黑豹,一隻恐怖的巨蠍,只不過妖屍在被斬首之後,當妖氣徹底散盡,也此刻卻紛紛化作流光融入顯聖真君的三尖兩刃刀中。
嚴格來說這一刀也是補上此前遙荒妖城外的那一刀。
斬完兩大妖王,顯聖真君便離開了斬妖臺,剩下那些縱然有不少大妖,卻也沒資格讓他再動刀。
隨着這些妖族一個個輪番被斬於斬妖臺上,有的甚至顯形之後頭顱滾落人間,也代表着曾經響噹噹的一方勢力就此隕滅。
見證這一幕者心中或唏噓或感慨,只是當有的人以爲快結束的時候,天界有神官高喊。
“斬神臺顯——”
隨着神官話音落下,一道華光從天庭深處飛出,直接在雲臺上顯化一處另一座處刑臺,正是天界斬神臺。
這時候,很多人才意識到,天庭這次是真下手啊。
神祇雖有天職,但各有情感各有思想,也是會有人犯錯的,即便有時候在大局上依舊是站在維護秩序穩定的情況下,但依舊有罪孽不可饒恕。
此番神妖之戰,最終也牽連出一些天神,免不了要打入輪迴了.隨着行刑完畢,也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要犯沒有徹底解決,也是顯聖真君率領本部兵馬來此的本來目的。
還是那名神官,手持天帝敕旨在上方雲中宣讀。
“要犯已斬,諸罪已除,僅剩不化骨遺骸一具,恐日後生亂,附易道子之見,於斗轉乾坤爐中煉化!”
神官聲音傳遍雲海,遠遠擴散出去,而這一刻,龍族已經提前離去了。
聲音傳來,雲海中有諸多蛟龍身形一頓,那龍女也回頭望了一眼,隨後同其餘族人飛向南海。——玄金山是坐落於南海之濱一片山,也算是在南域山海一端外圍,也是曾經不化骨與玄金棺埋藏之所。
多年以前,玄金山邊曾經有一個小國,或許那片土地也是曾經躺在玄金棺中那個人的故鄉。
但在不化骨現世之後,那個小國就已經從人間被抹去。
兩百多年以來,如今也從殘垣斷壁開始漸漸又有人生息,只是再沒有往日的國度,也再沒有往日的風光,只是某一個王朝的海濱邊陲之地了。
這一天,一尊火光閃耀的巨大丹爐從天而降,落到了玄金山的一處山脊之上。
“轟隆~”一聲轟鳴,驚得山中動物紛紛驚恐逃竄,但過去好一陣子之後,卻又沒有多餘的動靜了。
這會易書元同樣從天而降,落到了斗轉乾坤爐邊,一起來的自然還有兩個徒弟和江郎。
在腥擞谏街新涞刂幔鹕礁鞣缴綆p,從天上不斷落下神光,一名名神將紛紛落在玄金山各處。
“嘿,老易,這次煉丹排場不小啊,哦,這次不是煉丹!”
江郎這麼玩笑一句,灰勉站在易書元肩頭笑嘻嘻道。
“前幾次煉丹排場都不小。”
“別貧了,一邊涼快去吧!”
易書元這麼一句,他和身邊兩個弟子則都抬頭看向天空,江郎和灰勉也隨後望向上方。
此刻武曲星君和伏魔教習陸信一同抓着不化骨前來。
即便如今的不化骨早已被磨滅了神魂,但依舊被小心處置,外有囚粌扔邢伤鳎w到玄金山上空,下方那斗轉乾坤爐的爐蓋就自動飛天而起,緊接着是一片灼熱火光.武曲星君和陸信對視一眼後相互微微點頭,隨後手中施法,恢薪迫�
下一刻,不化骨就這麼直直墜落下去,投入了烈火熊熊的丹爐之中。
“當~”
爐蓋飛回扣在丹爐之上,天上和山中各處的天神也紛紛鬆了一口氣,不化骨即便是死了也會帶給他們一些壓力,實在是這殭屍危害太大了!易書元手中出現摺扇,隨後扇面展開輕輕一扇,丹爐烈火頓時猛烈起來,似乎就連整個玄金山的溫度都隱約上升了一些,斗轉乾坤爐中的爐火在這一刻漸漸化爲金紅色。
易書元看着爐中火焰,這丹爐中的爐火,其實本來算不上太過特殊,只是自丹爐誕生以來爐中陰陽相抱而生之火。
但隨着一次次煉丹,一次次成丹,歷天劫經變化,更經歷了道器煉製,爐中之火也在一點點產生變化,此爲易書元乾坤變化之道的根本。雖然自誕生之刻起也勉強當得起一句“真火”,但實際上,在易書元眼中,到了現在的地步,丹爐之中的真火纔算是真的要成了,或許也和不化骨有關吧。
“生於斯,滅於斯,你想要回到玄金棺中,今日也算讓你如願吧!”
易書元話音落下又補上一扇,丹爐之中真火愈發猛烈,璀璨火光直接將爐孔遮蔽,旁人再也看不清內部的情況,不遠處的石生等人是看不清了。
不過在易書元眼中,卻還是能看得清的,或者確切的說是能夠感受得清。
此時的不化骨身上再無任何屍氣,也無任何戾氣,重新變回了那一具曾經躺在“玄金棺”中的屍體,當然現在比以前溫暖不少。
不化骨既然已經身死,自然沒有任何感覺,反倒有一種和諧與安詳。
“孽靈已除,這一次就真正安息吧.”
易書元退開幾步看向山野四方,玄金山特殊的地勢連通大地的地脈,彷彿在這一刻漸漸有特殊的氣數匯聚過來,或許也一如當初玄金棺在地下的時候一樣。
“果然,這玄金山也是一處特殊之地啊”
易書元這麼感慨着,此刻的感覺有點類似天斗山,但也有所不同,這種不同是環境位置和各方靈潮的不同而產生的。
隨後易書元就在丹爐前盤坐下來。
至於身後的弟子和朋友們,難得來一趟南界,隨他們去轉悠吧,或者在這邊旁觀也是可以的。
灰勉此刻跳到江郎肩頭,湊近他耳邊低聲道。
“江龍王,帶我們去南海龍宮轉轉唄!”
石生一聽也是精神一振。
“對啊,帶我們去南海龍宮轉轉吧,你不是南海龍君的座上賓嗎?”
江郎咧了咧嘴,一想到南海的小龍女,頓時就打了個寒戰。
“別了別了,伱們若是想要去龍宮,直接就去好了,易道子的徒弟去龍宮,我想絕不會有誰攔着不讓進的。”
齊仲斌皺眉道。
“可是那龍女的未婚夫君之死也算與我們有關,師父又在這不能離開,沒有江龍王在,我們去怕是不妥!”
江郎瞪大眼睛看看齊仲斌。
“好你個齊小子,仙風道骨的也會膈應人,你也知道那龍女的事啊,那我去還不是一樣,甚至更嚴重!”
齊仲斌笑了笑,看向不遠處的丹爐和易書元,喃喃道。
“師父這不只是在煉不化骨,也像是在煉丹。”
“煉丹?”
江郎回頭望了一眼,不過他是完全看不出來,但他相信老易這兩位弟子應該是能瞧出來一些的。——此番顯聖真君親自領兵下界,征伐兩大妖王,誅除不化骨,加上隨後天界的處刑,動靜鬧得不可謂不大,自然也在隨後傳遍各方。
而易道子在南海之畔玄金山中煉化不化骨的消息,當然也是隨之不脛而走。
一段時間以來,前來玄金山的人越來越多,有的是在外圍徘徊天際之後離去,有的則乾脆在玄金山外圍修行。
紫山仙派掌教真人和榮彰等一邢砷T弟子也在玄金山外圍的一個峯巒上,他們身邊還站着一名金甲神人。
雖然各道甚至是妖修也有人靠近玄金山的,但卻無人能接近易道子和丹爐,因爲有不少天界神將星官在守護。
當然了,就算沒有天神,也不會有誰在這種時候去打擾易道子。
在這裏觀察了一陣之後,漸漸有人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紫山派掌教真人蔡宇生此刻在山巒頂端眺望四方山勢之中的氣數變化,結合數月以來的觀察和推算,終於明晰心中觀點。
“整個玄金山的地脈流動和靈氣潮汐的異常並非偶然,彷彿不斷有靈機氣數向着那大山中心匯聚,這過程緩慢卻十分有序,分八門方位,遁陰陽二道,尊五行之序,守一爐之變.”
榮彰和身邊人,乃至是同處山巒的神人都心頭一驚,前者更是忍不住問道。
“掌教真人的意思是”
蔡宇生緩緩點頭。
“仙尊不只是在煉化不化骨,很可能是在煉丹!”
第572章 玄金寶丹
紫山派掌教的話讓身邊的仙門修士都生出一些期待。“仙尊若是真的煉丹,那之後會不會走丹啊?”
紫山派中一名修士忍不住這麼說,而旁邊人也紛紛側目,即便口上不說,心中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當初東方星羅法會,紫山派也追到過一枚仙丹,雖然對外宣稱已經服用了,並且說掌教真人修爲精進全是仙丹所賜,可實際上那枚仙丹至今都還放在山門之中,當做了鎮派之寶。
紫山派從掌教真人到師門宿老都一致認爲,仙道能修則自修,非到真正萬分緊要的關頭,不得動用星羅丹,這一枚仙丹也是一份特殊的底蘊。
而此刻意識到易道子可能在煉丹,紫山派的門人心中如何能不遐想呢。
蔡宇生看向說話的人,又掃了一眼門下弟子,不由搖了搖頭。
“當年星羅法會,易仙尊順天界氣數之變,助東方天庭煉製道器的同時孕育仙丹,爐成之刻仙丹亦成,走丹是那一次星羅法會修行萬道的機緣!”
說着,蔡宇生看向玄金山深處,一雙法眼之中能隱約看到一種模糊的火焰氣息。
“而今次煉丹,即便是真的走丹了,縱然是我等真的能抓住仙丹,也當是歸還仙尊,結一個善緣,如何能有私留仙丹的念頭呢?你等可記下了?”
紫山派修士紛紛行禮應下。
“遵掌教法旨!”
蔡宇生點了點頭,又看向榮彰,這位小師弟倒是似乎與易道子多少有點交情了。
“若是有人來搶丹呢?”
其中一名弟子這麼一問,隨後自己就笑了,不遠處的神將咧了咧嘴,身上神光對應天星,整個玄金山也多得是護丹天神。
退一萬步說,縱然是沒有天神,能從易道子手中搶丹的人只怕也不多,更何況天界還有一尊伏魔大神乃是易道子至交,這一尊伏魔大神誰敢惹啊?——時間已經過去數月,易書元始終盤坐在玄金山中央的山崗上,坐在斗轉乾坤爐前。
石生等人也沒有真的去南海玩耍,而是同樣盤坐在不遠處,兩名弟子和灰勉似乎也能感受到幾分丹爐中的變化。
只不過江郎確實是有些無聊了,別人都想靠近一些,他就在邊上,但他又不是乾坤一脈的修士,自然感受不到爐中變化,百無聊賴之下便也會到附近水域串串門什麼的。
隨着時節變化,玄金山之外的天候已經漸漸變寒,往年裏,縱然玄金山靠近海邊,但南海靠近玄金山這一帶,還是有可能在其中一些峯巒上積雪的。
而今天則不然,整個玄金山彷彿徽衷谝黄瑹o形的火力之中。
其實這火力原本只在斗轉乾坤爐邊,只在易書元附近,但隨着爐中真火於煉化不化骨的時候開始不斷蛻變,這無形火力的影響範圍似乎也在逐漸變大。
到了這隆冬時節,此刻的玄金山結合下方更爲廣闊的地脈,彷彿就已經與斗轉乾坤爐融爲一體,那充斥着丹爐的熱浪自然也充斥着整片玄金山。
今年的玄金山,冬季如春,滿是綠葉紅花易書元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斗轉乾坤爐中,不化骨已經漸漸開始消融,而爐中真火也漸漸真正成型了。
他感受着爐中變化,也感受着玄金山的細微變化。
其實玄金山的溫暖就是真火已成的最好證明。
凡事物極必反,斗轉乾坤爐中的火曾經也是一種猛烈異常,讓人靠近就覺得炙熱難耐。
但如今反而顯出一種溫和感,火光照耀熱力擴散,整個玄金山上都是一種暖洋洋的和風,絲毫不覺得炙烈,就連易書元看向丹爐之中,那火焰雖然充滿爐孔卻也並沒有好似隨時會湧出的感覺。
這是一種特殊的轉變,又好似根本沒有轉變,可易書元卻清楚,爐中真火之變,石生和齊仲斌以及灰勉也能隱約感受得到。
在這溫暖如春的玄金山中,那一股股猶如柔風的熱力其實蘊藏着仙道妙法中的危險。
不過此刻易書元的注意力也很快從爐中真火上轉移到了真火煅燒煉化之物上。
不化骨雖然佔着這個名頭,但世間哪有什麼恆古不化之物呢,在丹爐中躺了數月,不化骨終究還是化了.此時爐中是一股似氣非氣似液非液的物質,在真火之中不斷流轉,而玄金山與周邊地脈以及各方靈潮依舊不斷有靈息匯聚,如今的斗轉乾坤爐更勝過當初的玄金棺。
易書元心念微微一動,整個丹爐開始緩緩轉動,爐中真火也隨着他的心意而變化,同時也影響了爐中的物質。
“隆隆隆隆隆”
隨着丹爐開始緩緩轉動,附近的山崗似乎也開始發出一種輕微的震動聲,隨後又彷彿蔓延到了整個玄金山。
只不過在易書元所處的山崗上,震動或許是一種實感,而蔓延到整個玄金山則像此前真君法天象地震動天地一樣,更多是一種靈覺上的感知。
修爲高靈覺強的人,在此刻會覺得玄金山都在微微抖動,而尋常人或者普通動物則往往感受不到。
石生和齊仲斌此刻也睜開了眼睛,灰勉也飛到了齊仲斌的肩頭。
師父這是在幹什麼?不化骨已經化爲飛灰了?
這是石生和齊仲斌各自心中的想法,而易書元作爲師父,彷彿能猜到兩個弟子此刻的疑問。“不化骨已然煉化,不過既然是在丹爐之中,那麼自然也要煉丹了!”
易書元喃喃一句,嘴角倒是不由露出一絲微笑,並非是因爲要成丹的喜悅,而是在這種關頭,忽然回想起了當初。
當年石生還是個孩子,易書元帶他於一座廢棄驛站中遇上術士丹鼎一脈,那術士欲要用殭屍煉丹,也是那會易書元纔有了涉足丹鼎之道的想法。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易書元也算丹道大成之仙修,卻真的用殭屍在煉丹了。
當年笑人荒謬,而今自己卻也行其道,世間緣法之妙莫過於此!
帶着這種念頭,易書元彷彿根本沒有在意爐中的變化,卻在這種不經意的思緒遊離之間,爐中之氣已然產生聚丹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