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走過茗州各景,去過香火依舊的娘娘廟,品嚐過各種小喫,最後一人一貂來到了墨府門前。
墨府也早就修繕過了,至少門頭上看略有不同了。
灰勉坐在齊仲斌肩頭,將爪子上最後一個小包子整個塞入口中,那嘴巴就像是小松鼠塞了一大個橡果,整個鼓了起來,卻又不影響它咀嚼。
用尾巴拍了拍齊仲斌的肩頭,灰勉的大概意思是讓他去叫門,不過它自己卻藏了起來,似乎是打算給石生一個驚喜。
“也不知道師兄如今怎麼樣了!”
齊仲斌笑着這麼說了一句,隨後走向墨府門前,只是輕輕拍門發出“砰砰”響動,很快就有腳步聲從裏頭傳來。
偏門在“咕嚕嚕”地動靜中打開,開門的是兩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家丁,他們朝外左右一看,發現了齊仲斌,一看這模樣倒是也不敢怠慢。
“這位老人家,您有何事?”
其中一人出來問了一句,齊仲斌拱手行了一禮。
“哦,這位小哥,勞煩通報,就說齊仲斌前來拜訪。”
門房點了點頭,留下一句“請稍等!”,其中一人就匆匆進去了,留下一人在外面陪着。
那留下的人此刻卻在看着齊仲斌,同時也皺起了眉頭。齊仲斌?有點耳熟啊.進去通報的那個家丁其實也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但本能地加快了一些腳步,畢竟那老者一看就氣度不凡,絕對不普通。
等到了內院,一個年輕人正在和一個俏麗女子在廊邊的小院中下棋,忽然見家丁急匆匆跑過,頓時好奇喊着問了一聲。
“阿九,什麼事啊?”
家丁邊跑邊回應一句。
“二少爺,外頭有個叫齊仲斌的訪客,我去告訴老爺——”
下棋的年輕人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嘀咕了一句。
“齊仲斌怎麼有些耳熟呢?”
年輕人一轉頭,卻見和他下棋的女子微微張着嘴。
“怎麼了?”
女子壓下驚愕道。
“這不是那個老天師的名字嗎,你忘了啊,去年年末,消息從承天府傳來的時候,你還專門來我家和我說過這事,說是好遺憾沒在京城,否則一定要去天虛觀拜訪一下在世神仙的!”
年輕人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來了,我說怎麼耳熟呢!不過這.應該是重名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
後院中,墨老爺雖然一把年紀了,但頭髮大部分卻還是黑的,雖然比不上譚元裳那麼妖孽,但也很顯年輕了,此刻聽到家丁來報,頓時心頭一喜。
“你說是誰?”
“老爺,是個老人,說叫齊仲斌!”
“快快有請,快快有請,不,我親自去!”
墨老爺小跑着和家丁一起去前院,身邊正好在的一個年長家丁也激動得隨行而去,而剛剛那對年輕男女則早就跑了過去。
只不過有一個人比誰都要先到。
墨府大門前,那個家丁忽然就讓開了。
“大少爺”
石生朝着家丁點了點頭,隨後直接跨出門外看向等候在門前的齊仲斌。
“師兄!”
看到石生的時候,齊仲斌都微微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馬上向着石生躬身行了一禮,而後者也同樣姿態回禮。
“師弟!嘿嘿,伱京城可弄出好大動靜啊!”
“哈哈哈哈,讓師兄見笑了!”
齊仲斌笑了一句,灰勉的聲音忽然在師兄弟耳邊響起。
“哦呦,石生,你居然是這面貌啊!”
因爲此刻的石生居然是個中年模樣,顯然也是以變化之法所爲。
“灰前輩?”
石生驚喜一句,這才發現灰勉鑽了出來,他又下意識朝外看了看。
“別看了,先生不在這。”
“哦”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卻是兩個年輕人跑來了,石生便向着齊仲斌和灰勉笑了笑。
“墨家也是要傳宗接代的嘛,我爹孃也是想抱孫子的.”
灰勉點點頭。
“理解理解,不過歸於生活,隱於凡生,我們似乎不該來的!”
“灰前輩,你們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石生笑着,那邊已經有聲音傳來。
“大哥?大哥,我聽說有個叫和老天師同名的人來了!”
“嗯是啊”
石生應了一聲,朝着齊仲斌挑了挑眉毛,這纔回頭看向到了門前的年輕人,而這時候,只慢一點點的墨老爺也到了。
雖然年邁,但聲音比以前更爲爽朗了一些,到這笑聲傳來。
“快,大開正門!齊老先生,一別多年,您可還好啊?”
墨老爺不是從偏門出來的,而是讓家丁打開正門大步出來,向着齊仲斌躬身行禮。
第542章 夏日,星墜
齊仲斌被墨家人迎進家中,墨老爺等人一起在會客廳中敘談,墨府的下人則開始準備起來,殺雞殺鴨準備起來。
墨家原先不少下人都已經不在這了,不是說出了什麼意外,而是他們也非什麼賣身契的。
丫鬟年歲增長,自然是要嫁人的,家丁年紀大了自然也要娶妻生子,有不少都出了墨府自己成家了,墨家稍微關照一點,就在外頭立足了。
也只有少數老一輩人才會留下來。
不過這會,幾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家丁也是一臉激動,不少年輕的家丁也會在外面好奇看着。
“聽說這位老先生和那位大庸天師同名同姓啊?”“我也聽說了。”
“看着也好像是高人啊,李叔,您說說啊?”
老家丁也不敢多看,看過身邊的人。
“去去去,都幹活去,我跟你們說,這一位可了不得.那大庸天師啊,八成就是他”
“什麼?”“真的啊?”
“李叔您可別開玩笑啊!”
“嘿嘿,開玩笑,你們經歷得少了唉,別聊了,快去準備!”
家丁們在外頭帶着興奮談天,會客廳中的人同樣在聊着,只不過並未涉及什麼仙道,而是身邊最尋常不過,卻也最是重要的事。
世界當然不是繞着易書元轉,更不是圍繞着齊仲斌轉。
這麼多年的光景過去,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變化。
石生是墨家長子,只不過這些年雖然在家陪伴父母,卻也並未娶妻生子。
而墨老爺墨夫人也並未催促,後面又生了一個孩子,正是此刻也陪在客廳中的墨家二少爺墨從憲。
墨從憲如今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子,同樣也在客廳中,已經是墨家內定的兒媳。
而墨曉容天生靈慧,其實資質是不錯的,但並未真正步入修行,反而是已經嫁爲人婦。
說到這件事的時候,石生明顯有些無奈,他本想將妹妹引入仙途,甚至教過她一些基礎的東西,但既然是妹妹自己的選擇,他便也不多加影響,也不會用仙道去誘惑她做出改變。
當然,說這些的時候,石生也並未提及仙道,只是旁敲側擊一番,灰勉和齊仲斌自然是懂的。
至於齊仲斌,不說在承天府屬於大庸天師的這一段,就算是此前的其他經歷也足夠精彩。
直到這時候,墨從憲和湯麗芸這對年輕人才終於在幾人的對話中明白,眼前這個老者,根本不是什麼與老天師同名同姓的人,而就是老天師本人!晚餐以前,腥巳ネ盘茫谧呦蛏盘玫倪^程中,墨從憲快步接近石生,終於抓住機會拉住石生帶到一旁。
“哎哎哎,什麼事啊?”
石生沒好氣地說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又看向同在一旁的女子,正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兩人還沒成婚呢就這麼像了。
而墨從憲則望了一眼那邊已經同父親一起走向膳堂的齊仲斌,然後小心詢問道。
“大哥,那可是老天師啊!”
“嘿,是啊,你不知道老天師是茗州人麼?”
“現在知道了啊,可是我沒想到老天師會來咱們家啊!對了還有!”
說着,墨從憲收回視線看向石生,並且上下打量着自己這個兄長。
“大哥,爲什麼老天師會叫伱師兄啊,難道你也是天師?”
湯麗芸在一旁連連點頭,同樣好奇地看着石生。
石生咧開了嘴。
“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是不是天師你還不知道?”
“也是啊,那他爲什麼喊你師兄啊?”
這些年歸於平常,墨從憲這個弟弟和墨家新的家丁甚至都不清楚當年的往事,也沒人專門提這個,而石生此刻則笑笑道。
“這個嘛,說來就話長了,當年有個頂厲害的說書先生,他姓易,乃是我與老天師的師父,咱們兩和那說書先生學說書,學那種變化.”
“哦!就是你偶爾會練的口技!”
“對對對,此爲變化其中一道!”
石生樂呵呵一句,隨口就是一陣“噰喳喳”的鳥叫,也讓身邊的人恍然。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達者爲師嘛!”
“老天師還學這個啊?”
“那你以爲老天師就得一天到晚抓鬼捉妖,不幹點別的了?好了,喫飯去吧!”
石生笑着說了一句,隨後就走了,留下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算了以後再問吧。”——夜晚齊仲斌被安排在客房中休息,盤腿坐在牀上打坐,灰勉則已經到處在墨府亂竄,入夏這個季節到處都是“小零嘴”。
在灰勉才逮住一條小蛇的時候,抬頭一看其他地方,頓時就笑了。一縷清風吹到齊仲斌房門前,隨後石生就從風中出現了。
“師弟!睡了嗎?趕緊起來,帶你去個地方!”
灰勉踩着風落到了石生頭上,咧開嘴就笑了,石生還是那個石生!“哎呀灰前輩,你抓着條死蛇扔我腦袋上幹什麼?”
“沒事,乾淨得很!”
這是乾淨不乾淨的事嗎?不過石生也沒心思和灰勉計較,屋裏面的齊仲斌已經從牀上下來。
門一打開,齊仲斌就看到石生站在外面,而灰勉站在石生頭頂,雙爪抱着髮髻,嘴裏啃着一條尾巴還在動的蛇“師兄,這麼晚了去哪啊?”
“唉,跟我走就是了!”
話音落下,石生化爲一陣風吹向空中,齊仲斌同樣化作一陣風吹去,這風帶起的氣流還正好把門輕輕關上。
師兄弟一到天上就顯化出身形,一起御風朝着遠方飛去。
風掠過易書元曾經的居所,也是卓晴曾經暫住過的地方,那邊的林中依舊螢火一片,讓灰勉不由在回憶中望了好幾眼。
出了茗州城,師兄弟越飛越高,石生的面貌都漸漸產生變化,再度變成了年輕的模樣,因爲前後對比太強烈,此刻的石生看着脣紅齒白,甚至比他弟弟墨從憲還要嫩。
“師兄,咱們到底去哪啊?”
石生“嘿嘿”一笑,不過很快皺起眉頭,眼睛朝上看,灰勉“咯吱咯吱”啃得正歡。
“師弟,咱們去得稍微遠一些,那地方你也熟,馬上你就知道了!灰前輩,你可得抓緊了,還有師弟,師兄得看看你修行如何,看你根不跟得上咯!”
嗯?灰勉疑惑一下,瞬間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