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459章

作者:真费事

  洪氏?還真巧了!下界之處,洪業退走,但那四條蛟龍卻不敢亂動,而顯聖真君對尋常龍族的威懾力在天界諸神中差不多是首屈一指的,甚至有龍族認爲顯聖真君有些厭惡龍族。

  四龍此刻只覺得如常人身墜冰窟,在僵持一會後,爲首的洪氏蛟龍忍不住開口道。

  “伏魔聖尊明鑑,我等並未掀起水患,更算不上針對人間萬民,不過是同妖孽搏殺,也算是維護人間了!”

  “你放屁——”

  大蟾王破口大罵,抬頭看向神兵上方那望不到的盡頭。

  “真君,你神號明靈滅厄,若早觀此處,應該不難知曉到底是誰在維護人間,而且我也不是針對龍族,該是那雪蟒的自然是它的,不該是的你們龍族也沒必要插手!”

  其中一蛟在此刻也被這蟾蜍說的怒從心起。

  “佛門都沒管,要伱這妖孽來管?”

  這話一出大蟾王更來氣了,是啊,佛門都沒管,老子卻來管,但這話別人說了他不能說啊,便是咆哮一句。

  “對了!我就他孃的是看不慣!所以我是妖不假,你們不也是麼?但誰是孽就說不好了!”

  “你”

  也是這一刻,擎天兵刃輕輕一震。

  “咚——”的一聲,一片衝擊盪漾,附近平原矮丘爆發一陣狂風,大蟾王和四龍紛紛從巨柱附近退開。

  易書元遙望道興府中的大秋山下,那邊也差不多已成定局了。

  天際之上的聲音再度傳來。

  “退去吧!”

  話音落下,那擎天巨柱緩緩抬起,柄端不斷有碎石巨土落下,帶着一片煙塵升空,這速度越來越快,帶起一陣呼嘯,最終消失在天宇之上。

  顯聖真君的兵刃抽走了!——天界,顯聖真君附近的幾名原本觀察着下界的神祇心中同樣震撼不已。

  即便此刻顯聖真君已經抽回了兵刃,卻依然難以平復心情,或者可能比下界的蛟龍與大蟾更甚。

  因爲這兵刃一擊而落,並非是出天門到天空去的,而是直接跨界而出,直接從天界垂落人間。

  雖然並非只有從天門才能入天界,但這其中蘊含着空間、時間上的屏障,遠非一般意義上的從天而降那麼簡單。

  而在顯聖真君這邊,就好似是抬起兵刃向下一杵,直接捅破天界而去,垂落人間震動大地,妖物散了,則再一抬首,重新將兵刃抬起。

  “想必妖物不敢造次,吾便去了!”

  易書元一邊說,一邊回味着剛剛神通施展的感覺,不得不承認,天神變的法力十分強大,因爲這一重變化雖然大大限制了仙法,但本身的神道法力非同小可,如今更是還處於增長中。

  所以這一重天罡變的哂茫彩且讜锰祛缸円詠碜钶p鬆的一次,甚至算不上有太大的疲憊感。

  當然,這也僅僅是有限度的變化,並非完整的法天象地。

  幾個神人對視一眼,有人忍不住詢問小心一句。

  “請教真君,方纔您所使的是何種法相神通?”

  易書元回頭看了一眼,如他所料,以前應該也沒有誰用過如此誇張的法相神通,這裏也沒有一隻用棍子捅破天的猴子。

  “此爲法天象地!”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化爲一道神光遠去北方,妥妥是路過的樣子。——下方原本的龍妖鬥法之地,大蟾王和四條蛟龍也紛紛如釋重負。

  大江遠方的洪業也不由鬆了口氣,看來顯聖真君也並非是藉機針對性出手。

  不過這會,卻誰都不敢再度動手了。

  剛剛可以說是警告,而發出警告的人可是伏魔聖尊,不會有誰認爲這警告是玩笑吧?大蟾王和四條蛟龍對峙片刻,似乎也是知曉遠方之事,隨後就各自退去了。

  連帶着原本跟隨雪蟒的蛟龍一起,四蛟全都入了那條大江離去,即便覺得不甘,但也只能喫下這啞巴虧了。

  爲首的洪氏蛟龍在入江前回望那遠方的巨蟾,恨恨低語一聲。

  “大蟾王哼!”

  咬牙切齒之聲落下,蛟龍入江遊走。

  另一邊的大土丘上,巨蟾臥在上頭望着龍族遠去,似乎是也聽到了那蛟龍的恨恨之聲。

  “嘿,倒是恨上我了,怎麼沒膽子去恨那顯.呃.”

  後面的話大蟾王也就不說了,抬頭看看萬里無雲的天空,隨後“轟”地一聲中躍起,跳向了遠方,還在空中就變回了人形,融入一縷水霧飛向大秋山。

  一回到道興府大秋山一側,天氣自然已經放晴,但下方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大蟾王落回那一處山巔,看着還躺那的白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直接抬腿就準備來一腳。

  結果這一腳才踹過去,睡夢中的易書元就抬手擋住了這一腳。大蟾王稍稍用力蹬了幾下,踹不下去了。

  “嗬”

  易書元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大蟾王。

  “蟾兄這是何故?”

  “你你怎麼沒睡死過去!架打完了你酒倒是醒了?”

  大蟾王說着氣憤地抽回了腳。

  易書元懷中的灰勉笑得發抖,而易書元自己則忍着笑意無辜探手。

  “啊?打架?這.鶴某不過是聽那老僧講經似有所悟,打個盹的功夫難道蟾兄和人鬥法了?”

  “裝!你再裝!唉,你在笑是不是?我看到了!”

  “沒有沒有,鶴某正摸不着頭腦呢,如何會笑?蟾兄勿要疑神疑鬼了!”

  看着白鶴一本正經的樣子,大蟾王嘴角抽了一下,還真有點喫不準了,但剛剛分明感覺那白鶴有那麼一股笑意。

  “不對啊,顯聖真君都出手了,你在這雖然隔着幾百裏,但不至於察覺不到吧?”

  “哦,原來是顯聖真君出手,所以我才驚醒,只是還有些迷糊呢,蟾兄就回來了.”

  說着易書元站起身來,望向了大秋山腳下。

  “看來下面也已經有結果了!”

  這話題一扯開,大蟾王便也望向大秋山下。

  距離大秋寺所在十幾裏外的一片雪原上,一條化蛟八成,已然有四爪的雪蟒癱軟在雪地上,一名衣衫襤褸渾身金色的老僧就跪壓在蛇頭處,一隻拳頭還維持着舉起的姿態。

  畢竟出家人以慈悲爲懷,大蛇應該是還沒死,但也已經沒了動靜。

  無法和尚揚起的拳頭漸漸放下,抬頭看向天空,此刻已經萬里無雲,沒有什麼風雪冰霜落下。

  和尚低頭看向大蛇,雖然沒有動靜,但他知道蛇目尚能視物,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大蛇那種恐懼。

  這是一種大恐怖,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怖,但此刻的大蛇就算求饒都說不出口了。

  “我佛慈悲.你可有恨?”

  大蛇眼中瞳孔變化一下,卻發不出嘶鳴。

  “你可有悔?”

  大蛇眼中泛着血色,像是有血淚卻流不出來。

  “善惡終有報,你與老衲皆是如此老衲還剩一些血,便結了當年因果吧!”

  無法和尚的手中滲出許多淡金色血液,似乎是連着雪蟒殘留的一絲力量也融入其中,與佛法相合。

  大蛇眼中有恐懼,但這次老僧血液落下,並未帶來灼燒般的痛楚,而是如同一股暖流,緩緩流入嘴中。

  做完這些,老僧從蛇頭上下來,盤坐於邊緣的雪地上。

  他身上的金色漸漸剝落,隨着微風化爲金粉飛走,身軀也恢復成了那個老和尚,卻也已經油盡燈枯“你當明白,走冰雪未必能成蛟,當明白,縱然化蛟此後孽也不清,當明白猩椋斆靼仔扌姓嫘�.此前或許你聽得不清,讓老衲再念一遍經”

  “行之有德者近人,得開神妙之門,觀身自在,無有恐懼,無有惡類.”

  這一次,雪蟒確實是靜靜聽着,而剛剛飲下的金色血液中,也存着本來它來此的目的,此刻倒也終於歸於自身,但似乎反倒是血液中那平和的感覺更讓它舒心。

  如當年易書元在相山傳經一樣,此刻無法和尚的這經文不只是佛音,也蘊含道音。

  在這種聲音中,雪蟒有種繼續走水走冰而行的感覺。

  鱗片轉化蛇脖頸脊背生鬃,尾部漸漸轉化,雪蟒化蛟最後一步,在沒有任何兇險的情況下走完,如願成了一條蛟龍.至此刻,無法和尚望向那依舊伏在地上的蛟龍,明白自己最後一拳止住是對的,蛟龍眼中已然沒有戾氣。

  不過或許也是因爲自己知道有高人在場相助吧,若非如此,這最後一拳,我是落還是不落呢?

  修行路漫漫,最終亦有惑!

  “我佛慈悲.”

  老僧這麼唸了一句,身上的氣息逐漸沉積下去,正如此前便已知的那樣,此戰過後自己便會圓寂了。

  山巔上,大蟾王看着下方皺起眉頭,猶豫着要不少出手,又想着就算出手也救不回來了。

  “我之前不是白忙活了?”

  “也不算吧,老和尚是感激你的,大秋寺所有人,甚至是道興府和周圍大地上的猩菜闶堑昧四愕谋幼o”

  “過了過了,我不出來龍族也沒那膽子亂來.”

  不過這話聽着挺舒服的,大蟾王臉上也露出笑容,但看着那老和尚,就連他都覺得很可惜。

  “鶴兄,你有什麼辦法沒?對了,你不是認識易道子麼,求顆仙丹來啊!”

  “蟾兄太高看我了,我說求易先生就給啊?我自己都沒,再說,也來不及啊.”

  “也是啊唉,沒想到你我能在此見這樣一位高僧圓寂.”

  易書元只是看着,卻沒有點頭附和。

  圓寂?非也!一道佛光閃過天空,那是一枚舍利子,其華光並不璀璨卻十分獨特,在此時飛到了大秋山,也飛到了無法和尚上空。

  雪蛟抬頭,易書元和大蟾王也都看向那明顯是寶貝的東西,卻無人出手。

  舍利子光輝愈發明顯,周圍匯聚起來諸多金色粉末,隨後緩緩落向老和尚,在其頭頂一丈距離徹底粉碎,一縷縷金輝融入和尚身軀。

  無法和尚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白龍伏首,並非想象中的陰間。

  大蟾王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

  “還有這種事!”

  易書元露出笑容,回想當年荒院中得到這舍利子的一幕,此情此景也讓他多少有些感慨。

  泥菩薩,易某這算是做到承諾了吧!

第503章 佛衣百衲之說

  因爲風雪已經停了很久了,之前怎麼哄也哄不好的嬰孩這會也停止了哭鬧,大秋寺的人紛紛從各處殿中走了出來。大佛殿的僧人打開寺院大門,入目的是已經被積雪覆蓋一層的寺中景象,外圍之前還沒完全補上的寺院外牆又塌了,而且塌了一整段。

  人們茫然了一會,還是幾名僧人最先反應過來,紛紛跑向山門方向,隨後是諸多百姓乃至是一些兵丁。

  塌去的寺院外圍此刻反倒是方便了腥耍恍枰艹錾介T記載那一塊,只是透過這倒塌的院牆,人們就能望見遠方。

  那邊有一輪金色的光輝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顯得十分顯眼。

  這無疑是極爲怪異的天候,但更多人內心震撼於天氣的異常時,更牽掛那個一直主持大秋寺事務的老僧。

  “無法大師呢?”“大師他”

  “只怕是”

  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很多人心中都是這種念頭,很多人也明白這應該就是事實。

  整個大秋寺都有些消沉,天氣的寒冷讓腥硕伎s着身子,而無法大師的離開也不只是心中悲傷,也有更濃郁的不安。

  但片刻之後,如清和如行等幾位僧人先一步發現了什麼,那山下雪地中有一個衣衫襤褸之人正在走來,其身上隱約還有一層淡淡的金輝。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但很多人再細看的時候卻又不見了那金輝,只剩下一個老僧在沿着山道前行,最終拾階而上大秋寺現今還留下來的那些僧人心中充滿喜悅,卻不只是喜悅於無法大師還活着,他們知道無法大師已經得悟真佛之道。

  如清和尚先衝到大秋寺鐘樓上,拉開木柱撞鐘。

  “噹噹.當.”

  鐘聲之中,無法和尚上山了,在大秋寺猩驮S多人的簇擁下回了寺廟之中,更有僧人趕忙脫下自己的僧袍披到老和尚身上。

  “無法大師,爲什麼會有這樣的風雪天啊?”“大師您下山去所爲何事啊?”

  “發生了什麼事啊?”“事情是不是都過去了啊?”

  人們激動也不安,亢奮中有數不清的人不斷問出問題,但基本關切點也就那幾個。

  那位麒麟軍的主公和幾位隨行者也壓在腥酥校侵鞴猜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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