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神君,一切事了,混元玄真爐便交由天界了,易某告辭!”
天帝雖詫異於易道子此時要走,但仔細一想卻又理解幾分,更不會阻攔什麼,只是鄭重回禮。
“道友請!”
很多始終留意着丹爐方向的高人紛紛望向易書元,易道子這位煉丹人自己卻一顆仙丹都沒有去爭。
卻見那仙人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一些淡淡雲霧與清風,帶着一股輕鬆感飛掠天河,望向天河邊前來赴會的諸多修行之輩。
若有誰接觸到了易書元的視線,都會向他行一禮。
易書元或看或感覺到了很多人,看到了歡喜之中的石生等幾人,也看到獨自在河邊的齊仲斌,看到了遠方天坊宮的卓晴,看到了望向他的江郎……
甚至還看到一隻大蟾蜍雙目眯起彎如月牙,半潛在天河中顯得十分愉悅,其口中似是含着一枚仙丹……
換往常,這種場合易某人肯定也會湊個熱鬧,只是今天卻不必了。
別人的星羅會是今日開始,而我易書元的星羅會已經持續了九年,今日算是結束了,雖然看似才醒不久,但也有些累了。
雖只是九年,只怕是比一些個修行同道閉關百年都要耗費心力。
這個星羅法會,你們愛怎麼開怎麼開吧,我就先溜了!
帶着這些或單純或複雜的思緒,易書元腳下雲霧相隨,很快飛離了天河邊。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飛過去報上名號,同這位丹鼎高人認識一下,但這又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對方此刻並無任何逗留的心態,很有種終於得閒不想摻和任何雜事的感覺。
以至於萬胁毮恐拢N不願打攪,要麼不敢打攪,竟無人飛上空中阻礙那仙人片刻,直至他消失在天地各道高人的視線中。
天門之外,下方的天階上,有一個老翁帶着兩名弟子慢慢悠悠趕來。
唰~
一道流光飛過,一股異香撲鼻,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又有數道遁光在面前一閃而逝。
“這是……”
唰~
又是幾道流光閃過,眨眼就已經消失在下方,隨後又是諸多遁光從三人周圍經過,顯然是去追那流光的。
“諸位道友,發生什麼事了?”
老翁問一句,卻幾乎無人停下來回答。
如他們這樣有些摸不着頭腦的人,其實也還有一些,畢竟原本邀請的人當中,第一時間準時到的也就佔七八成。
此刻天門附近,也有一些晚到者見到了類似的情形。
正在這時,易書元踏着雲霧飛了出來,纔來天界的人中,有人忽然遠遠就喊了出來。
“易先生!”
易書元側目望去,原來是胥子昌和公孫寅。
看得出來公孫寅的修爲已經大爲退步了,但師兄弟二人看到易書元還是面露驚喜,紛紛向着他行禮。
易書元又掃了一眼那老翁,就是雲翠仙翁了?
不過他的並未放緩速度,只是笑着點了點頭便離開天門而去,至於雲翠仙翁,易書元也沒多大興趣認識。
“易先生,發什麼事了?您爲何要離去啊?”
胥子昌問了一句,只有易書元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諸位道友,你們是來晚了一步啊……”
話音落下,易書元也已經消失在了天邊,至於發生了什麼,這些人很快就會知道了,哪怕問一問守天門的神將也清楚了。
走丹完畢,再加上此刻易道子一走,參與星羅法會的不少人都略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或許接下來纔是星羅法會正常的步驟,該修行修行,該論道論道,該參悟參悟,該收集星辰之力的收集,或者也可以尋人交換些東西。
有人迴歸熱鬧,有人又迴歸私密與安靜。
石生望着師父離開的方向,舒出一口氣,回頭看向身邊的妹妹,墨曉容一直在把玩着手中的小玉瓶。
“曉容,剩下的對你來說已經沒什麼意思了,天馬上亮了,明天去見夫子,你該回去了!”
“啊?”
墨曉容愣了一下,卻見石生伸手過來,同她一起握住手中的小玉瓶。
“抓緊了不要鬆手,也不要隨便拿出來玩,阿哥我晚點回來。”
在墨曉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石生在墨曉容額頭輕輕一彈,在太陰宮門人驚愕的眼神中,墨曉容身上彷彿亮起一道道裂紋……
墨曉容只覺得被阿哥一彈,整個人就像瞬間失重了一樣,突然穿過了仙船,又從天上落下,不斷下墜不斷下墜……
黎明前夕的茗州,墨府的一個屋子內,墨曉容“啊~”地叫了一聲,一下從夢中驚醒。
“嗬,嗬,嗬……”
墨曉容的小臉上滿是汗珠,愣愣看着頂上的房梁等物,慢慢回過神來。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從小女孩臉上升起,眼角更有淚水止不住地溢出。
原來只是夢啊……
阿哥真壞,阿哥最壞了,夢裏還欺負我,爲什麼不讓我多夢一會……
“嗚嗚嗚嗬……嗚嗚……”
墨曉容抽泣着,哭聲卻戛然而止,因爲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緩緩將雙手伸出被窩。
此刻雙手的手心不知道爲什麼有一些紙張的灰燼,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雙手中居然攥着一個精緻的小玉瓶。
墨曉容一下瞪大了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緊緊盯着小玉瓶,好似隱約能看到其中的一枚丹丸,就和在夢中一樣!
數年前兄長的一句話彷彿在此刻浮現腦海。
“夢中就把你帶出去……”
第463章 難得的好消息
九年未歸家,或許對於整個月州,對於元江縣而言,這點時間並不能產生多大的變化。
畢竟這不是易書元上輩子的九年,那是可能產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時代,而在這裏卻不一樣。
但對於常人而言,依然還是很久的,或許對於孩童還好,但對於老一輩來說卻不然。
易書元從雲頭落下,現身在元江縣城西河村之間的鄉道上,九年間與自己相對較近的一些事也隱約心間有感。
和上一次回來不同,這一次易書元的感覺多少有些微妙。
他現身的地方是當年第一次進城時經過的鄉土小石橋,那會他去往縣城是開春之後的時節,那是殘雪漸消萬物生綠的時候,一路上是草長鶯飛。
而這次從天界歸來,正是要入冬了,因爲元江縣靠近蒼山山脈的特殊地理位置,入冬也更早一些,明明霜降才過,但已經有不少地方覆蓋了白雪。
顯然今年的冬與雪來得也比較早。
易書元一步步走着,步子不快不慢,但走着走着,頭上愈發花白。
既是因爲開始下起了小雪,有點點雪花落下,也是因爲易書元的頭髮也在發生着一些變化,那花白的長髮漸漸失去黑色。
“人生遲暮近黃昏,夕陽西下幾時回!”
並未有什麼特別的法力咿D,更無什麼仙法奧妙,變化之道伴隨着易書元心中的感慨,念之所動,道即相隨,一步步走來就彷彿在一步步衰老……
滿頭銀絲,面帶風霜,不佝僂不搖晃,但滄桑之色顯於言表。
易書元的速度不快,一直到天近黃昏才接近西河村村口,而這個時候的他,樣貌已經蒼老了不少。
同時易書元心中也明白,整個西河村,或者說這世上,和易家沾親帶故一點的長輩已經全都過世了,哪怕是村中和易書元同輩的人也不多了。
村口不遠處的河岸邊,一個青年正在苦口婆心地勸着一個一個披着蓑衣帶着斗笠頭髮花白的垂釣老者。
“老爺,咱就回去吧,這都入冬了,釣不着了!”
“不行不行,再緩一會,前陣子在這跑了一條大魚的,那會能咬鉤今天不能咬?”
易書元遠遠望到這一幕,不由笑了起來,這傢伙,越老越上癮,見此情形,他腳下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那邊的家丁還在勸着,好言不成改成威逼。
“哎呦老爺,前陣子也沒這麼冷啊!您再不回去,老太爺到時候又要訓斥我們了,反正也釣不着的,您就沒釣過什麼大魚……”
這話一入耳,釣魚翁立刻就炸毛了。
“什麼叫沒釣過什麼大魚?你小子怕不是忘了?那一年我和大伯在西河口,合力釣上來多少大魚?你去村裏打聽打聽,那會半個村子都喫上了我釣的魚!”
“呃是是是,您厲害……”
釣魚翁的氣憤緩和一些,又繼續道。
“不是我釣不上來,是這天冷了,咱西河又小又湥@天一冷啊,魚兒就往娥江裏面躲!”
家丁趕忙順着這話茬繼續說。
“對對對,老爺您說得對,西河又小又湥紱]魚了,魚都沒了,咱們耗在這不就幹浪費時間嘛,回去晚了還得被老太爺訓斥,不值當啊!”
“嗯……確實有些不值當……改天還是得去河口那邊……”
“對對對,咱們改天再釣!”
這就像是找到了臺階下,家丁和易勇安一起收拾東西,揹着空蕩蕩的大魚簍準備回家。
只不過這會,就像是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讓易勇安側身看向了村口方向,卻見到有一個人站在那邊。
易勇安只是愣了下神,隨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終於確認之後,臉上就立刻綻放出驚喜,抓着魚竿就小跑着走向易書元。
“大伯!大伯!您回來了?”
身邊的家丁也看向易書元,和易勇安很快認出大伯不同,他是看了好一會才認出來。
“真是大太爺……”
而易勇安激動之餘已經抓着易書元的手臂激動得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大伯,您,您怎麼纔回來啊!您怎麼次次一走好幾年啊,這都十年了吧……”
“說來話長,我們回家說吧……”
易書元感慨地笑了,這老小子釣魚是有癮啊!
“對對對,回家回家,阿寶的喜酒您都沒趕上啊,翰兒他們出生您也沒趕上啊……”
易勇安在那滔滔不絕地說着,家丁就趕忙將他來不及拿的漁具都帶上,路上村人有因爲易老爺的激動而好奇出來看的,也有人在那低聲議論。
但在易書元視線望去,很多村人卻又下意識避開他的眼神,似乎易書元的樣子對於村人來說都有些陌生了。
家丁先一步帶着東西回到了易家,帶回易書元回來的消息之後,易家人都已經激動起來。
只是等等易書元一到家,院中雖然匯聚了不少人,不過卻也並不是鬧哄哄的,反而很安靜,因爲老太爺很生氣。
彷彿是感覺到這種氣氛,到了家門前,喋喋不休的易勇安也止住了話音,和易書元一步步走到院門處。
望向院中,大大小小站着不少人,有些明顯是家丁成家之後的家室,有些則是易家人,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本來打算板着臉應對的易保康,在看到兄長如今滄桑的樣子,還是繃不住臉上的嚴肅,眼中多少是有些晶瑩。
“你啊你啊……”
易保康指着易書元,一邊快步走來,那一根手指好似顫抖一般地不斷點着。
“我真怕你在外頭死了都沒人知道啊!唉……”
一聲嘆息帶着些顫音,易書元則一把抓住了易保康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易保康也是緊緊握住了兄長的手臂,終究是血濃於水兄弟情深!
“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次別走了……”
“嗯,不走了……”
聽到這話,易保康還是本能地信任兄長,一張老臉也露出含淚的笑容,這次他是真的以爲再也見不到兄長了。
一把年紀了,父母早亡老一輩親眷也早已陸續故去,如今的長輩也就剩下一個最親的兄長了!
本來老太爺發怒家裏沒什麼人敢吱聲,這會趙氏才笑着緩和氣氛,走過來招呼。
“你個死老頭子,大伯回來你給什麼臉色啊,大伯快進來,您看,咱們易家開枝散葉了!快叫伯太爺!”
易書元視線看去,這會易家人其實不少,有家丁也有丫鬟,幾個家丁在村中也成家了,各自妻兒這會也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