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杜小琳則是在看清卓晴的樣貌之後有些發呆,雖然有不同之處,但是……太像了!
和當初易先生變化爲那位劍仙姐姐的樣子太像了!
她是易先生的親戚麼?
不對,先生的親人在月州!易家人似乎也不知道這位姐姐!
“小琳你發什麼呆啊,快進來!”
石生拉着杜小琳進入院中,只是他似乎忘了,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到卓晴的時候也呆住了。
雖然已經是正月新春,雖然很多地方積雪不化,不過這院中籬笆邊上依然有菊花盛開,讓與燕博討論過許久園藝的易書元有幾分不同的感官,彷彿能感受到幾分花兒的感覺。
見易書元看向院中花卉,卓晴便笑道。
“也沒有如何打理,但就是開得很好!”
易書元聞言不由又是一笑,這種話放在一些想養花卉卻養不好的人那就是妥妥的諷刺。
不過這其實也是玄學,嗯,不是搞不明白那種,而是真正意義的玄學,和卓晴在此修行有關。
石生和杜小琳都已經跑到了屋前的木廊上,好奇地盯着那幾團懸浮着的絲線,上面的霞光還猶如呼吸一般時明時暗。
“卓姨您的道法修行好厲害啊,把朝霞都收來了,還紡成了絲線!”
卓晴提着那條鹹魚走過去,看了一看石生,又笑着看向連連點頭附和的杜小琳。
“我啊,我不覺得是什麼道法修行,只是純粹想紡出漂亮的絲線,織出漂亮的布罷了,當初先生教我織霞衣,我覺得那很美,也向往那一份美好,久而久之就做到了!”
杜小琳精緻的小臉被霞光蠶絲映得泛紅,聽着卓晴的話頓時忍不住由衷誇讚一句。
“姐姐您好厲害,師父和我說過,求道者越是追法逐道,很多時候離道愈遠,以心御道,則道自成,但一顆道心卻是最難的!”
卓晴伸手觸碰一下杜小琳的臉,後者猶豫一下沒有躲開,這使得卓晴的笑容也愈發燦爛。
這就是杜小琳啊,當年聽石生他們提起這孩子被拐的經歷,着實讓人心疼,如今看起來早已經走出陰霾了。
“那你師父一定也是很厲害的高人,類似的話我以前只聽先生和灰勉說過,還有,你叫小琳吧……”
“嗯!”
“長得真好!”
不知道爲什麼,被卓晴這麼一誇,杜小琳聽得一下子整張小臉全紅了。
“姐姐您也很好看……”
“別叫姐姐,輩分不能亂了,叫卓姨!”
“噢噢,卓姨……”
“唉!”
卓晴眼睛笑得如同月兒彎彎,只是輕輕應了一聲,更是讓本就覺得她像冪籬的杜小琳又多幾分親切感。
“喜歡的話,我用這絲線爲你紡一身衣裳怎麼樣?你身上的衣服形制很好看,就是做得有些粗糙了……”
換任何一個其他人敢說太陰宮的衣服做得有些粗糙,杜小琳絕對會生氣,但在眼前這一位口中說出這話,她不敢有任何反駁。
任誰見過剛纔朝霞紡線那一手,都不會對這句話有什麼懷疑。
“那太好了,謝謝卓姨!”
“不客氣,哦對了,先生請坐一會,我爲你們泡茶!”
卓晴說着提着魚乾走向廚房,石生趕忙一起跟過去。
“我來幫忙!”“那我也去!”
剛得了好處許諾的杜小琳也連忙跑過去示好。
易書元的肩頭,灰勉攤了一下爪子。
“唉,真有一手,相處得好融洽啊!”
易書元看看灰勉,不知道它指的是卓晴還是杜小琳。
屋前檐口下的木廊上,還是那張長桌,易書元坐下,灰勉也跳到了桌上,二者都看向了那邊卓晴常常紡織的屋子。
看的並不是那臺紡車,而是那有一張養蠶的竹扁上,有那麼十幾條晶瑩剔透的蠶趴在邊緣,像是露着頭在看着外面。
在見到易書元和灰勉看來,尤其是接觸到灰勉的視線,十幾條蠶全都嗖一下縮了回去。
就像是尋常人家過年一樣,桌上不只有香茶,還擺了不少果脯糕點,甚至還有一些看着十分新鮮的桑葚,應該是卓晴另有妙法保存。
石生和杜小琳的茶中還被卓晴撒了一些糖。
桌前的易書元也沒有直入主題,只是相互聊着這幾年的經歷,從生活漸漸聊到了修行,隨後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仙綾之光引天界關注的事情。
“天界的司織天坊對此似乎是格外在意,十分想要你的仙綾。”
聽易書元這麼說,卓晴笑了笑。
“光拿走仙綾他們可未必會用哦,我可以幫他們!”
聽到這,單獨捧着一隻茶杯的灰勉疑惑抬頭。
“這麼說你同意了?開陽水族和蟹將軍怎麼說你不感興趣呢?”
卓晴只是笑笑不說話,眼神則下意識看向易書元。
“哦我懂了,你知道蟹將軍一定會來找先生的對吧?”
“也不能說蟹將軍所言有誤,只是我一個在這的時候,確實對此不太感興趣,但先生來了,說明此事還是有意義的,便願意相助!”
卓晴的解釋明顯帶着一絲牽強,只是表情卻十分自然,還提起茶壺爲易書元續上了茶水。
一切事在這裏都水到渠成,不需要過多操心,卓晴甚至比易書元想象中更多一份自在感,反倒是易書元在心中略微自嘲,畢竟他來這倒是有那麼一絲尷尬。
相比之下,易書元來此處的時候,其實變化爲冪籬的時候最爲隨心自在,而龍飛揚的樣子則根本沒有想過。
或許這一點上,易書元自覺反而不如卓晴通透。
想到這,易書元灑脫一笑,卻也多了幾分愜意,手伸入袖中取出了一根淡金色的狹長之物放在桌上。
“這是……”
“這是一根金梭,卻也堅韌無比隱含鋒芒!”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易書元取出的東西吸引,這並非是橢圓形狀的梭子,而是顯得均勻狹長,有着勾線的空槽,卻也像一把兩邊沒有開刃,且無鞘無柄的淡金色短劍!
“好漂亮……”
卓晴輕呼一聲,心中有着無限歡喜,也不僅僅是因爲金梭呈現的美感,當然,它也真的很漂亮!
易書元伸手輕輕一勾,金梭便緩緩懸浮起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看向卓晴道。
“你悟道而不善法,這便是送你的法寶,怎麼用全憑你的心意,當然織布的方面絕不需要我教你,但有的地方我可得展現一下!”
說着,易書元另一隻手一招,那邊屋子中就飛出一團泛着霞光的蠶絲線。
這絲線在易書元手中繞着金梭卷轉幾圈,再繞着金梭形成一片,彷彿纏繞出一個淡紅色的劍柄,又被易書元握在手中。
但下一刻,易書元右手劍指貼在劍身,輕輕向前一劃。
“錚~~”
一聲劍鳴似乎也預示着什麼,金梭形態瞬間伸展,成了一柄此刻看起來劍刃較細的長劍。
易書元只是握劍橫在身前,自有一股靈動銳利的感覺撲面而來!
而這展示還不算完,下一刻,易書元站起身來,手持金梭劍看似隨意實則渾然天成地朝着院外一指。
“嗡~~~~”
鋒鳴聲起,即便是站在易書元身邊的人都泛起一陣麻麻的寒意。
更有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院中的壓着殘雪的菊花都在搖擺着,周圍的樹木都微微搖拽,遠處的小河破開錐形的波紋……
這一切都在幾息之後逐漸平靜。
易書元用手指在劍身上彈了一下。
“當~”
劍身彷彿帶起一陣模糊的重影,又被易書元左手劍指按住,重新恢復平靜,然後反手託劍,雙手遞給卓晴。
“送給你了。”
卓晴深深吸氣,走上前一步,看着易書元手中的金梭劍,又抬頭看向他,隨後才小心接過了劍。
“謝謝!這劍也有幾分先生的變化呢!”
這麼說着,卓晴伸手輕撫摸劍身和劍柄,看着這淡淡霞光中的蠶絲微微一笑,伸手在劍柄上輕輕一拂。
結果,劍柄處的蠶絲竟然自動交匯,編織出一縷掛落的絲結。
當包括易書元在內的幾人都以爲這是劍穗的時候,金梭劍卻在卓晴手中不斷縮小,她一手捏着劍,一手在頭上挽發,並且將金梭劍插在了頭髮上。
這劍竟然成了一支髮簪,確切的說,是成了一支步搖!
“怎麼樣?”
卓晴看向易書元,令後者也不由驚歎。
“奇思妙想,也賞心悅目!”
灰勉愣愣看着卓晴頭上的化爲步搖簪的金梭,心中升起無限羨慕,石生、齊小子以及卓晴都有了,小琳是太陰宮嫡傳高徒肯定也不缺寶貝。
先生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第437章 太陰真我
雖然灰勉一向來是很信任易書元的,但它對自己卻未必每次都很有信心。
說不定先生想的是讓我依靠自己化出法寶,比如化形之後成就的寶物,比如雲萊金身真正穩固之後的以神力功德凝聚寶物?
可是那哪會有先生煉製的好啊……
心思一向很活躍也很開朗的灰勉這會有些患得患失了。
於是在卓晴伸手撥弄着新發釵,石生等人都睜大眼睛看着的時候,灰勉湊近易書元小心問了一句。
“先生……斗轉乾坤爐的煉寶之火這下應該暫時熄了吧?”
當年融了極陰金棺化出陰陽交融的斗轉乾坤爐,剩下的材料在爐中出了風火輪、天罡鐧和金梭劍,很可能已經沒了……
聽到灰勉這句話,它話語中流露出了忐忑不安和那一絲絲期待,即便不以通感之能也能被易書元清晰感受到。
原本還想開個玩笑嚇唬一下灰勉的易書元卻還是沒這麼做,只是笑容不改地從卓晴頭上移開視線看向手邊的小貂。
“還沒熄呢,不過還少一些東西,除了一些毫毛,也得看某些神是不是清晰能感受到那支筆了……”
毫毛!筆!
灰勉頓時一掃心中所有陰霾,先生怎麼可能忘了我呢!
但同時,易書元的後半句話也讓灰勉心中一動,感受到那支筆?可是先生還沒給我啊!
桌前,卓晴已經將步搖簪子取下來玩鬧着替杜小琳帶上,而易書元則餘光瞥着灰勉低語傳聲道。
“你要記住一句話,香火本質是人間願力,神祇本應萬民祈願而生,信兄耄吶R手中本就該有這麼一支筆,所以你的法寶其實不是我來煉製,或者說,我只煉其形,而其神由你自煉!”
灰勉久久沒有回話,雖然也在看着杜小琳和石生一起研究卓晴的步搖簪,但眼神卻沒有焦距,彷彿心神早已神遊他處。
恍惚間,一尊雲萊神像浮現灰勉心間,神像本是灰勉應心中想象而成的,原本只是爲了帥氣瀟灑,如今神性愈顯則更有一股內斂氣息。
神像手中除了百鬼圖,另一隻手則捏着一支金色的筆,這筆迷迷糊糊卻也是雲萊之身香火鼎盛的緣由之一。
因爲不論是心思不純貪念深重者也好,淳樸善良以求心安者也罷,人們相信,霧隱雲萊手中的筆,記惡記魔,也記善記功。
這一刻,灰勉額頭一點神蹟光芒閃爍了一下,雖不明顯,但在這的也不是常人,所以也引得另外幾人望向了它。
“灰前輩是餓了麼?”
石生帶着促狹之意這麼說了一句,卓晴則笑了笑。
“那好,今天就喫你們帶來的魚乾吧?”
灰勉已經恢復了一貫以來的精神,立起來叫着。
“不夠不夠,我還要喫雞,你們村裏的那種,大公雞老母雞都行!”
基本上,漁桑村的水族村民對於卓晴這邊肯定是有求必應,不只是因爲身份地位,也因爲卓晴在此讓漁桑村一帶受益匪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