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91章

作者:真费事

  蕭玉之抱着刀再行了一禮,不過視線又落到了兩個斷腿之人那邊,他們的武功真的弱麼?

  楊平忠拍了拍蕭玉之的肩膀。

  “走吧!你也一起!裴公子請!”

  “請!”

  楊平忠餘光瞥着跟隨過來的蕭玉之,以前是老教頭教徒弟,教他武功,養育他成長。

  但蕭玉之的江湖經驗卻還是湥似返呢Q立也侷限於元江縣相對樸實的環境,他心中的所謂正也容易被以後見聞所扭曲!

  若一身好武功的蕭玉之入了歧途,楊平忠不論是作爲官差還是長輩都不願看到。

  楊平忠心中回想着老教頭的樣子,教頭你在天之靈且放心吧,以後就是我來教玉之了,教他公務公文,教他辦案追兇,教他江湖經驗,教他公理正念!

  ……

  金玉莊園大堂內,對於兩個細作的審訊很快有了結果。

  這兩人武功是不錯,但似乎扛不住什麼刑罰,很快就招了。

  並且他們其實也算不上真正的細作,至少比起以前的人缺乏了很多常識,只能算是南晏太子所信任的人,沒有太長久的訓練和學習。

  而他們這次除了想要接管以前的細作工作,還要除去韓師雍的徒孫燕博,他在這裏的化名叫燕日安。

  金玉莊園的會客大堂之外,裴長天和楊平忠都已經出來,今晚天氣寒冷但夜空明亮,只是兩人顯然都無心欣賞月色。

  “燕博,燕日安,日安,合起來是個晏,好大膽的名字!”

  聽到裴長天的話,楊平忠也點頭道。

  “確實,夠張狂,只不過那是曾經了,如今看他怎麼逃!”

  裴長天看了楊平忠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白羽道覆滅,韓師雍身死,其師父和師弟生死不知,南晏於他而言已無半點恩惠,若是我大庸能將之收用,豈不是……”

  “裴公子,術士之流詭變之法防不勝防,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

  楊平忠話語一頓,才繼續道。

  “一個人賭得利惠己,得弊亦只害己,於一家則可拼而不可賭,於一國則需愈發慎重,燕博終究不是天鯨幫!當然,此乃我個人愚見,終究是上面定奪的事,而且你我所論也太過單純,燕博他自己會願意,會認命麼?”

  裴長天笑了笑也不再多言此事。

  “對了,梧州衙門難道也被細作滲透了?”

  “嘿,金玉門在這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衙門那原則上至多隻是貪腐罷了,只是倒黴撞上了此事,我等也會秉公執法,但上面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隨後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眼神中領會到另外的意思,還是楊平忠先開口了。

  “聽說韓師雍在大晏被稱爲在世仙人,法力鬼神莫測,他的嫡脈徒孫怎可能是這樣的貨色能對付的?”

  裴長天點頭道。

  “所以對付燕博肯定另有其人,而且沒有在金玉門現身!”

  ……

  娥江之上,一艘小船遵循着正常船隻的前行規律,白日行舟夜晚泊船而宿。

  經過幾天的航行,小船終於到了靠近月州的江段,船上的人正是燕日安,或者說其實應該叫燕博。

  此刻小船就停泊在兩州交界的這一片江段的岸邊,封閉的船艙中,燕博趴在被子裏。

  被褥前方則攤開了一張羊皮地形圖,燕博在身形隨着船隻的輕微晃動中,藉助一盞小油燈的燈光研究線路。

  擺在眼前的有兩條路可選,一條是順着娥江一直走,一路沿着水系拐來拐去,最終轉北方陸路或者乾脆設法出海,一個迂迴繞回大晏,再打探那裏的情況。

  另一條路則是到月州之後直接尋一個合適的地方下船,最合適的點應該是元江縣。

  然後直奔闊南山,經由連通的山道一直入蒼山,沿着荒無人煙的蒼山山脈北行,只需要走一小特殊路段,最後能過莫山回大晏。

  前一條路或許安逸,但其實很危險,後一條路看似艱險,但其實相對安全,主要問題是冬季的蒼山太冷太荒。

  “師父和師弟他們如何了……”

  想回大晏,並不是燕博還有什麼幻想,純粹只是不想客死他鄉,想要設法拼一下。

  至於土地廟中的名單信息,也是大晏在這一片內多年經營的結果,如今的結果只能說是你不仁我不義。

  一個小孩子的好奇心是很強的,那個許諾能維持多久呢,估計至多十天半個月,那孩子就會去把信挖出來了。

  到時候何家雖然難免會受一些牽連,但說句實在的,燕博認爲以如今大庸的吏治,何家不難擺脫嫌疑,畢竟到時候來追查的也應該不會是普通人,換大晏就難說了。

  身在他國爲細作,往往也會對兩國之間的一些事做比較,很多時候看得更清楚。

  許久之後,艙內燈火熄滅,艙門被打開了,穿上外套的燕博從裏面出來,一股寒風吹得他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周圍沒有任何動靜,燕博抬頭看向天空,今夜萬里無雲,再看向水面,微有浪濤,帶得小船不停微微晃盪。

  只不過此刻的燕博心中卻升起了一股不安感。

  想了下,燕博直接解開了纜繩,並且放下了船帆,在夜色中搖櫓行舟,快速向月州前行。

  行至一處江段的時候,燕博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今夜風小,船帆借不到太多風力,逆水行舟的速度並不快。

  燕博望向幾處水面,把心一橫,乾脆直接用力一握,將櫓槳整個提在手中。

  “嘭~”“嘭~”“嘭~”

  江面忽然破開幾處水花,幾個人影竄向小船,有人在空中就已經拔刀出鞘。

  “錚——”

  刀鳴聲起的時刻,燕博已經將船槳打去。

  “砰”“砰”,一槳掃飛兩人,使得他們重重墜入水中,但到第三人那,迎接的是伴隨刀鳴的白芒。

  “咔嚓~”

  船槳整個被劈開兩半,燕博閃身避開的時刻,已經有一把暗紅色鐵砂打來,他幾乎倒滾着後退,鐵砂噼裏啪啦打在船艙和船身,那股腥臭味讓他臉色一變。

  這些人很懂如何對付術士!

  這一刻,燕博咬破手指朝着揮刀劈來之人點出一滴精血。

  紅光一閃已經打在對方刀刃上。

  “當~”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動靜,刀客緊緊握着刀身,身體卻連退了好幾步。

  燕博瞳孔微微散大,剛剛那一手是他的必殺之招,幾乎從無落空,他點的也是對方心窩,並不想打兵刃,是對方在千鈞一髮之際揮刀斬中的血光。

  這人的武功我根本無法抗衡!

  而且此刻燕博已經發現船上已經漏了好多水,顯然水下之人已經把船鑿穿了!

  “燕博,你難逃一死,還不如死在我們手中,好歹也算是爲大晏做過貢獻,我們會留你全屍替你安葬!”

  “笑話,沒有我,你們休想掌控諸多暗子!”

  刀客將手中的刀橫在眼前,藉助月光查看刀刃上的一個豁口,刀身反射的月光讓他的臉也露出幾分平靜。

  “於我而言,更希望兩國交好,哪怕是爲了這一點,白羽在大庸的一切也該覆滅,細作不細作的隨它去吧……燕博,你的船已經沉了,你若願意束手,我可帶你屍首歸鄉!”

  燕博有那麼一瞬間心中恍惚,這“船沉”指代的何嘗不是白羽道呢……

  下一刻,刀客動了,燕博心中一驚,袖中飛出數道符咒,爆發出一團團火光,自己則縱身一躍,在從半沉的船上跳入江中。

  “嘩啦啦……”

  冰冷刺骨的江水讓燕博更加清醒,人潛入水下的同時扯開身上披着的厚衣服,撇一眼水中追來的人,奮力向前遊動。

  小舟上,刀客隨手一揮,直接斬斷桅杆,在桅杆傾倒的時刻用腳一踢。

  “嘭~”的一聲後,桅杆射向江面,而刀客縱身一躍,明明沒什麼聲音卻踏碎了小半船舷,幾乎是在桅杆落水的一刻他就追上桅杆踩在上面。

  猶如踩着一艘快速前行的小舟追向燕博潛逃的方向。

  燕博雖然看不清水面的情況,但他知道那個武功奇高的高手一定會追來,只能拼命往前遊,但那股殺機也越來越近。

  忽然間,燕博錯覺般覺得有光閃動了一下,遊動中細看前方,好似看到遠處月光朦朧的清澈水下,有幾片荷葉和一些莖杆,甚至還有一朵花苞……

  此刻的燕博卻想起了小女孩的話音:“你可別真的找死去採荷啊——”

第430章 活死人

  原來真的是冬天有荷花,原來真的和那小男孩說的一樣,竟然在水面以下!

  燕博此刻哪裏管得了那麼多,或者說甚至都不去想小女孩的話更像是荒唐之言,反正幾乎是本能一般朝着那荷花方向奮力潛游。

  在燕博身後,水下有人溗罚嫔喜茸糯b桅杆的高手速度更快。

  對於燕博而言,已經真正到了生死一線的地步。

  “嘩啦啦啦……”

  前方荷花所在似乎帶起了一片水花,不知道爲什麼,那一片的水中星月光輝好像尤其明亮,比其他昏暗的水下更爲明顯,這也是爲什麼黑夜中燕博能在水下遠遠望見荷花。

  若是換成白天,只怕是反而看不真切。

  明明有些遠,卻給人的感覺十分清晰,水波讓荷花與荷葉所在水下微微晃盪,那兩根空着的莖杆應該就是小男孩摘走的花苞,而中間的那一個就是僅剩的荷花!

  瘋狂划水的燕博心中不斷計算着距離和時機,在某一刻猛然朝着一側踢水躲避。

  “譁~~~”

  一道白芒從水面落下,帶起一片細小的水花,緊接着是“噗通~”一聲。

  那名刀客從空中頭下腳上持刀入水,卻被燕博堪堪避過,卻也在後背到肩頭留下深深傷口,鮮血湧出染紅了一部分江水,而燕博依然在拼命遊動。

  後面追殺之人雖詫異於燕博竟然躲過了這一刀,卻也明白對方只是垂死掙扎,在這冰冷的娥江之上,燕博根本是無處可逃的。

  刀客沒有選擇和其他人一樣遊着去追,而是上浮身體再揮手往水中拍下一掌,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在那桅杆上用腳一點,手中長刀在夜空帶起白芒,直接落向燕博的方位。

  燕博當然知道自己在這娥江上避無可避,但他現在眼中只有荷花,而此刻不過數尺之遙!

  也是在這短短的距離,那荷花的花苞在燕博眼中也愈發璀璨,恍若星光月華環繞,好似勝過世間一切美麗事物,讓他這個喜好花卉之人都爲之心醉。

  明明是生死之間,但此刻的燕博卻生出一個純粹的念頭。

  如今尚未展顏,已然如此動人,他日若是盛開,必定絢爛奪目……

  師祖師尊師弟皆已身死,白羽道也已經覆滅,曾經對大晏的忠義也成了笑話,我燕博心中所繫的也就是那點嗜好了!

  近了近了,十尺,五尺,三尺……

  荷花啊荷花,若真的折你者死,那麼必有守護之物!

  此刻的燕博雖然是伸手去折花,卻也僅僅是假意,心中對這花升起珍視。

  恍若喜好的哀念相合,彷彿眼前獨存的荷花也是獨存的自己,燕博根本沒有傷花的念頭。

  可惜或許不能見你花開了,冬荷難生,或許也會很快凋零吧……

  燕博這如走馬燈一般的思緒閃爍,一步之遙顯得有些漫長。

  也是此刻,半空中的刀客也再無保留,手中長刀隨着縱躍的身體再次落下,月光灑在刀身上猶如白雪,而水中的燕博則清晰呈現在他眼中,已經可以預見到其人被斬爲兩半。

  只是在刀光落下的這一刻,刀客卻見到燕博朝前伸手了,也是這一刻,順着燕博的手臂,刀客好似發現了什麼。

  那是……荷葉?

  也是這一刻,變故徒生!

  在燕博的手距離荷花僅僅一尺左右的範圍,一道片氣泡好似剎那間浮現在荷花周圍,隨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周圍爆發。

  “轟——”

  娥江江心炸起一道大浪,燕博和已經追到他身後的兩個水下武者,甚至是正揮刀落下的刀客,都被捲入這大浪。

  一時間,四人全都掀飛,又隨着浪花一起入水。

  此刻的水下根本不似剛纔那般平靜,已經徹底化爲了一片激流,四人就好似陷入一片漩渦,在水花氣泡的混亂中無法掌控身形。

  一個充滿怒意的聲音從水中傳來。

  “大膽惡伲谷徽娴南胍獨叶鸾瓕毶彙�

  天上明明是晴空萬里,但這聲音在水下恍若驚雷,在水花聲傳來的時刻,四人耳中都是轟鳴一片!

  不論是燕博還是刀客,亦或是另外兩人,此刻奮力在水中睜大眼睛,周圍好似有無數黑色水草在飄蕩,但這不是水草,而是一縷縷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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