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77章

作者:真费事

  阿寶在邊上笑着,最後帶着帶着石生上船。

  大船很快就開了,目送碼頭越來越遠,船舷上的阿寶又下意識低頭看向貼着船的水面,讓石生看得發笑。

  “別看了,沒跟着呢!”

  石生當然知道阿寶看的是什麼,不過阿寶想要多問,他卻也不多說。

  ……

  縣城碼頭,易勇安和易書元將城中買的一些東西放入小船,再次划船準備回家。

  “大伯,上午那會定是水溫太低,這會已經曬了一天的太陽,水溫有所上升,我再到那下幾網,或者您多等會,我釣幾桿如何?”

  易書元倒也沒有不耐煩,反而露出些興致。

  “這樣吧,也給我一支桿子,咱們一起釣一會?”

  “唉?那可太好了!”

  易勇安一聽,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划船也更有勁了,小船那是蹭蹭往前竄。

  這一次,小船在西河同娥水交匯之處的岸邊停穩拴好,伯侄兩人分別在小船兩端甩杆入水,結果沒多久,易書元這邊就有魚上鉤。

  易勇安眼睛瞟來瞟去,自己的浮漂看着還不夠,還一直盯着易書元的漂,一見到浮漂被拖走,立刻激動起來。

  “唉,大伯,大伯,魚兒咬鉤了——”

  “哦!”

  易書元把杆一提,瞬間竹竿就彎成半月,溜魚沒多久,一條大半手臂那麼長的胖頭就被釣了起來,讓易勇安驚喜連連。

  “哎呀,我也上鉤了!呸,是我這也有魚上鉤了!”

  隨着易勇安魚竿彎彎,他的興奮勁提高了何止一倍。

  “哈哈哈哈,我這也是大魚——”

  在伯侄兩於河口垂釣的時候,一輛從元江縣城出發的馬車卻已經到了西河村,隨車而行的還有四名騎手,呈現四角將馬車拱衛在中央。

  車內也坐着幾人,有一個貴氣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竟然是當今的元江縣令。

  “殿下,西河村到了,我去問問路。”

  外頭有人傳來聲音。

  “好,注意不要太咄咄逼人!”

  “是!”

  即便裏面的人看不到,外頭的人回話也下意識拱手,隨後策馬先行一步。

  村頭自然有人注意到了這車馬人員,看這架勢也是有些來頭。

  騎手騎馬湊近村頭一戶人家,向着看熱鬧的人詢問一句。

  “請問村中可有一戶易家?若有的話,住在何處啊?”

  “哦,易家啊,順着路一直往裏走,盡頭最大的宅院就是易家,很好找的,呃,你們是誰啊?”

  騎手笑了笑拱手致謝。

  “多謝了,我們是陪着縣尊大人從縣城來的!”

  “哎呦!縣尊大人啊?”

  村民頓時驚了,那可是元江縣的天!

  在車馬經過的時候,附近村人就很快議論開了,相信一會晚飯的時候經過“村頭情報中心”一傳遞,全村都知曉縣尊來此的事也不會久。

第413章 易先生在家?

  在易書元和易勇安於河口悠然釣魚的時候,在西河村村民興奮地討論縣尊來村裏的時候,易家宅院內的易家人顯然是有些侷促不安。

  聽聞是縣尊來訪,易家人絕對是受寵若驚,或者說是不是“寵”不清楚,驚的程度是絕對不低的。

  這會易家的客廳內,元江縣縣令和一名年輕人坐在堂中,其他的隨行人員則都是站着。

  往日裏精明的趙氏和侄媳婦李氏也沒見過這陣仗,親自端來了一盤蜜餞,李氏則提着水壺爲兩人倒茶,一個家丁端着擺滿茶盞的茶盤,隨着李氏一起挨個獻茶。

  “呃,大人您請喝茶,這位公子,您也請,還有幾位差爺,也請用茶!”

  “多謝了,我們不用!”

  領頭的侍衛客氣一句,一點沒有接過茶盞的意思,縣令和年輕人倒是接了,前者吹吹茶沫子便喝了,也沒什麼負擔,後者則暫時沒有喝。

  趙氏放下蜜餞,覺得氣氛尷尬,心中惴惴不安,臉上擠出笑容。

  “縣尊大人和這位公子來我們易家所爲何事啊?咱易家都是鄉下人,有什麼事知會一聲讓我們去衙門不就行了嘛?”

  縣尊沒說話,而是看向了年輕人。

  趙氏雖然沒見過這陣仗,但一把年紀了,有着鄉人婦女特有的精明,察言觀色的本事可不差,縣尊這一下意識的動作,立刻讓她明白這年輕人才是主事人。

  “哦,諸位不必心憂,我和縣尊大人來此並不是因爲易家犯了什麼事,而是專程來看看縣中良善之戶……”

  說着,年輕人還望了望易家大院的門外,那邊已經擠着很多村中百姓,一個個在那議論紛紛。

  若換成往常,這情況應該是將人都轟走,再肅清周邊,但今天在這還是儘量要剋制一些。

  而且百姓們議論的點也都很有意思。

  “唉,你們說那真的是縣尊大人嗎?”“不知道啊,我也沒見過呢……”

  “不會是假的吧?”“不至於吧,誰敢冒充縣尊啊,想殺頭啊?”

  “那他們怎麼都不穿差服啊?”“便裝出訪唄……”

  “會不會是來易家蒐羅錢財的……”

  有些村民聲音比較大,他自己以爲壓低了聲響,但其實易家客廳那邊也能隱約聽到的。

  “來易家蒐羅錢財”這話一出,正喝着茶的元江縣令“噗~”地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

  “哎呀,縣尊大人您沒事吧!”

  “咳咳咳……我,沒事,咳咳,咳咳咳……”

  縣令想解釋又不太方便,只能一陣猛咳嗽,不過這時候人羣裏面的聲音也變了,因爲易保康回來了。

  “保康你可回來了。”“縣尊大人在你家呢!”

  “哎哎,知道了,對了來多久了,爲什麼來的?”

  “才坐下呢,還不知道呢!”

  聽着鄰里的話,心中帶着疑惑的易保康扛着農具進了院子。

  將鋤頭往牆角一放,用肩頭的布巾抽打一下全身上下,抽地院子那邊灰塵四起,然後易保康才走向客廳。

  這過程中,趙氏向着年輕人方向努了努嘴,易保康便想着先向着年輕人行禮一禮後再轉向縣令。

  “草民易保康,拜見兩位大人!”

  行禮的時候,易保康也看到了客廳中央擺着的一個東西,還蓋着紅布呢。

  年輕人看向易保康,微微皺眉暗自心驚,果然是一個非常精神的老人,但再精神年齡一看也知不小了。

  “不必多禮。”

  易保康直起身子,對着一邊的家丁道。

  “去,殺雞宰鴨,準備餐食招待貴客……”

  “哎哎,不用不用了,我和這位公子坐一會就走,前些年縣裏一樁大案,你兄長辦案有功,只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縣衙……”

  說着縣令話語微微一頓才繼續道。

  “如今整理卷宗,本官覺得既然本人不在,也當賞賜家中,遂送來牌匾,也來問問你們,家中缺些什麼?”

  “牌匾?”

  縣令點點頭,示意了一下旁人,便有兩人過去抬起了擺在堂中的東西,而縣令則起身扯下了紅布,上面寫的是“善舉厚德”。

  “還不快謝恩!”

  “啊?噢,多謝兩位大人所賜!”

  易保康撓撓頭,直接過去從兩個侍衛手中把牌匾接了過來,然後遞給身旁的家丁。

  “擺桌子上去,得空掛起來……”

  說着,易保康又面向堂中的人,既然是賞賜的,那心裏也就放鬆不少,別看只是一塊牌匾,但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我看幾位還是在這喫了再走吧?不然一會兄長回來若是知了定會埋怨的!”

  “唉,說了不必,我們……”

  縣令這麼說着,一邊的年輕人的臉色卻微微有變,並且立刻插嘴道。

  “縣尊大人,既然易老先生一片好意,我們就不要推辭了,就在這喫一頓便飯吧!”

  “對對對,這位大人說得是,咱們鄉下也沒什麼好酒好菜,就是一些尋常之物,但待客了一定把最好的拿出來!請喝茶,你們愣着幹嘛,快去張羅一下,別別忘了把暖盆也弄出來……”

  易保康自己在客廳作陪,吩咐家裏其他人去準備餐食。

  “對對,你在這陪着客人,我們去準備……”

  趙氏給李氏使了個眼色,二人便一起出去了,貴客上門,自然要好好張羅。

  年輕人正是此番前來月州的一位皇子,因其人聰慧懂事,也算是自小就受大庸皇帝喜愛。

  本以爲來此只是瞭解一下情況,但剛剛易保康的話讓皇子心頭猛得一跳,但他也算沉得住氣,等易保康吩咐完了才繼續問道。

  “老先生請坐,你剛剛似乎說令兄一會就會回來?”

  易保康提起茶壺給縣令續上了茶水,見年輕人茶滿,這纔給自己倒上一杯。

  “是啊,和我兒子一起送兩孩子去縣城碼頭了,哦,划船去的,不然你們在路上還能碰上呢,傍晚前肯定是會回來的。”

  說完這句話,易保康才喝乾了自己杯盞中的茶水,冬日裏茶涼得快,這會溫度正合適。

  “易先生真的在這?”

  “這,這還能有假?”

  易保康不由撓了撓頭,雖然是送牌匾是因爲兄長,但說白了易家也都還是升斗小民,不至於如此激動吧?

  皇子臉上露出笑容,看了一眼元江縣令,笑着說道。

  “那我可得等易先生回來!”

  “公子說得是!”

  其實元江縣令之前就在老教頭靈堂那見過易書元了,只是現在縣衙的吏員他至多也是個臉熟,名字不可能叫全,更別說易書元這號曾經的縣吏了,當然是不認識也不在意。

  ……

  臨近傍晚,西河河口,易書元和易勇安可是釣了不少魚,把後者給高興得不行。

  “不釣了不釣了,收竿回家吧。”

  易書元這麼說着,易勇安還戀戀不捨。

  “別啊大伯,再釣一會,難得今天上魚,可得把握住咯!”

  “別不知足,魚簍子都裝不下了!而且回去晚了,晚飯還喫不喫?”

  易勇安本來想說,晚飯大可不喫,但畢竟是和長輩在一塊,又想到了爹孃和妻子,只得作罷了。

  “那好吧,下次再來!哎哎哎——大伯,您怎麼把魚往河裏倒啊?”

  “留幾條自己喫就行了,太多也喫不了啊!”

  易勇安是幾步跨出就到了易書元身邊,攔住了往河中放魚的大伯。

  “別啊,喫不了咱曬乾啊,就算自己不喫,鄉里鄉親的送一些啊!”

  “你是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釣了很多魚吧?隨你吧!”

  “嘿嘿嘿……”

  易勇安笑笑,提着將浸沒在河面的封蓋大竹簍子提起來放船上,嘩啦啦的水聲和裏面的“啪嗒”聲從未如此悅耳,隨後才解開纜繩回到船另一頭。

  “大伯坐穩,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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