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4章

作者:真费事

  糊在喉嚨處半凝固的淤血被咳着嘔了出來,男子喘息着看着掌中的血污,顯然有人已經爲他療過傷了。

  外頭似乎也有人發現男子醒了,趕緊驚喜地大叫起來。

  “喻堂主醒了——喻堂主醒了——”

  很快房間外就有更多腳步聲傳來,一個年輕公子模樣的人匆匆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然後坐到了牀邊。

  “喻堂主,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你不是辦要緊事去了嗎,其他人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受傷男子支撐着身子靠到後背的艙牆上,微微喘息地看着眼前的人。

  “公,公子,我昏迷多久了?”

  “距離我們在江邊發現你已經過去兩天了,喻堂主,究竟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公子口中的時日,喻姓男子頓時面露驚色。

  “什麼?已經兩天了?公子,快去找幫主,晚了就來不及了,此番我等去辦事,遇上了先天境界的高手,我只和那人對了一掌,就幾乎死在其掌力之下,快,快通知幫主……咳咳咳……”

  “先天高手?”

  那公子驚得站了起來,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你們去辦的事與先天高手有關?爲什麼要得罪那樣的人物,他是誰?”

  受傷的男子用左手一把抓住那公子的的手臂。

  “快派人通知幫主,我們,我們被人騙了,這事根本不是解決一個人牙子那麼簡單,有先天高手在背後出手,我等,咳咳咳……我等恐已捲入危及幫派存亡之紛爭,讓幫主速速做打算,咳咳……”

  這喻堂主越說越激動,咳嗽得也愈發劇烈,口中鮮血不斷溢出,那公子趕緊安撫他道。

  “好好好,喻堂主,莫要激動了,我一定儘快通知我爹!言叔,快幫喻堂主吖Ο焸 �

  艙房內短暫的混亂暫時過去,那公子憂心忡忡地走出了船艙,命人取出信鴿直接將消息飛鴿傳書送走,站在甲板上看着波濤滾滾的江面,再看看船艙,這公子心中有些焦慮和混亂。

  幫中到底牽扯上什麼事了?喻堂主之前去了哪裏?

  此刻一名中年男子也走上甲板,其人額頭隱現汗水。

  “公子,喻堂主的傷勢暫時穩定住了,但那先天真氣實在太過霸道,喻堂主的功力以後怕是……”

  “看這情形,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沒回來的那些估計就再也回不來了,言叔,我爹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中年男子皺起眉頭微微搖頭。

  “我只知和朝廷派發鹽引有關,按說這些年我們財吆嗤ǎ系氖滤闶呛苌贍砍读耍觞N會突然遭逢如此強敵,先天境界的高手啊,多少年沒在江湖上出現了,這一次怕是要腥風血雨了……”

  年輕公子神色微微一驚,隨後眼神一凝。

  “鹽引?真的是江湖之事嗎?當今世上存在先天高手的地方,不只是江湖吧……”

  那言姓男子心頭猛然一驚,臉色瞬間駭然。

  “公子是說,可能是朝廷要下手?”

  年輕公子看向身邊人,當機立斷道。

  “還沒搞清楚,但不能拖延,言叔你背上喻堂主,我們立刻去見我爹!”

  ……

  憂心忡忡的又何止是天鯨幫的人,遠在元江縣六百里外的梧州城內,有人這段時間可謂是夜不能寐,正是梧州通判滕敬才。

  滕敬才原本也不是通判,而是梧州長史。

  長史作爲知州自己任命再交由朝廷認可的佐官,天然同知州關係非常近,當原本的梧州知事升任吏部侍郎之後,滕敬才便很快升了梧州通判,再有兩年,估計就能調任外州知事。

  只可惜一封緊急的信件打破了滕敬才原本的安逸的官吆拓斶,這封信來自他的老上官,如今已是吏部侍郎的盛舒英。

  一看到信中激烈的言辭和內容,滕敬才就明白出大事了,賈雲通居然在月州被捕,更是伏法認罪供出了他的名字,如今罪狀已經送到了京師承天府。

  這一下滕敬纔可謂是慌了神了,一面派人向各處通氣,一面更是以重金請來了“解難大仙”,並且以長期鹽引爲承諾讓天鯨幫出手協助。

  這解難大仙在梧州頗有些名望,擅長各種法事,曾經也在知州面前露過一手,令當時在場官員都驚歎不已。

  而滕敬才私下和解難大仙關係不錯,更是清楚對方還有些更厲害的本事,這一次也是既是使錢又藉着人情說事,軟磨硬泡請了對方出手。

  這樣就落不下任何證據,反倒能倒打一耙,告元江縣令污衊朝廷命官,甚至可能污衊朝中大臣。

  雖然解難大仙滿口答應,並且承諾絕對能成,但日子一天天過去,滕敬才心中也開始不安起來。

  日盼夜盼,其他方向倒是有一些口信回傳,最關鍵的元江縣方向,大半個月過去了,卻遲遲沒有傳來什麼好消息。

  此刻夜已經深了,滕敬才坐在自己的書房中,雖然翻開了書本,內心卻極其焦慮。

  “老爺,天鯨幫的人求見。”

  天鯨幫?難道成了?

  “快快請他們進來!不,我親自過去!”

  滕敬才趕緊站了起來,和下人一起往外面走去,腳步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輕快,一到前院,下人已經將天鯨幫的人帶到了會客廳。

  “諸位義士,我可是盼着你們送來好消息啊!周仙長呢?可是成了?”

  天鯨幫來的人一共四個,一人臉色蒼白且憔悴,一個年輕公子,一個是滕敬才熟悉的天鯨幫老幫主,還有一個扶着人的男子,四人見滕敬纔過來,趕緊一起行禮。

  “見過滕大人!”

  “免禮免禮,可是事情辦成了?怎麼沒見到解難大仙周仙長啊?”

  那幫主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後者微微點頭,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

  “自然是成了,只是那法,呃,那周仙長說他損耗頗大,要先行回去休息,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怕是不會現身了。”

  “啪~”

  滕敬才拍了拍手,原本焦慮無比神情憔悴的臉上霎時間容光煥發,興奮地來回走動。

  “哦,原來如此,那就好,那就好啊,改日我一定大擺宴席答謝仙長和諸位!”

  只要賈雲通一死,這事就能在刑部那邊打個彎咦饕幌拢幢惆缸由嫌须床诺拿郑仓炼辔嘀葑圆椋辽俳^對不可能驚動御前,輕拿輕放再慢慢消弭無形!

  或者抓住機會向元江縣發難,一個小小的縣令,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滕敬才的腦子已經飛速咿D起來,這幾年送出去不少美女,個個投人所好,除了打通路數,總得多發揮一點作用纔好。

  那公子看了喻堂主一眼,隨後說道。

  “滕大人,我天鯨幫爲了此事可是損失不小,鹽引之事還請大人不要忘了。”

  “那是自然,最少未來五年,定保你們財邿o阻!”

  “多謝大人照拂。”

  四人趕緊一起道謝,那公子隨後又說道。

  “大人,那人牙子此番恐怕是惹到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我們喻堂主重傷歸來,說那邊有先天高手出手,若非周仙長以神奇法術逼退對方,恐怕堂主都回不來了,大人可知其中緣由?畢竟涉及先天高手,我天鯨幫也好做個提防!”

  “先天高手?”

  滕敬才愣了一下。

  “是武功很厲害的人咯?那賈雲通惹到江湖人了?難怪呢,這人事事謹慎,我說怎麼這次就栽了跟頭呢……”

  “既然大人不知,那我等也不多問了,時候不早,我等先行告退了!”

  滕敬才露出笑臉。

  “好,他日我再宴請諸位!”

  “多謝大人!”

  幾人行禮之後退出會客廳,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出了滕府外,老幫主就看向自己兒子。

  “爲什麼要騙他?”

  那公子答非所問道。

  “這人前後神態變化太大,之前焦慮得不似人形,聞得喜訊則容光煥發,他攤上的事一定不小!爹,這事爲什麼瞞着我?”

  “呃,這,滕大人他……”

  那公子搖了搖頭。

  “爹,你那藏起來的美妾也是滕大人送的吧?兒子我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更不會阻攔你尋樂,但這件事你不該瞞着我的!”

  老幫主腳步都停下了,一時間覺得尷尬無比,一邊的喻堂主低聲道。

  “幫主,是我說的……”

  “那這件事……”

  “這件事我們只能自救了,那滕敬才被人設套了!爹,當斷則斷!”

第48章 東窗事發

  比起天鯨幫那邊的焦慮,滕敬纔此刻是心情舒暢,回到後院就叫來妾室尋歡,胃口也有了淫慾也有了。

  後半夜,滕敬才忽然覺得胸悶,逐漸開始做起了噩夢,然後從夢中驚醒,他發現小妾的手壓在了胸口。

  “嗬……”

  滕敬才輕輕將小妾的手臂挪開,側過身子繼續睡。

  只是睡着睡着,滕敬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記得那姓周的術士好像以前講過,他的法術也是多有侷限的,有些武者氣血成罡,遇武功至強之人則效用不多,遇上武至先天者更是不可能起效。

  武至先天,先天高手?

  之前那天鯨幫公子的話又浮現在腦海……

  滕敬才一下子直起身來,那人在說謊!姓周的那法術根本不可能打退武至先天的武者!

  再回想那喻姓之人重傷難以自立的樣子,滕敬才越想越有些後怕,不會根本沒成吧?不會姓周的也被抓了吧?

  滕敬才這下睡不着了,惴惴不安的等到了天明,就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準備去天鯨幫總舵所在,不過沒能見到天鯨幫的話事人,只是被請進去喝了點茶,等到了一個堂主來聊了兩句,說幫主出去了。

  滕敬纔不依不饒,一直等到了下午才離去,並吩咐天鯨幫的人,讓他們幫主回來就去找他。

  但第二天滕敬纔在家中等了一天都沒等人來,再次寢食難安的他第三天一早又去了天鯨幫總舵,這次只見到了一些小嘍嘍,其他什麼人都沒見着,依然客客氣氣不敢怠慢。

  回到家中書房,滕敬才心中鬱氣難消。

  也是這時刻下人拿着一封信件小心翼翼地過來。

  “老爺,有月州來的信……”

  “什麼,快給我!”

  滕敬才搶過信件就迫不及待撕開,左右瀏覽之後臉色越來越差。

  “砰”地一聲,滕敬才重重拍在書桌上,但右手的疼痛立刻讓他有些齜牙咧嘴。

  “好你個元江縣令,好毒啊……”

  滕敬才光是聯想一下就覺得不寒而慄。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下一刻,滕敬才立刻悄悄開始到家中各處翻找一些所藏的貴重之物。

  ……

  在天鯨幫和滕敬纔在梧州折騰的時候,元江縣另一份加急奏文早已到達承天府。

  這一次的奏文着重詳述了巫蠱邪術害人之事,和上一次不同,這下立刻引起了刑部的注意。

  不過也有人再一次悄悄給送出了消息,當吏部侍郎盛舒英半夜知道這事的時候,整個人癱坐在了家中書榻上。

  “完了……這個混蛋到底還幹了什麼?這是要害死我呀!”

  沒想到滕敬才這廝竟然敢碰巫蠱害人之事,這便犯了當今天子大忌,十個腦袋不夠掉的!

  “嘶……不能坐以待斃!”

  盛舒英猛得一抖,將手中紙條捏成一團,然後立刻在書房中翻找起來,找出了之前滕敬才送來的祕信,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平復一下,立刻開始研墨起書。

  第二天正值大朝會,一夜沒睡的盛舒英早早穿好朝服進了皇宮,候朝房室內,他總覺得一些個官員在瞥向他,又好似只是自己的錯覺。

  終於到了朝會的時候,一形奈涔賳T排隊進入紫宸殿,皇帝還沒來,盛舒英已經緊張得不行。

  “盛大人,您很熱嗎?”

  邊上有同僚困惑出聲,盛舒英伸手摸了摸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只能尷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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