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在外人面前,甚至在包括至親家人在內的所有人面前,阿飛都已經是一個絕對的江湖名宿,穩重可靠是他身上的標籤。
也只有和易書元在一起時,才能重新感受晚輩的感覺,釋放那種當年一般的天真赤铡�
能感受到這一點的易書元,也是將阿飛當成親近晚輩來看的。
只是這一眼,阿飛能感受到一種超越肉眼的感覺,彷彿蘊含了難以明說的意味。
在阿飛微微愣神之後,易書元眼中才流露出意味深長的情緒,好似從雲端重新回到人間。
“阿飛,你要明白,不論是你還是任何人,走的除了武道之路,更是人生路……”
這一眼也是一種短暫的氣機交感,縱使是易書元再要細看,也變得恍若未見,恍若未聞。
希望多年以後,這份赤找琅f如初!
阿飛微微皺眉但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和前輩切磋,也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最好回報吧。
另一個方位的大通河畔某處,齊仲斌和池慶虎的比試也已經落下了帷幕。
此刻池慶虎已經滿頭是汗,和這個老術士交手,不但要應對他本就不俗的武功,還要防備法術,使得他被弄得灰頭土臉,但同時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
兩人從河畔蘆葦蕩打到水中,又打到對岸,最終在一棵河邊枯柳旁停了下來。
齊仲斌甩着雙臂氣喘吁吁,對面的池慶虎捂着胸口微微咳嗽。
“好了好了,不打了,我老頭子一大把年紀,再打下去,老骨頭都被你拆了!”
“咳,咳,多咳,多謝前輩賜教,讓池某受益匪湥 �
池慶虎也不想打了,雖然覺得最終能有勝利的機會,但確實已經十分疲憊,他寧願和麥凌飛打十場,也不願意和這種手段莫測的江湖術士交手了。
那種迷惑感有時候真有種大白天見鬼的感覺。
齊仲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這才漸漸緩和了氣息。
作爲易書元的徒弟,齊仲斌雖然一直以來都十分正經,但人老成精,演個戲還是不成問題的。
論法術他早已不是凡人境界,論武功他也是有先天真氣的人,不過是陪池慶虎玩玩而已,但這武者的韌性和招法確實都十分不錯,也算是難得的高手了。
……
中午,登州城內的一家酒樓上,一桌酒菜邊圍坐着五人,分別是易書元和兩個徒弟,麥凌飛和池慶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心知分別在即的人,哪怕是池慶虎這種人,話語中多少也帶了一些感性。
“這一趟來大庸,雖有遺憾,但也見識了大庸風情,遇上了麥兄,遇上了先生和前輩……”
“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池慶虎提起了酒杯,對於他而言,這一趟來大庸,實在是見到太多事了。
他其實也有一些獨特且較爲私密的消息,以至於曾經找到了丁飛雄。
但池慶虎沒想過再一次看到武林兇人丁飛雄,會是個平靜的和尚。
本該結束的大庸之旅,在聽說了大庸堪稱轟轟烈烈的治災之後,池慶虎還是設法來了嶺東。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決定的正確性,更沒想到在這能和麥凌飛成爲好友,也見識了一些略顯玄奇的事。
或許,以後難以相見是一種遺憾,亦或許此生不再相見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池慶虎心中複雜讓易書元恍若有感,不由望了他一眼。
阿飛主動和池慶虎碰了一下,率先將酒一飲而盡。
“江湖兒女,心中記着此刻便是了。”
池慶虎也把酒飲盡,卻見易書元正望向窗外,他便也看向外頭,那是街道上一隊車馬正在前行,隊伍中明顯有一些年輕武者,似乎是第一次隨着長輩出遠門行走,顯得意氣風發興奮不已。
兩人的視線也引得齊仲斌和麥凌飛也望向下方,每個人似乎都能從那一幕中望到曾經。
桌上也就石生和一隻小貂啃得歡快。
易書元收回視線,手中手中一根筷子輕輕在酒杯上敲着。
“叮,叮,叮~~~”
簡單的拍子過後,易書元口中也悠悠起歌聲,也是曾經在月州武林大會之夜他所唱過的。
“有道是……滿腔熱血……酬知己……千杯的酒……向天祭……”
“人間是是非非善善惡惡終有報……沉沉浮浮悲悲歡歡無窮期……”
易書元輕聲歌唱,卻帶有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滄桑感,以歌寄情,他想到了丁飛雄,或許也在想着自己和腥诵闹械哪莻�江湖。
沒有人打攪易書元的歌聲,桌上的人只是靜靜地聽着。
出酒樓的時候,易書元帶着兩個徒弟回真君廟,而池慶虎和麥凌飛則去往另一條路。
到另一個方向的城外,已經牽着馬的池慶虎和阿飛也要分別了,二者沒有什麼太過煽情的廢話,只是簡單抱拳,一句“後會有期”便各自離去。
再三猶豫之後,池慶虎還沒沒把相山寶剎的事告訴阿飛。
雖然池慶虎可以隱去丁飛雄的信息,只說那邊發生過先天之鬥,雖然他絕對相信麥凌飛的爲人,但,還是不要再打攪那位無法大師了。
“駕~”
馬蹄聲中,雙方已經各奔南北。
……
回真君廟的路上,易書元提着幾個打包了剩菜的食盒。
酒樓掌櫃的去真君廟見過齊仲斌,所以食盒和碗碟只管拿去,改日上香時自取就行了。
食盒在手中微微晃盪,但裏面的菜湯卻沒有半分灑出。
“師父,武者的江湖和您歌中的一樣麼?”
石生能聽出之前易書元歌聲中的那種感覺,當然,能聽出的也不只是他。
易書元看向石生,答非所問道。
“當初你說想學武功,那幾個架勢有好好練麼?”
“呃……忙着修煉法力,疏,疏於練習了……”
易書元頓時微微板起臉。
“下次考教你武功。”
“是!”
一邊的齊仲斌微微咧開嘴,趴在石生頭頂的灰勉也樂得尾巴不斷掃着石生的脖子,讓你小子嘚瑟。
“江湖不只是武者的,人生便是一場江湖夢,怎麼可能一首歌就可以唱出來呢,師父只是想唱便唱了!”
……
真君廟中,邵真睡到中午終於漸漸睜開了眼,不是睡夠了,而是餓醒了。
“咕~~~”
肚子發出一陣陣抗議的聲音,催促着邵真去找喫的,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邵先生,我是石生,師父讓我給您帶飯菜過來的!”
邵真心中一喜,易先生不愧難得的交心好友,來得正好!
也顧不上穿戴整齊整理妥當,就直接從牀鋪上起來,拖着鞋子就去個給石生開門。
門一打開,石生看到的就是一個略顯邋遢的邵真,他這樣子,已經又有種迴歸“家的感覺”了。
第340章 七彩祥雲來敕封
“啊,好香啊,這是什麼,你們專程去外頭城裏訂的菜?”
“酒樓剩菜,您別嫌棄就行了!”
石生進屋,將食盒在桌案上放下,邵真這邊的住宿條件,也就是竹架子和木板墊牀鋪,但桌案卻有好幾張。
“不嫌棄不嫌棄,聞着這香味,饞蟲就上來了!”
邵真打開食盒,取出裏頭的幾碟菜,都是一些菜餚拼起來的,剩下的燒雞肉和滷肉,也有蔬菜,更有半壺酒和幾個饅頭。
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喫了兩口,邵真臉上就露出笑容。
“邵先生,聽師父說您的丹青妙筆出神入化,乃是他平生僅見呢,灰,呃,雲萊大神的新神像也是您畫的對吧?”
邵真已經拉過椅子坐下,就着饅頭喫了起來,聽到石生的話,臉上笑容也燦爛幾分。
“易先生謬讚了,出神入化談不上,只能說心有所悟,下筆若有神,但天下之大,勝過我者定是不少的。”
石生也笑了。
“我師父說您厲害,那您一定是頂厲害的!”
這麼說着,石生就走向了另一張稍高一些的桌子,踮起腳瞅了瞅,桌上的是一幅滿是鬼怪的畫,心中頓時恍然,這就是百鬼圖吧?
“哎哎哎,小孩子不要看!”
見到石生看百鬼圖,邵真嚇得筷子都掉了,匆匆衝過來將石生從桌旁抱開,然後趕緊將桌上的百鬼圖捲起來。
石生鼓了鼓臉嘟囔了一下嘴。
“我不怕的,它們還得怕我呢!”
石生這話確實是實話,不過他倒不是吹噓自己,而是雲萊大神其實就掛在衣服裏面打盹呢。
不過這會邵真也反應了過來,其實確實也不用太過緊張,畢竟雲萊大神點下神印,畫中之鬼也已經不似以往那麼邪了。
但小孩子看這種鬼怪圖還是不太好。
“你這孩子,不怕晚上做噩夢啊?”
“不怕!哪個惡鬼敢來找我,我就用乾坤圈砸死它!”
石生說着一隻手捏住項圈動了動。
邵真,把畫帶到了那邊的書案上,放下畫之後抓起一隻雞腿啃着,瞅了一眼石生胸前的項圈,不由搖了搖頭。
“這項圈叫乾坤圈?名字倒是大氣,但這麼掛着也略顯招搖了。”
父母爲孩童掛項圈有辟邪免災鎖住生命的寓意,但在家還好,小孩子掛着這明晃晃的項圈,看着好似還是金的,很容易被壞人盯上的。
“確實有些招搖,不過這是在真君廟,如果在別的地方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把它藏起來。”
“這倒是!”
人孩子也不傻,邵真放下啃乾淨的雞腿吮吸一下手指,喝一杯小酒拿起筷子夾菜,那是十分愜意,同時也對石生產生了一些好奇。
“聽齊老天師叫你師兄,這事是真的假的啊?偷偷告訴我,你放心,我肯定不說出去!”
石生也笑了,隨着年齡和見識的增長,他如今也明白在常人眼中,這種情況其實是很令人詫異的,也挺好玩的。
“當然是真的咯,我還沒出生就算是已經入了門了,師弟比我晚多了,先入門的就是師兄!”
“小孩子就這麼會吹牛!”
“哼,纔不是呢,你以後總會懂的!”
石生說着又趴到書案邊,伸手去拿百鬼圖,邵真看了一眼,這次沒有阻攔。
見石生一點點展開畫卷,臉上真的毫無懼色,反而看得極爲認真,邵真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動。
忽然覺得,這孩子也不一般啊!
畫技至此境界,關鍵是多年來遊離不止一國,邵真又怎麼可能是一個笨人呢?他忽然覺得,易先生或許比自己想的更特殊一些,眼前的孩子也是。
趁着石生認真看着百鬼圖,邵真嚥下口中的食物,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深意地問道。
“石生,你家在哪裏啊?”
“在茗州呢。”
石生全神貫注地看着畫中的鬼,每一個都看得極爲仔細,雖然畫中的鬼怪看似都是死的,但他能察覺到一些偷偷注視的感覺,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不知不覺間,石生的道行也已經不可小覷了,看向畫中鬼怪,心神之中就有一種平靜安寧的感覺,不似一個這年齡段的孩子能有的。
“哦,茗州啊,好地方,但也很遠啊,你是前天才到的登州吧?”
石生抬頭笑了笑,望向邵真的眼神極有靈性,只是笑卻不作聲,小臉上寫滿了:雖然我是小孩子,但我知道你在哄小孩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