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314章

作者:真费事

  不過這種日子也就兩天而已。

  這一天,胡匡明再一次來到廟中,於房內爲周家孩子看病,只是簡單瞧一瞧把一把脈,便笑着站了起來。

  “已經沒有大礙了,剩下的就是回家好好修養,一年半載之後也能恢復如初,估計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

  “多謝大夫!”

  周家夫婦真崭兄x,胡匡明微微擺手,看向站在一旁之人,向着易書元拱手。

  “多謝易先生也施以援手!”

  “此言差矣,穩住病情的還是胡大夫和此前廟中的諸位,易某可不敢居功!”

  “先生還是如此謙虛……”

  這易書元就笑了,他其實可傲得很,只是更喜歡實事求是罷了。

  屋中鬆一口氣的也不只是周家人,自然也有一直關心着此事的廟中腥耍呐率浅貞c虎這個異國武者也面露笑容。

  初見這孩童的時候,哪怕是武人也覺得不寒而慄,簡直如同移動的骷髏,見到孩子如今好轉,也是令人欣慰的。

  人總是樂見人間美好的。

  而邵真心中也是一塊大石頭落地,畢竟就算周家人再怎麼不信,事情確實是因他而起,不論如何始終更關切更自責一些。

  屋中之人還在交談,易書元和胡匡明一起先出了屋子。

  “易先生,當初兆州疫情結束,您就不辭而別了,歸納的書中,學生本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請教呢!”

  “那麼現在呢?”

  易書元笑着問了一句,胡匡明無奈搖了搖頭。

  “同諸多醫者相互印證慢慢求索,一點點都搞清楚了。”

  畢竟書都已經出了一段時間了,易書元也看過《奇疫論》,自然知道胡匡明已經理清楚搞明白了。

  “其實易某的醫術不過爾爾,僅僅是仗着一份異於常人的感覺罷了,醫道要真正發展,還是得靠如你這般的醫者。”

  胡匡明不由撓了撓頭,這“不過爾爾”可是當初兆州城諸多醫者的主心骨啊……

  “先生有空就去濟仁堂坐坐,程老先生也常常惦記您的。”

  “嗯!”

  看到易書元點頭,胡匡明笑了笑不再多言,他知道易先生其實另有身份,從兆州瘟疫的時候,朝廷的人對他言聽計從且看護也倍加小心就知道了。

  易先生註定不會單純只是一個醫者,至於他口中的說書人身份,胡匡明也只是一笑聽過罷了,雖然聽說那說書的本領確實也神乎其技。

  “那麼學生先行告辭了!”

  易書元微微點頭,目送胡匡明遠去,身後也已經有人陸續走出。

  今天聽到大夫確認的話,周家人心頭安定,也決定要回家了,到時候開春還有得忙,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

  手中的金子也已經在阿飛的幫忙下兌換成了合適的銀兩和銅錢。

  比周家人更着急回家的則是老廟祝,他出來也已經太久了,土地廟不能長久無人照看,而且家裏人也託人帶信過來表達擔憂。

  第二天清晨,周家人和老廟祝就正式向廟中的腥宿o別。

  清晨天剛亮,早早喫完周嫂做的早餐,一羣人就到了真君廟外。

  僱傭的馬車已經被車伕趕着過來等候在此,廟裏養了一段時間的騾子也重新牽出來,套上了車架。

  “陳仙姑,易先生,麥大俠池大俠,大恩大德咱也不多說了,以後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捎個信就行,咱一定會來的!”

  周家漢子抓着鞭杆子,也說不了什麼煽情的話,又重複了這一句不知道說過幾次的話語。

  “行了行了,說多了沒意思。”

  老廟祝過來拍拍漢子的肩膀,然後向着腥斯笆帧�

  “該說的昨晚都說了,諸位保重了!”

  易書元等人也是回了一禮,石生在一旁朝着已經進入馬車,掀開一半簾子坐在那的孩子揮手。

  “邵先生,他還沒起來麼……”

  周家漢子張望着廟宇大門方向,這會陸續已經有香客進出,卻還不見邵真的蹤影。

  “還不是你,昨晚和他喝這麼多酒!”

  婦人埋怨一句。

  昨晚腥司椭郎壅鎭K不打算回新田縣,這一點大家也早就明瞭了,只是沒想到今天邵先生起不來牀。

  “世事難以盡善盡美,宿醉的人起得晚,不等了,我們還是走吧!”

  老廟祝看得開,將來總有機會的。

  三兩句辭別之後,該收拾的也都收拾好了,馬車騾車向着廟外官道走去。

  不過這會廟裏卻傳來邵真焦急的聲音。

  “先別走,先別走——”

  邵真從廟裏跑出來,一些來上香的香客都連連躲避聲聲埋怨,他只好不斷抱歉着衝出了廟門,看到車馬人羣還在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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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世事也是有盡善盡美的時候的!”

  此刻邵真手中抱着一個沒有裝裱過的畫卷,微微氣喘着跑到了馬車邊,在腥说幕蝮@喜或疑惑的視線中,將手中的畫卷遞給老廟祝。

  “給,請羅老先生帶回去,務必掛在土地廟中,這邵某爲土地婆婆畫的神像!”

  “土地神像?”

  老廟祝展開畫卷,周圍人也不由圍過來看,只見畫卷上是個手杵柺杖坐在神臺上的老婦人,慈眉目善身穿神衣,見之則心神安定。

  “咦,邵先生應該沒去過村頭土地廟吧?這畫得也太好了!”

  “人是沒去過,但昨夜喝醉之刻夢到,當即酒醒起來作畫,好在是趕上了……”

  老廟祝點點頭收下了畫。

  “邵先生的畫可是價值不菲,老頭子我是沒錢的,就當是先生供奉土地婆婆了!”

  “哪裏的話,邵某心中有愧啊,他日再登廟敬神謝罪!”

  灰勉在易書元頭髮下探頭低語。

  “這土地也算因禍得福了吧?”

  “或許吧。”

  這次馬車和騾車遠去再無什麼阻礙,直至車馬入了官道,速度也提起來了,腥诉@才收回視線。

  只不過準備辭別的人又何止是周家人和老廟祝呢。

  那邊有香客在喊着廟祝,陳寒先一步回去了廟中,石生蹦跳着過去幫忙,邵真睏倦不堪便快步回去補覺。

  廟外只剩下了齊仲斌易書元師徒,以及麥凌飛和池慶虎兩個武者。

  “池大俠,你日前不是說想要和老夫討教幾招麼,今日空閒,老夫也不擺攤解籤,便尋地試幾手如何?”

  池慶虎眼神一亮,整個廟裏,他早就瞧出這個齊天師絕對本領高強,不只是術士的手段,武功也是高絕。

  所謂易先生的徒弟,不過是大庸朝廷派人保護這位易先生的幌子罷了,雖然學說書這種藉口確實有些拙劣了。

  這一點,自胡匡明首次再會易書元的時候,池慶虎便已經通過隻言片語和後來自己的瞭解明白了,倒是石生這孩子應該是易先生的真徒弟,所以纔是大弟子。

  文人儒士對這種傳承正統與否的關係是分外在乎的。

  “正合我意,請!”

  齊仲斌點點頭,一步踏出已經以輕功之法躍向一側,沿着大通河急速而去。

  池慶虎一看這輕功就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追去,但隨即詫異回頭,麥凌飛竟然沒有跟來!

  這種比武切磋的場面,他怎麼會不來呢?

  “年輕人輕功可是有些慢啊~~~”

  齊仲斌的聲音傳來,池慶虎精神一振。

  “老人家身子骨倒是硬朗,但嘴就不用硬了,池某來也——”

  現在也不容池慶虎多想,身法一轉就急速追去,機會難得,和大庸天師交手,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他以後也未必有多少機會再來大庸的!

  真君廟外,就只剩下了易書元和麥凌飛,前者看向後者,神色若有所思。

  “倒是還沒恭喜過你,終於是入了武林人士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先天武道境界了!”

  “沒有前輩當年栽培,也不會有現在的麥凌飛!”

  阿飛說的真心實意,若非易前輩,當年的自己早已埋骨大蒼雪山。

  不過敬重歸敬重,易書元已經從阿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別樣的神采,那是一種戰意,也是一種期待。

  真正的武者,挑戰一座座高峯,身如平湖心有驚濤,前進的步伐永無止境!

  “前輩,阿飛自知絕非前輩對手,但先天境界之人,阿飛平生所知者,僅前輩一人而已!阿飛有一個不情之請!”

  易書元笑了。

  “行,今日你我便切磋一場,也讓易某瞧瞧你這些年究竟長了多少本事!”

  “謝前輩!”

  阿飛重重抱拳,心中激動不已,那股戰意也已經越來越強。

  先天境界,先天對手,如何能不叫人熱血沸騰!

  對比池慶虎,阿飛則認爲,齊天師可能真的是易先生的徒弟,天師的法術且先不論,那一身武功絕非簡單就能練成,必然是有明師指導的,而明師是誰則不言而喻。

  至於年齡,在池慶虎那是個問題,在阿飛這則心知“真相”,所以齊仲斌答應和池慶虎切磋的時候,阿飛便也知道前輩會成全自己的。

  “走吧,離他們遠一些!”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腳下一步踏出,輕功咿D,身形並未拔高,貼着地面恍若縮地而行,眨眼間已經在遠處。

  各種變化與自身之道相輔相成,易書元原身武道同樣不可小覷了,和阿飛切磋一下,就用不着變成龍飛揚了。

  見易書元離去,阿飛心頭一驚,面露喜色也施展輕功跟上去,雖也是舉重若輕,但顯然距離前頭之人還是明顯差了不少的。

第338章 先天之上若神仙

  所謂比試,其實這一刻已經算是開始了,易書元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也沒有施展任何神通仙法,僅僅只是以先天真氣爲基礎的武道身法前行。

  當然,這身法肯定是易書元以自身武道所悟,但既然要比武功,不能單純指望對手放水,阿飛也是先天境界之人,而且是在半步先天磨礪多年,若連追都追不上還比什麼?

  阿飛起初也是隻爲尋一個地方就開始招式比鬥,但漸漸覺出不對來,前頭的前輩越來越遠了!

  易書元儀態悠然,好似只是在官道上漫步而行,但身形卻顯得有些縹緲乃至模糊,所過之處,清晨的霧氣都爲之捲動,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點。

  阿飛身上猶如電流劃過,只看易書元遠去,竟然有種汗毛立起的感覺。

  追!

  阿飛捏緊拳頭,渾身真氣鼓盪,雙拳一震,竟然將紮緊的袖口震開,長袖也隨之散開,不再似尋常武者勁裝扎袖的樣子。

  下身腳步密如細雨,阿飛數十步後縱身一躍,長袖朝後一甩。

  “嗚~~~~”

  衣袖甩動竟然帶起一陣風,同樣晨霧捲動,輕功趨勢更快幾分,雙腳好似凌空虛踏,更好似腳不沾地,在樹木花草等處借力急行。

  易書元和阿飛一個好似在地面縮地而行,一個好似在天空御風而走。

  平常易書元不怎麼會在常人面前顯露仙法,而此刻施展武功卻沒有什麼顧忌,而阿飛更不可能有閒心想他人感受,他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連追都追不上。

  官道上有清晨趕路的車馬和人流,本來在薄薄的晨霧中慢慢前行,或去往登州城,或從登州城離去。

  但此刻,有人正在趕路,驟然間,一深衣男子破開霧氣,前一刻還在面前,下一刻好似一步踏出已經到後方,再看僅僅是數個呼吸,人已經好似閒庭信步之間遠去。

  “嗚呼……嗚呼……”

  又有一陣狂風而過,半空有衣衫獵獵作響,一人甩袖飛過,好似御風前行。

  “神仙啊!”“是神仙啊!”

  “真有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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