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仙丹的口感可真好,難怪喝醉了的猴哥捧着都喫個不停。
“啊——”
和齊仲斌一起駕風飛來的灰勉看到易書元一口氣吞下三枚仙丹,頓時大叫了一聲。
易書元沒好氣地轉身看向半空。
“啊什麼啊?先生我嚐嚐自己煉的仙丹不行啊?給你一粒!”
說話間,易書元又倒出了一粒,輕輕一拋就將仙丹拋向了灰勉,後者趕忙從齊仲斌肩頭跳出,駕風急速而來,生怕仙丹跑了。
手忙腳亂地在半空中接住,隨後灰勉落到了易書元的肩上。
“嘿嘿嘿……仙丹!”
灰勉從來沒向易書元討要過仙丹,因爲它知道仙丹的珍貴,沒想到先生竟然給了它一粒,頓時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一會嗅一嗅一會湊到眼前瞧一瞧,就是沒有送到嘴裏。
這樣子,不止看得易書元覺得好笑,就連齊仲斌和蕭勇,以及才從地下冒出來的老藤頭都露出笑容。
“怎麼,不喫?”
易書元問了一句,灰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先生,您能不能給我一個那種能裝仙丹的小玉盒子,我捨不得喫,想收起來……”
“行!”
易書元袖中滑出摺扇,展開的時刻,扇面上已經變出了一個白玉小盒,這種盒子他折了好幾個備用呢。
灰勉立刻跳到了扇子上,將自己的仙丹裝進去,然後封好盒子塞入脖子下的絨毛內,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就好似已經喫了仙丹正在回味。
易書元笑着搖搖頭,看着扇子上的灰勉,神色若有所思。
……
嚴冬時節,嶺東多處降雪,老人言“瑞雪兆豐年”。
冬去春來,又到了播種的季節,嶺東大地上果然風調雨順,在這新的一年中,登州城內該修繕該翻新的屋子都修得差不多了,至少一些牌面街道確實如此,更有一些新蓋的建築更加氣派一些。
而在登州城外,一座規格不比城隍廟差多少的宏偉廟宇就佇立在大通河旁。
真君廟一般都修在水邊,登州人,或者嶺東人都相信,顯聖真君能鎮妖邪,尤其是惡蛟,真君像立在水邊,大通河就不會再爆發水患。
麥凌飛此刻就在真君廟的主殿中,手持三柱清香,對着真君像恭敬行禮,隨後將檀香插入主殿香爐之中。
災劫之中不只有齊心協力和種種感人事蹟,也有一些蠅營狗苟之輩,或在民間或在江湖或在官場,而江湖俠客則也會對付一些江湖敗類,重建過程中也會冒出更多。
麥家兄妹等人繼續駐留嶺東既見證嶺東抗災,也是在此除暴安良。
不過現如今麥阿珂已經和其餘人先回去了,只有麥凌飛獨自在此,他聽說了易前輩似乎也在這,不管是不是那位前輩還是說只是名字雷同,他都想找一找,只是沒找着。
顯聖真君是站立全身像,並沒有雕琢得如何高大,只是比常人高大一截,站在神臺上平視前方,又好似在看着來往信徒,手中始終持着一把三尖兩刃刀。
各地真君廟手中神像手中的法器也各有不同,有的是持劍,有的託塔,有的大刀,也有的則是三尖兩刃刀。
但有點很明確,顯聖真君斥小人怒邪祟,心中鬼祟之人不受庇護。
嶺東人很信這個,甚至是甚至那些真的心有鬼祟之人也是如此,所以在大災中發國難財的,或者做過一些虧心事的嶺東人,雖然會捐錢幫助修廟,但卻沒多少敢直面真君像來拜見。
此刻麥凌飛上完香,抬頭看着這威武的神像,心中也有一些感慨,也有一些寄願。
希望真君顯靈,讓舍妹能有一個如意郎君吧!
“好一尊,明靈滅厄顯聖真君,果然威武不凡惟妙惟肖,匠人技藝實在高明啊!”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邊上傳來,引得麥凌飛側目望去,乃是一個留着短短胡茬子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一身緊湊皮絨雖厚,卻也能襯出紮實的身板。
阿飛笑了笑,隨口將自己聽來的傳聞道來。
“據說顯聖真君像最初有諸多版本,後面隨着信徒篩選,挑選了心中最似真君的畫像,以此爲藍本雕琢神像……後面隨着信徒膜拜香火旺盛,真君像越來越惟妙惟肖,如若神祇佇立神臺!”
男子望向麥凌飛,兩人眼神交匯,頓時心覺對方也是武道中人!
“聽說顯聖真君嫉惡誅邪,也是一尊武神,聽兄臺此言更覺神妙,早知道我也買三炷香了!”
“拜神心存敬意便可,未必需要上香,能有自然好,執着於此則過於追求形式了。”
“兄臺言之有理!”
男子說着,向着真君像恭敬行禮作拜,三拜之後才直起身子,然後向着麥凌飛抱拳。
“鄙人池慶虎!”“麥凌飛!”
男子一聽到阿飛報出的名字,頓時眼神一亮。
麥凌飛?
此人竟是大庸武林年輕一輩第一高手!
第310章 萍水相逢
眼前的男子雖然沒有帶着兵刃,但這打扮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所以對方的反應阿飛也早就預料在內了。
除非化名相交,否則“麥凌飛”三個字在江湖上還是比較有分量的,只要不是孤陋寡聞之輩,這個年紀的人多少都是聽過的。
不過池慶虎這個名字,阿飛完全沒有聽過,或許對方只是江湖上一個籍籍無名之輩。
但阿飛結交人也不看別人名氣,只看感覺,更何現在只是況萍水相逢又沒有深入的意思,也不需要什麼背景。
兩人相互行禮之後,阿飛就走出大殿,向着廟門方向而去,池慶虎倒也沒有立刻追過去,只是看着阿飛的背影,神色多少帶着一些興奮。
倒是阿飛走到真君廟前院,察覺到男子依然留在廟中,心中略微有些詫異。
很明顯對方是認出他了的,但竟然這麼沉得住氣,這倒是讓阿飛心中多思索了一下。
倒也不是阿飛如今自戀到這種地步了,而是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自認易地而處,自己就不可能不想不深入交流一下。
真君廟主殿內,男子再次看向神臺上肅穆而立的顯聖真君像。
這座廟算是顯聖真君的主廟,修得頗有規模,廟中一切器物也都十分考究,神像想必也比其他地方更勝一籌,鎧甲上的每一片鱗都貼了金箔。
神像眉心一點紅痕鮮豔欲滴,好似一道細細的火焰,平靜的眼神既看向前方,又好似瞥向抬頭的男子。
很多人看神像乃至畫像,有時候都會有一種錯覺,不論自己走到哪個方位,像上的眼睛都好像在看向自己,而這種錯覺在此刻的男子身上尤爲明顯,他甚至覺得這不是錯覺。
“嘿,神?鬼?”
男子也轉身向着大殿外走去。
顯聖真君的傳說聽一下就算了,但這大庸嶺東道在過去兩年中發生的故事,卻不得不讓人心中震動。
這會不過是天剛亮沒多久,時間還很早,真君廟裏香客寥寥,幾個廟工正在廟裏掛上新年裝點,對於池慶虎則多是看一眼便不再理會,這一看就是外地人。
池慶虎走到廟外,能看到許多匆匆趕集的人,或者快步而行,或者慢慢等着排隊入城。
有的人忙着將東西挑到城裏來賣,有的則忙着買些東西回家,立春雖到但大年三十還有幾天,是真正新春將至。
這一個新年對嶺東人而言更顯不凡意義,有人緬懷傷感,思念着災劫中逝去的親人,有人展望未來,對新生活也充滿信心。
池慶虎看着城門方向來來往往排着隊進城的人羣,看到的是勃勃生機。
很難想象就在一兩年前,這裏是滿目瘡痍。
“大庸不是已經腐朽不堪了麼……”
池慶虎不由喃喃着。
登州城中如今也是熱熱鬧鬧一片,不只是這裏,各個縣乃至各個村,到處都是紅紅火火,儘量張燈結綵。
嶺東人彷彿是想要把這兩年的穢氣都通過這個春節散出去,家家戶戶都弄得熱熱鬧鬧。
池慶虎第一次來登州,實在是看不出這裏曾經遭遇大災,眼神感慨中也漸漸透出嚴肅,登州是他嶺東之行的重要一站,得出的結果也和此前嶺東其他地方能相互印證。
心中也有了一個較爲清晰的結論:我大晏,嶙峋之虎也,大庸,伏臥之豺也!
甩去腦海中的這種想法,池慶虎大步向着一處酒樓走去,拋開這些不談,異國他鄉的繁華也別有一番韻味,出門在外也要及時行樂。
酒樓裏如今熱熱鬧鬧生意興隆,池慶虎看了看一樓已經完全客滿,便也不問什麼了,走到櫃檯不等掌櫃招呼就直接開口。
“掌櫃的,買一壺你們這最好最烈的酒!”
掌櫃了打量了一下來者,笑道。
“這位客官,我們最好的酒和最烈的酒不是一種酒。”
“這樣啊,那就來最烈的吧!”
池慶虎說話的時候,熱鬧的酒樓內有食客高聲喊着。
“掌櫃的,來一壺挑纖酒——”
“好嘞,您稍等——”
掌櫃的回了一句,也帶着笑意看着池慶虎道。
“也給您上一壺挑纖酒!”
掌櫃的直接轉身在櫃檯上取了兩個封好的陶壺,回身放到櫃檯上,其中一壺由小二拿走送去了,另一壺自然是給池慶虎的。
“客官,栈菸迨腻X!”
池慶虎取出錢袋摸出幾個當五大錢,隨後又皺眉陸續摸出很多的小錢,到最後竟然還差一些,臉上頓時露出一些尷尬的神色。
掌櫃的閱人無數,當然也看出了來客的窘境,笑了笑道。
“四十六文就四十六文吧,客官您把酒拿去吧!”
嶺東困難的那兩年,很多人都是互幫互助過來的,區區四文錢又是年關,掌櫃的樂得送個人情。
池慶虎向掌櫃行了一禮。
“祝掌櫃的生意興隆!”
“呵呵呵,客氣了客氣了,祝客官來年發財啊!”
池慶虎笑了笑,手指一勾酒壺上的把手轉身離去,沿着街道大步前行,他當然是不可能再去買什麼佐酒的菜了。
一路從城北走向城西,看了登州的繁華,池慶虎的腳步卻並未停下,而是繼續向西直到出了登州城,沿着道路漸漸來到了一條小河邊。
這河屬於大通河的支流,順着小河一直走,池慶虎就走到一片蘆葦蕩旁邊,前方小河匯入的又是大通河,顯然大通河在登州城這裏有一個折角,城池就在彎角處。
池慶虎面向大河水流就這麼坐下,隨後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愜意了一會,他才起身,拔開酒壺的塞子,嗅了嗅飄蕩出來的酒味,口水忍不住就在口腔中快速分泌。
池慶虎抿了一口。
“哈~嘖嘖,好酒!”
讚歎之餘,池慶虎看似持酒壺神色貪戀,但眼神深處卻隱含一點警惕,餘光已經轉向一側。
“光喝酒怎麼成,少了佐酒的菜豈不是少很多滋味,這挑纖酒就得就着蘿蔔乾、鹹肉和粗麪饅頭!”
麥凌飛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一步步走到了池慶虎的身邊,令後者詫異的同時也微微放鬆了警惕,但隨後心頭微微又是一驚。
他什麼時候跟着我的?是恰好在這河邊碰上,還是說從離開真君廟開始就一直不曾遠離?
若是一直都在,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大庸年輕一輩的天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虛傳!
麥凌飛就在池慶虎身邊坐下,手中的是一個包好的油紙包,他將之展開,裏面蘿蔔乾油香味就散發了出來,顯然是過油炒過的。
池慶虎也不客氣,直接抓了幾粒丟入口中,似乎絲毫不想着是不是可能被下了藥。
“咯吱咯吱咯吱……”
鹹味香味和微微的辣在口腔中綻放,讓池慶虎回味無窮。
“好喫!給!”
酒壺遞給麥凌飛,後者也並不在意,直接拿起酒就抿了一口。
“哈~夠勁!”
不過阿飛直接喝,一方面是有種信得過對方的感覺,另一方面也是仗着自己先天真氣在身,這世上已經沒多少毒可以毒得倒他了,而能讓他察覺不到的則肯定更少。
“看來你確實是麥凌飛!”
“哈哈哈哈,難道你還見過別的麥凌飛?倒是兄臺內力深厚異常,我卻從沒聽過你的名號!”
池慶虎微微皺眉,他應該沒有表現出任何武功纔對,就算自己的打扮看着是江湖中人,但招式如何內功深溡膊皇禽p易能看出來的。
只不過先天境界已經和常人大有不同,甚至每一位先天武者之間也各有不同,麥凌飛因爲修習清心訣,對氣息也更爲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