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接觸了這麼久,易書元明白這病非同一般,除了病患的內外因之外,肯定還有別的影響,而十日左右是一個坎。
如今整個兆州城實行嚴格的宵禁,就算白天也建議一般百姓少走動,尤其疫區五十步內是不能靠近的,所以這會街道上基本已經沒人了。
在易書元路過一個弄堂的時候,兩個聲音叫住了他。
“師父!”“先生!”
齊仲斌和灰勉早已等候在這裏多時了,不過易書元的腳步只是略微一頓就繼續前行,而齊仲斌咿D一個障眼法後跟了出來。
“師父,各處疫鬼幾乎已經斬盡,但總覺得有一股怪異的氣息在,又似乎和瘟疫無關……”
“對,我也感覺到了,不過沒有靠近兆州!”
易書元微微皺眉,看了齊仲斌和灰勉一眼,他現在處於兆州被瘟疫氣機包裹,確實沒察覺到什麼。
“多加留意吧,還有……”
“讓陳姑娘注意一些,不要再動不動就施法救人了,此疫乃劫數延續,救人非但極損法力,並且也未必卓有成效,真想救更多人,跟着學點醫術吧。”
“是!我會轉告的,不過這樣下去……”
齊仲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師父,兆州城怕是撐不到朝廷的增援啊!”
易書元袖中飛出撫尺,其上還有一個白玉小盒子,齊仲斌下意識伸手接住。
“將玉驚與盒中之物一起投入那口城中泉井,鎮壓丹氣不走,隨井水爲城中百姓取用,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歸元丹?”
灰勉驚愕的聲音也讓齊仲斌心中一動,下意識看向手中的白玉盒子,這就是灰前輩口中的仙丹?
這段時間他除了最初在激動中見了一下師父,之後就是和陳寒一起去各處搜尋疫鬼,也搜尋可能存在的外因。
第294章 忻駚砝w,人定勝天!
兆州城內有一口井,連同地下泉眼,水質優異口感清甜。
當世醫理上除了藥方,對入藥的水也是有講究的,而兆州城的地泉井被諸多醫者一致認爲是最適合的水源,也成了入藥的專用井水。
齊仲斌帶着玉驚和丹丸玉盒去往地泉井的時候,忍不住再三打量盒子,但不敢輕易打開。
“這就是仙丹啊!”
“不錯,這就是真正的仙丹,就像我和你說過的那樣,此丹名曰養元丹,爐升之刻丹成五粒,這是最後一粒!”
最後一粒啊……
齊仲斌是強忍着現在就打開的衝動,快步向着地泉井方向前進。
之前灰前輩已經和他講過師兄在天斗山的事情,這仙丹不能隨便看,它是會跑的。
齊仲斌可還不會飛天遁地,這丹要是跑了,估計就得麻煩師父和灰前輩去抓了。
地泉井不只是蓋着厚重的石板,如今也時刻有官府的人看守。
障眼法並非萬能的,動靜太大也是容易引起注意的。
齊仲斌到了井邊之前咿D身中靈氣,念動之間,指尖已經生出一片淡淡的煙霧,從中浮現一隻若影若現的小蟲子,正是易書元幫助他改良的法術。
“呼~~”
輕輕一口氣吹出,這一隻瞌睡蟲就無聲無息地飛向了井邊幾間屋子的暗處。
等瞌睡蟲飛了一圈之後,守在暗處的官差頓時覺得睏意上湧,強提精神想要堅持一下,但一個哈欠打完,人已經越來越疲倦,很快都睡去了。
齊仲斌隨後快步出現在井邊,然後雙手抓住井上的蓋石,吡σ话幔蛯⑹^搬了起來。
灰勉跳到井口處,先將小玉盒蓋子打開,一粒淡黃色的丹丸出現在齊仲斌面前。
“吶,給你看一看,就長這樣,因爲裹着一層清氣所以聞不到味道也見不着光,此氣除了遇水而化,也能把它掐破,不過到時候若是沒注意,仙丹就跑了!”
齊仲斌端詳了一會,隨後點了點頭。
灰勉見他看夠了,便將丹丸直接往井中一丟。
“噗通~”
輕輕一聲響動,齊仲斌連忙看向井中,見那丹丸入水之後竟然泛起一陣淡淡的華光,不過很快,一方撫尺也隨後落入水中,丹丸的華光又淡了下去。
撫尺在水中震動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雷光,井中水面泛起一陣陣漣漪。
“玉驚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灰勉這麼說了一句,又一下跳回到了齊仲斌肩頭,後者遂輕輕將石板放下。
“一顆仙丹,能保兆州城二十多萬人性命,也算值得!”
這麼說着,齊仲斌輕輕一躍,人已經如同一隻輕燕躍上近處屋頂,隨後腳尖一點蕩向遠方。
聽到齊仲斌這麼說,灰勉只是“嘿嘿”笑了一下,不論是天真爛漫的石生,還是老辗�重的齊仲斌,先生的弟子心性都是很不錯的。
換個其他人,肯定十分心疼這枚仙丹,畢竟且不說修行界了,就算是修仙一道上,這東西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唉齊小子,你說若把這枚仙丹放到大庸皇帝面前,讓他來選,他會怎麼選?”
齊仲斌一面破風而走,一面也認真思慮了一下。
“換別的皇帝,定是自己選仙丹,但當今天子嘛,還真不好說……”
……
承天府,皇宮御書房內,此刻這裏只有大庸天子和章良喜在這邊,這位在臣子面前始終沉穩的皇帝此刻也難言疲憊。
之前結束了早朝上羣臣的激烈討論,而就在剛剛,各部重臣也才商議完畢離開御書房。
嶺東瘟疫的事情,在幾天前已經送到承天府了,而且爲了讓百姓降低對朝廷徵集藥材的不滿,此消息也並未向民間隱瞞。
至於可能導致有人囤貨,不會囤的自然不囤,會囤的人就算官府瞞着,他們自己也能通過各方得到消息。
今天君臣商議的中心,自然還是嶺東。
那邊一系列的最新消息纔剛傳到承天府,此前是疑慮,而今天算是坐實了,兆州瘟疫全面爆發了。
有些事可以羣臣商議,有些事自然自然只能對心腹說。
“兆州瘟疫……易先生竟然也去了兆州城……唉……”
皇帝說着揉了揉額頭。
“陛下放心,易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況且他要去,探子們也不敢攔着啊。”
皇帝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有易書元在兆州,對控制瘟疫肯定也是更有益處的,不過處於瘟疫中心也是很危險的。
“良喜,你說一個有經天緯地之才的人,真的能面面俱到嗎?”
皇帝的話不只是說易書元的醫術,還有那一份《告賑災司馬書》,此刻原稿已經在御案上了。
那字令皇帝驚豔,而其上的內容則有些令人驚悚了,如果此文所料不差的話,未來幾年,嶺東很可能會大旱。
這裏,即便是章良喜也不敢隨意回答,不過皇帝也並不是要他回答,自顧自又說了下去。
“易先生寫文同人商議,得其確認之後纔會知李謙,看來這個叫楚航的年輕人,也不簡單啊!”
如易書元這樣的人,在此事上竟然先通賑災司馬,而不是直接和李謙說,足見對此人在此方面才幹的認可。
而李謙任用楚航爲嶺東賑災司馬,也是對他的認可,而且此前的奏文中也提及過幾次。
“前幾期進士中,沒這個名字啊……科舉整治力度還不夠,還是有很多人才被埋沒着!還有兆州城該如何……”
“陛下,有密報到!”
御書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章良喜立刻快步走到外面,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卷軸,他小心解開之後,將裏面的綢布書文遞給皇帝。
一看到這份書文,皇帝臉上的焦慮也緩解了不少。
這祕報不是探子自己探查到的,而是譚元裳派人送來的,那時候他已經籌集了大量藥材和糧食出發了。
……
嶺東,大通河上,一艘艘大船正在航行,這些全都是河呱檀蠈懽乓粋�大大的“譚”字。
此刻船隊已經到耘州地界。
譚元裳站在第一艘大船的船頭,身邊是一位年長的管事以及一位老船工。
“老爺,水位不對啊!”
“是啊,前方大通河水域怎麼變得這麼窄了?”
譚元裳看向遠方,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快停船,從最後一艘船開始,陸續停船——”
老船工們也反應過來。
“升停航旗——”
很快,整個船隊十幾艘大船,從最後一艘開始先行降帆,隨後船隊的速度慢慢減緩。
但似乎還是遲了一步,爲了防止被後船撞上,第一艘船的速度需要保持一段時間。
當第一艘船的船速開始放緩的時候,忽然間整艘船都頓了一下。
譚元裳一下子往前趴到了船首的護欄上,船隻的桅杆都輕輕晃動了幾下。
有經驗的船工都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糟了,擱溋耍 �
“快下船去看看——”
譚元裳此刻是萬分焦急,回頭望向後方船隊,隨後“咚”的一下狠狠一下捶在護欄上。
“哎呀!”
船隻一擱湥恢皇谴怀鰜淼膯栴},還會堵住航道。
“老爺,就算不堵住航道,前面的河道怕是也不能走大船了,只能改小船分撸蛘哕囻R載去吧……”
譚元裳嘆了口氣。
“此地距離登州城不遠,但距離兆州還有相當路途,快向登州和耘州衙門求援,希望他們多調派一些車馬,或者弄一些小船過來!”
“是!”
等家僕前去吩咐人傳訊,船上也已經有船工到了船外,有人在岸上觀望,有人直接游泳到船首位置,潛水去查看船底。
譚元裳望着遠方的河道,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嶺東剛剛經受大災,原本在嶺東這塊的船只因爲本就在水裏,洪水中幾乎無一倖免,所以船隻很難指望,除非現造。
而車馬其實情況也差不多,而且本身也承擔着重要的咻斎蝿眨粫r間肯定沒有多少多餘的可供使用,更不用說還需要繞行很遠的路,也不知道要來回多少趟。
實際上朝廷也有糧船在跑這條河道,但那是一個月前,如今嶺東所需的糧食多從陸路經由其他州界進入。
當天下午,譚家的高手以輕功趕路,率先到達了登州城。
得到消息的李謙立刻找到了楚航,因爲這段時間楚航一直在各處察看水脈情況。
隨後多名官員在欽差府商討對策。
……
第二天清晨,一夜難眠的譚元裳早早來到了船頭,他做任何事向來都有相當的把握,就算是豪賭也至少掌握着主動權。
這一次不過只是有船隻擱湺眩瑓s讓譚元裳體驗了久違的愁苦,不只是因爲向皇帝打了包票,也是因爲這些船上的東西真的至關重要。
“老爺,那邊有人來了。”
坐在船頭的譚元裳聞聲望去,隨後漸漸從船頭站了起來,更是將披在身上的披風也解下了。
遠處河道沿岸的路上漸漸傳來一些熙熙攘攘的聲音,許許多多身影出現在那邊,他們很多人揹着繩索,有的扛着工具,有官差也有民校星嗄暌灿欣夏辍�
爲首的一人正是楚航,見到前方船隻,他顧不上擦汗,高聲呼喊着。
“看到船了——大家加把勁——”
因爲了解水文環境,瞭解各處水情,楚航明白,大通河水位狀況雖然不佳,但不是處處都水湥@裏溡欢危茄Y深一段,最好的咻敺椒ㄈ匀皇呛舆。
怎麼度過溗畢^?自然是用人纖!
來的人越來越多,譚元裳卻沒有看到多少車馬,更沒看到多少小船,不過他還是立刻下船去岸邊見了那位所謂的嶺東賑災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