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那易書元就不急着醒了,也算考驗一下石生。
不過這就苦了石生了,他當然還無法自己騰雲駕霧,但維持一下師父架的雲問題還是不大的,而現在石生覺得師父睡着了,就更緊張了。
“啊啊啊……灰前輩,前面有雨雲,有雨雲!”
“知道了知道了,繞過去嘛!”
“可是我不會轉彎啊!”
“想想先生平日怎麼教的。”
石生額頭汗都起來了,他已經很用力了,但云朵的偏轉卻十分勉強,八成會一頭扎入前方的雨雲之中。
怎麼教的,怎麼教的……用意不用力!
心中靈光一閃之下,石生已經似有所悟,但想到是一方面,穩住又是一方面。
緊張之下,石生乾脆閉上眼睛,但明明閉上眼睛了,前方的雨雲在心間顯化,反而更明顯了……
“水勢偏小,得雨半寸零四百三十二點……”
石生低語着念出來,不光是趴在他頭上的灰勉湊下腦袋去看他,就連易書元也睜開了一隻眼睛。
竟然分毫不差!
領悟白龍變,使得易書元能化爲含珠白蛟,更有幾分龍心在胸。
即便此刻沒有化龍,不在行雨司水的全盛狀態,但各種變化中領悟之道也是逐漸延伸反哺自身。
在石生喃喃自語地念出那句話的時候,易書元心中感應,自然明白徒弟所言非虛。
厲害啊,不愧是我徒弟!
易書元欣喜之下再次閉上了眼睛,雖然對徒弟很滿意,但他這個當師父的現在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不過現在的石生卻並不怕雨雲了,也並不緊張了。
坐下的雲朵隨着石生念動咿D手訣,也劃過一個弧度離開了原本的方向,避過了即將撞上的雨雲。
感受到風吹來的變化和身體重心擺動的感覺後,石生一下睜開了眼睛,果然看到沒有撞上雨雲,不由鬆了口氣。
“呼……灰前輩,我好累啊……”
灰勉回頭看了一眼易書元,然後很淡定地道。
“沒事的沒事的,就算真的堅持不了讓雲散了,你有靈霞羽衣肯定摔不死的!”
“那師父呢,他睡着了呀!”
“先生就更不會有事了,就算沒靈霞羽衣,一頭栽到地面也摔不死!”
背對着一人一貂的易書元嘴角微微一抽,灰勉鐵定是知道他醒着的,畢竟若他真的睡死過去,石生也別想着駕雲了,身下的雲朵也會散掉。
晌午的時候,石生駕着雲越來越接近地面,最後在月州城外的一個官道邊上散去了雲朵,灰勉則第一時間跳了下來。
等到平穩落地,石生立刻看向身後,而此刻的易書元卻裝作才睡醒一般,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嗬呃……”
易書元打着哈欠睜開眼睛,看着石生一臉疲憊的樣子,也不由露出笑容。
“師父,我穩不住了,我怕摔着您……”
石生竟然顯得有些失落,明明從天上望去,月州城已經近在咫尺,他只要再堅持堅持就能到了。
師父說過行百里者半九十,直接到月州城和最終落在野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在石生心中是這樣的。
“師父,下次我一定能行了……”
石生顯得很委屈,這讓易書元都有些心痛了,不由伸手摸摸他的頭。
“做得很好了,師父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比不過你的!”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休息一會吧!”
石生這會也是累壞了,點了點頭後就盤腿坐下準備吐納靈氣,但才閉眼一會卻不是入靜,反而是睡着了。
易書元臉上帶着笑容,仔細想想,兩個徒弟其實都挺省心的。
“先生,在這等石生醒了再走麼?”
“不用。”
易書元回了灰勉一句,伸手將石生抱起來,讓石生枕着他的肩頭,隨後帶着他走向月州城。
雖是“雨水”,但此刻卻並未下雨。
只是易書元心中明白心雨將落,邪將滋生,劫如何顯現尚爲未知,但他卻也不怕。
雖沒有刻意趕路,但易書元腳下生風健步如飛,很快已經到了月州城近前。
再來此處,易書元心中也是頗爲感慨的,一別已經八九年了。
想當初大庸武林大會的聲勢是何其之大,城內外都有諸多擂臺,天下武林高手雲集此處,讓月州城生生打出一個“不夜城”的美名。
也不知道現在的月州晚上是不是還那麼熱鬧,但想來當初的盛況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人流纔是熱鬧的根本。
當然,即便沒有當初那般熱鬧非凡,但月州城畢竟是整個月州的中樞,也是經濟、政治、文化的中心,不可能顯得冷清。
反而當年的武林大會可能有一些影響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城內一些招牌上也留有當年的痕跡,什麼大俠餅,會武酒樓之類的隨處可見。
易書元走馬觀花地在城中行進,沒有先去找自己的大侄孫,而去尋那胥子昌。
……
城中一個池塘邊,胥子昌才醒了沒多久,那邊的頑童見他沒來追,紛紛止住了腳步,在遠處做着鬼臉。
“酒鬼酒鬼河邊做鬼,酒鬼酒鬼河邊做鬼……”“略略略略……”
胥子昌面露怒色看向幾個孩子,臉上顯露幾分煞氣,讓幾個孩童頓時受到了驚嚇,趕忙跑遠了。
“呼……”
胥子昌壓下心中的波動,幾個人間頑童竟然讓他有些動怒,這換在以前根本是想都想不到的。
隨後胥子昌回到下塘的臺階上,撿起了自己的酒壺,搖晃了幾下,裏面依然有酒水晃動的聲音,他再看向周圍,卻沒有找到那幅畫。
胥子昌皺起眉頭,隨着感覺視線移動,看到池塘的水面上飄着一張卷軸,他念頭一動,水波動盪,卷軸也飄到了腳邊,被他彎腰從水中撿了起來。
隨着水流不斷從畫卷上落下,潮溼一片的畫卷也重新展現在胥子昌眼前。
只是對比昨晚,畫卷上卻是空白一片,那個嫵媚的少女不見了。
雖然昨天確實酩酊大醉了,並且還做了一個古怪的夢,但胥子昌可是清楚自己並沒有解去畫卷禁制的。
那麼畫呢?
胥子昌眉頭緊鎖,手持畫卷掐指一算,竟然算不明朗,心中頓時隱約有種不妙的感覺。
手中已經空白的紙卷輕輕一抖,上面的水就紛紛消散,重新恢復了乾燥,隨後胥子昌將紙卷和酒壺全都收入袖中,匆匆離開池邊向外走去。
只不過在胥子昌剛到街上沒多久,無意間朝着街頭掃了一眼,身子就不由頓住了,眼神愣愣看着前方微微失神。
此刻那個昨夜夢中所見的仙修,正抱着一個孩子慢慢走來,雙方眼神一接觸,胥子昌便知道對方就是來尋自己的。
來者仿如融入人羣之中,更不顯絲毫仙靈之氣,若非那灰白長髮太過惹眼,胥子昌差點忽略了過去。
也就是說,昨晚不是夢!
易書元走到胥子昌身前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個衣衫不整鬍子拉碴的男子,衣服上還沾染了不少塵土,氣色也不見得如何好。
雖然仙道中人灑脫不羈,不過易書元也很少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等雙方到了近處,胥子昌似乎纔回了神,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易書元行禮問候。
“在下後學晚輩胥子昌,拜見仙長!”
到了胥子昌跟前,易書元微微皺眉,因爲此刻氣機交感,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真名,不過眼前之人一樣也是魔念深種啊!
“胥子昌?看來是易某弄錯了……哦,鄙人易書元,道友幸會!”
胥子昌聽到易書元的話,心知對方可能在另找他人,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仙長是在找人?”
易書元點了點頭。
“替一位朋友尋人,對了,道友可知曉公孫寅?”
公孫寅?公孫寅?公孫寅?公孫寅!
胥子昌心中不斷重複着這個名字,氣息都不由有些不穩,他看了一眼易書元,直接搖了搖頭。
“不曾知曉……”
第235章 親人會面
不曾知曉?
這個回答讓易書元略微詫異,因爲通過神念遠遊初見胥子昌之刻的感覺,讓他明白此人和自己要尋的人是有牽連的。
難道他們真的不認識,這種牽連是在將來?
易書元當然不可能完全清楚胥子昌在想什麼,但他能通感氣數,也會察言觀色,胥子昌神色有異,並且幾句話的工夫,他的狀態較剛纔明顯差了很多。
易書元能感覺到胥子昌魔念叢生,心神不算完全清明。
剛剛那會可能受魔念所牽,未必是真。
恍惚間,易書元彷彿看到眼前忽然化出一個詭變多端的怪物,帶着無窮魔氣朝自己撲來,魔念魔氣竟侵染過來,甚至帶出一種沙啞的聲音……
“嗬吼……”
易書元心神微驚,不由在心中冷笑一聲。
好膽!
這一刻,易書元心中起驚雷。
“轟隆”一聲長空霹靂,一切虛妄恐怖皆在易書元心中消散。
而胥子昌此刻的身子也是猛然一抖,隨後如夢初醒般看向易書元,卻見後者神色平靜地看着自己。
易書元剛剛也算是略微領教了心魔了,他能通感萬情,同胥子昌接觸的時候,也因此感觸到其心中魔念。
那心中之魔竟然想要侵染易書元心神。
難怪常言說外魔易除,心魔難消!
而這個胥子昌已經不是魔念深種那麼簡單,從此前發生的事情和現在的接觸看來,魔念甚至開始脫胎而出了!
不過易書元這會也並不會明着說出來刺激胥子昌,這樣可能會適得其反。
“胥子昌,易某看你氣色有異,似乎狀況不佳,還請尋一清淨之地好好調理。”
胥子昌看着易書元,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仙長昨夜可曾在此現身?”
易書元想了下,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但這種反應在胥子昌看來等同於承認了。
“仙長可是把我錯當成了你口中的公孫寅纔會現身?”
易書元想了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對亦不對,同爲仙道中人,胥道友當知能見既是緣,不過道友還是去歇息一下吧,心神之力有損可並不是什麼好事。”
剛剛魔念妄圖侵染易書元,被玉驚一尺震碎,算是易書元幫了胥子昌一把。
但這種事可一不可再。
魔同樣會趨吉避凶,那種主動跑到易書元心神中的找死行爲,不可能有第二次,而易書元也不可能直接將胥子昌一起拍死。
所以對於胥子昌來說,此刻魔念勢微,可以抓住機會讓他一直損耗的心神之力得以恢復,再之後對抗心魔也會比之前的狀況好很多。
胥子昌顯然對自身的情況變化也已經有所察覺的,聽到易書元再次提點,頓時明白關鍵。
雖然還很想了解眼前的仙道前輩,但胥子昌也分得清輕重。
“多謝仙長,晚輩明白了,我就暫住在文華坊朝東巷中,今日便先行告辭!”
胥子昌鄭重行了一禮,易書元抱着石生不方便回禮,所以也和來時一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