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208章

作者:真费事

  “無法和尚,放下屠刀或許能悟到幾分佛心,可未必立地成佛啊!”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已經帶着石生轉身離去。

  石生頻頻回頭看向身後的那些和尚,他也能看到一些氣數變化了。

  丁飛雄看着易書元的背影,不知道他的話作何解釋,而一邊的照梨和尚微微皺眉,卻心中也莫名鬆了一口氣。

  “照梨大師,方丈大師,易先生方纔之言何意啊?”

  “這,老衲如何能解高人偈語。”

  照梨和尚想了下道。

  “先生的意思或許是指佛法浩渺,想要精深困難重重,需要勤學苦修不可懈怠!”

  ……

  此刻相山禪院外的道路上煙塵滾滾,正有大批人馬正在趕來。

  在旌旗招展之中,逐漸露出來者們的樣貌,有人騎馬有人步行,持長短兵刃者幾乎個個披甲,更有人還攜帶強弓勁弩……

第223章 實力與態度

  全副武裝的兩營兵馬調動帶起的動靜可不小,一些原本想要去相山禪院上香,或者單純只是趕路的人都被嚇到,要麼折返要麼繞路。

  領頭的幾名武官也已經下達命令,封鎖前後路徑,禁止其他香客再去相山禪院。

  大庸很多地方的兵馬,尤其是富庶區域的兵馬,其實都已經爛了大半了,這些年纔開始有好轉。

  最先得到整治的是禁軍一系,也即當初梧州鹽案的主力,但大部分軍隊依然還不太能看。

  不過溯州的兵馬雖然狀況不佳,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本就比一些富庶區域的好不少。

  加上這些年朝廷的大力整治,士卒至少能喫飽穿暖,能逐漸得到一些應有的軍械,且下馬了一批剋扣軍餉的武官。

  這就足以讓士兵們的精氣神有了很大改善,至少對比十年前簡直天壤之別。

  所以此番前來的兵馬也算軍容整肅。

  隨着兵馬越來越靠近相山,一些動靜也不可避免地傳入了寺院內部,馬蹄聲和大隊人馬行進的聲音,再加上盔甲碰撞的聲音,形成一大片嘈雜但肅殺的感覺。

  在寺院門口的和尚首先被嚇得手足無措,抓着掃把就衝進寺院內部去找方丈。

  這會丁飛雄和照梨和尚都還在方丈的禪房前,易書元走時的話也猶在耳邊。

  丁飛雄想着是不是再私下去請教一下易先生,而照梨和尚也想着私下去請教一下仙長,他照梨究竟比丁飛雄差哪了。

  就連此刻已經明白這易先生遠比自己想象得更不凡的廣濟方丈,也想着要多留易先生一段時間。

  不過這時,一名抓着掃把的僧人慌忙跑了過來。

  “方丈,方丈——不好了,外面來了很多兵馬——”

  思索中的三人思緒都被打斷,照梨和尚凝神感應一下,頓時心頭一驚,他心思雜亂之下竟然沒有察覺。

  方丈則面露詫異地看向跑來的和尚。

  “兵馬?有多少?難道是什麼了不得的權貴來了?”

  可是就算當年來過一個王爺也不見帶着兵馬的啊!

  “方丈,您快出去看看吧,烏壓壓全是人呢,不太像是來上香的,看着可嚇人了!”

  看着僧人驚慌的樣子,廣濟方丈愣了愣,回神後立刻看向身邊的兩位僧人。

  “兩位大師才從禪定中醒來,請在此歇息,不會有人前來打擾,我出去看看外頭究竟發生了何事!”

  照梨和尚皺眉之下,還是開口說道。

  “佛陀有云,人間事不便多管,此番或許來者不善,請方丈小心應對,若真到了危機關頭,寺中僧人可來花櫚樹下一避,我佛慈悲!”

  說完這句話,照梨和尚的身形竟然在周圍僧人和丁飛雄眼前逐漸消失了。

  丁飛雄和一些不明情況的僧人都是心頭一驚,這才明白這照梨大師的不凡。

  不過對比其他和尚,丁飛雄心中卻更加不安,但也還沒想過大庸的兵馬會是衝着自己來的。

  “走,帶我去看看,無法大師請在此歇息!”

  “方丈大師,我也隨你一起去吧!”

  這會也不是拖延的時候,方丈也不再說什麼,一羣和尚一起匆匆往寺院大門處趕。

  外頭兵馬越來越近,動靜也越來越大,已經列隊于山門之前,更是分出人手圍攏向周圍,分成四個方陣將整個相山禪院圍了起來。

  相山禪院內部很多人都聽到了動靜,一些近一點的僧人和香客紛紛出來查看,一看到外面的情況全都心頭一驚。

  “這麼多兵?”“發什麼事了?”

  “按戲文裏演的,難道是皇上來了?”“看着這麼嚇人……”

  人羣中隱藏的三相縣官差也鬆了一口氣,兵馬到了,人還沒跑,他們的任務也算完成大半了。

  軍陣前的武官絲毫不理會香客和普通僧人的議論,而是看向周圍,見士兵們都已經列陣完成,這才滿意點頭。

  這時候廣濟禪師和一些和尚才匆匆出來,香客和尚們紛紛讓開道路,讓方丈出來。

  廣濟禪師看到外面的兵馬烏泱泱一片,嚇得腿都有些發軟,硬着頭皮出了寺院上前,向着那邊明顯是將官的人喊道。

  “此乃佛門清淨之地,諸位施主,不知來我相山禪院所爲何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爲首的武官可不是本地人,對所謂的相山禪院也沒多少情感偏向,只掃了廣濟禪師一眼便略過他看向寺院門口處一名補丁僧袍的和尚。

  “哼,你們這些和尚,不納賦稅不說還佔有大片良田,究竟是佛門清淨之地還是藏污納垢之所還兩說呢!”

  武官說着冷笑一聲,隨後提氣向着寺院方向大吼。

  “寺中閒雜人等都給我出來,統統束手就擒——若查明爾等無辜,事後自會放你們離去——”

  “如若不然,兵進則碎——”

  確實死了十幾個細作,但細作未必就只有十幾個,相山禪院上至僧人下至所有香客全都有嫌疑,而那個遊方僧自然也成了重點關注對象。

  這一厲聲大吼把所有普通僧人和香客都嚇住了,說是讓他們束手就擒,可是這架勢誰敢出去啊。

  廣濟禪師被嚇得後退到了寺院門口。

  “這位將軍,究竟發生了何事?我佛門以慈悲爲懷,不涉世事不打逛語,寺院絕非藏污納垢之所,請將軍明察!”

  爲首的武官看了周圍下屬一眼微微點頭。

  隨後幾名武官從馬上下來,帶着少量武功不俗的精銳走向寺院的院門,直到一徐娜肆t面前才停下。

  面對面露懼色的廣濟禪師和腥耍幍囊幻涔僖呀洶咽职丛谘g的刀上,隨後沉聲道。

  “奉西北都督之命,抓捕南晏細作……丁飛雄——”

  在武官喊出名字的那一刻,丁飛雄心頭大驚,他身邊早已經暗暗做好準備的幾個“香客”忽然出手。

  想要偷襲一個高明武者,他心神失守的那一刻是最好時機。

  兩人吖χ苯右渣c穴法在遊方僧背後,又有兩人直接左右擒拿抓住丁飛雄的雙臂。

  不求真的鎖住對方經脈點穴成功,只求掣肘他片刻就好。

  只是點穴的人一觸及對方身體,就發現自己聚起的內力對方體表遇上一團阻力,根本無法破入,擒拿的兩人也發現對方手臂好似鐵臂,根本無法撼動。

  丁飛雄心驚之下突遇偷襲,身中護體氣勁已經先一步發動。

  在外人看來,就是遊方僧附近突然有多人一起出手攻向他。

  而下一刻就是“嘭~”的一聲。

  遊方僧身側和身後的幾人紛紛被震飛,更是將附近幾個和尚和香客在驚叫中撞倒。

  幾名武官心頭一驚,立刻向前攻去。

  “錚~”“錚~”“錚~”……

  武官和士卒全都兵刃出鞘,向着丁飛雄攻去。

  “啊殺人啦——”“快跑啊!”

  周圍的其他香客和僧人驚慌喊叫着紛紛往寺院裏面躲去。

  丁飛雄以一雙肉掌左右格擋,身形急速騰挪,身體的反應比意識的彷徨要快得多。

  “嗚~”“嗚~”

  兩支利箭破空射來,丁飛雄手握鐵佛珠脫頸一甩,“當”“當”兩聲就將兩箭隔開。

  “小心他的佛珠——”

  三相縣尉大喊一聲,但周圍圍攻之人不管不顧地衝向丁飛雄,逼迫對方騰挪的位置。

  “弓弩手上前——”“放箭——”

  當聽到這一聲令下,剛剛悍不畏死圍攻丁飛雄的一袆x那間避向一邊。

  斜側前方的天空一下子罩住百餘支箭矢,黑壓壓一片罩落下來。

  以丁飛雄的武功,怎麼可能不知道如何躲,更不可能躲不過。

  但在這一剎那他猶豫了,寺院的院牆擋不住所有箭矢,裏面還有一羣驚慌的和尚和香客。

  也就一剎那的反應時間,丁飛雄雙手連出數掌,內氣竟然帶起罡風,有幾分真氣離體之象,將不少箭矢直接凌空衝飛。

  丁飛雄的身形更是一躍而起,手中鐵佛珠舞動成風,叮叮噹噹之間隔開大量箭矢。

  相山禪院內部,零星射入了十幾支箭,眼看有箭矢要射中香客,遠處的易書元輕輕搖扇,一陣柔風吹過,箭矢紛紛偏轉了方向凌亂而落。

  禪院門外的那一段牆上,丁飛雄手持佛珠而立,不但擋下了絕大部分箭矢,自身更是不見有什麼創口。

  不論是剛剛和丁飛雄交手的人,亦或是下達射箭命令的武官全都驚愕不已。

  對付江湖人屢試不爽的弓弩箭陣,對方正面硬接竟然毫髮無損?

  這人的武功何止是高,已經到達了匪夷所思的境界,難道是江湖傳言中達到先天境界的武者?

  兩營兵馬,能拿下他嗎……

  易書元此刻就在寺院內部遠遠看着站在牆頭的丁飛雄,而照梨和尚也已經重新現身,同樣在遠處注視着外部。

  相山禪院的僧人和香客則全都驚懼不已,不少人紛紛趁機往內部躲藏,也只有方丈等少數僧人在關注牆頭的遊方僧。

  “軍陣上前——”

  “咚咚咚咚咚……”

  軍鼓被敲響,弓弩手重新上弦,而一胁阶溥~着步伐緩緩前進,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更有雙手大刀手在兩側。

  丁飛雄站在牆頭,他不想再大開殺戒,不想殺這些同自己無冤無仇的大庸士兵,更不想相山禪院受到自己牽連。

  “我丁飛雄確實是南晏人,但並非細作,如今不過是一個浮萍一般的和尚,將軍何必苦苦相逼呢……”

  “若你非南晏細作,那便束手就擒,我等查明之後自會還你清白,禪院無關人等,也可免去牽連——”

  武官自然也看得出剛剛這遊方僧打落箭矢有保護寺院內部的意味,便嘗試着這麼喊一句。

  他話音落下,丁飛雄心中一嘆,從牆頭一躍而下,近處的幾名武官紛紛後退。

  下一刻,和尚的身形驟然提速,身法之快,幾乎瞬息到達軍陣近處。

  “上——”

  “殺啊——”“殺!”

  周圍士卒一擁而上衝向遊方僧,但一串鐵佛珠在對方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兵刃觸之則斷,盾牌格之則裂……

  一支支長槍刺去,僧袍一掃,諸多長槍就脫手,橫槍飛射,一惺勘娂姳煌郾写蝻w。

  這些兵馬雖然鬥志不錯,卻畢竟不是精兵,相互之間的配合也並非默契無間,缺點在丁飛雄這等級數的高手面前一覽無餘。

  軍陣之中的遊方僧左右騰挪,打得士卒人仰馬翻,而此刻後方弓弩手也束手束腳。

  “轟——”

  丁飛雄持佛禮踏身法撞出,將身邊一些士卒全都帶翻在地,竟然已經打到了爲首武官的面前。

  武官心中猛跳,躍馬向前,手中長槍抖出槍花刺向遊方僧,但槍花到了對方面前卻忽然消散,一根白杆槍已經被遊方僧捏在了左手,槍頭尤自微微抖動。

  “嗬……”

  武官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而遊方僧卻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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