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沒事的!”
杜小琳立刻就露出了笑容,用手去抓身上的披帛玩,覺得它好漂亮。
師唯臉上從微微皺眉到面露驚色,轉而化爲驚喜。
“仙長說得不錯,這孩子身上現在確實有師妹的神魂氣息……”
只是說着,師唯臉上也露出憂鬱。
“只不過因爲今次之事,元靈殘缺又提前顯化與身相融,以後師妹縱然能找回些記憶,卻或許不再是我認識的那一個了……”
對此易書元卻是笑道。
“太陰化生之妙在於化生,縱然元靈完整,此生亦不是前生!”
師唯愣愣看着易書元,眼前女仙所說的,正是仙道修真至理,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刻點出,即便是太陰宮的她,也頗有種恍惚感。
此刻披帛已經回到了師唯身上,杜小琳體表的光暈也漸漸消失了,只有眉心的一點還殷紅如血。
杜小琳捱到了師唯邊上繼續去抓那條披帛。
師唯看着這一幕漸漸回神,對着易書元低聲道。
“多謝仙長指點,師唯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
師唯抓住披帛,將一端遞給杜小琳,後者就又摸又扯,顯得十分開心。
看着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師唯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輕聲說道。
“我希望能將小琳留在太陰宮,以太陰妙術修行,道行精進定能一日千里!再說小琳畢竟是小女孩,而仙長畢竟……”
師唯本來想表達易書元畢竟是男子,會多有不便,可是看着易書元化爲冪籬的樣子,這話就有些講不出口。
易書元倒是沒有搶人的意思,只是平靜回應。
“此事你多關心小琳的意願就行,但不論她是不是想要留在太陰宮,我覺得她都該先回家,該回去看看她爺爺,老人家肯定徘徊不去,在等着自己孫女呢……”
說話間,易書元也看向了那邊的王雲春。
其實石生等人都已經在留意門口處了,只是易書元沒讓他們過來,也就沒敢來打擾。
“這是自然!”
時至今日,王雲春的事情師唯也是清楚了的,杜小琳的爺爺和父母那肯定不可能不顧。
……
大庸有兩個州讀音很接近,一個是位於東部海中的大島潛州,還有一個就是西部的溨荨�
秋末時節的溨菀呀涀兊煤秃芏嗟胤降亩疽粯雍洌踔劣羞^之而無不及。
這一天夜間,一道天際清風送一羣人到了溨莩巧峡铡�
從空中俯瞰,溨莩堑臉欠看蠖鄟K不高聳,城市規模也小於很多的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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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地理原因,溨莸臅円箿夭罘浅4螅肭镏岣钦F張,所以這會雖然還沒入夜,大街上卻並沒有多少行人。
王雲春口中哈出一口白氣,感慨了一句道。
“終於回來了……”
走的時候是王雲春孤身一人,此刻他回頭看向身後,陪着一起回來的人可不少。
除了易書元等人,就連杜小琳的父母也陪伴在她身邊。
夫妻兩到現在依然十分激動,既有因爲找回了女兒,也因爲居然能見到仙人。
有老有少,有仙有龍,人生境遇實在是奇妙!
王雲春這麼想着,便對着易書元說了一句。
“易先生,容我去找找朋友,問問他們老漢的墓立在哪!”
當初見到老漢屍身,王雲春心中震動,回想老人曾經的焦急,他拜託友人下葬老漢,自己則立刻出發。
已經恢復了原身的易書元點頭回應。
“好!”
王雲春這會心態也變得輕鬆了,甚至和仙人之間也沒有太多拘謹,說完就帶頭順着街道快步而行。
其實直接去找老漢的墓對於易書元等人來說自然不成問題,但有時候並不是有仙法能迅速了事就是好的。
神行太保的稱號也不是白叫的,王雲春知道身後的人肯定都跟得上,他腳下猶如生風,迅捷地穿梭在城中,很快找到了一棟熟悉的沿街房屋。
易書元等人看了一眼屋外掛着的招牌,似乎是一個小酒肆,而王雲春已經去敲門了。
“砰砰砰……砰砰砰……”
“老九,老九……快開門……”
“誰啊……”“哪個兔崽子在敲門?”“這麼用力找死啊?”
裏面傳來幾聲罵罵咧咧的回應,王雲春在外面也毫不客氣,又狠狠敲了幾下。
“砰砰砰……”
“是我,你王哥——”
酒肆雖然門封得嚴實,甚至都不怎麼露光,但裏面還是有一些客人的,聽到外頭的響動,頓時有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很快,門開了,裏面略顯昏暗的燈光也露了出來。
屋內兩人見到站在外面的真是王雲春,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真是王哥?”“都快兩個月了,王哥你……”
“對了,找到了麼?”
一人神色略微狐疑,一人則趕忙開口。
“唉,先不說這個,王哥也肯定盡力了,走走,先進屋喝點溫酒暖暖身子!”
王雲春擺了擺手。
“不急!帶我去那周老漢墳前,他孫女我給找到了!”
“啊?”“真找到了?”
門口不可置信的聲音似乎也驚到了酒肆內的其他客人,紛紛驚愕出聲。
“什麼?找到了?”“找到什麼了?”
“哎呀那個小女孩!”“啊?那不是老傢伙夢中臆想麼?”
“王雲春找到的?他不是騙了錢跑了麼?”“那騙痞回來了?”
“真有這事?”
……
酒肆內的酒客們議論成一片,而王雲春面前的兩人則下意識打量他身後。
他們看不到易書元等人,卻見到了一對略顯拘謹的夫婦,他們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睜着大眼睛看着酒肆內,一點都沒有慌張的神色。
“真找到了麼?”“我看看我看看!”
酒肆內很多酒客也擠到了門口,不少人張望外頭,那對夫婦帶着小女孩也靠近了一些。
藉着油燈的燈光和此刻尚亮的天色,腥丝辞辶送忸^的人,卻不清楚這小女孩是否真是老漢的孫女。
忽然間,小女孩的父親看到一個熟人,立刻喊了一聲。
“立哥!”
“嗯?你是……世安?”
“誰?”“周世安,周老漢的小兒子,去留州那個!”
“啊!那這麼說真找着了?”
“那必是老漢臆想了,可苦了王哥跑了一趟溨荩�親自把人都帶來了!”
“我看也像!”“那也未必啊!”
直到王雲春帶着好友老九離開酒肆,那邊的人羣依然鬧哄哄議論一片。
……
周老漢的屍首自然不可能風光大葬,只是在亂葬崗邊上挖了個坑埋了,壘了一個小土堆,插了一塊木板當做墓碑。
“爹啊——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啊——”
當看到父親的墳墓,周世安立刻跪下去放聲痛哭,其妻也是同跪一旁。
杜小琳也跪在一邊,卻沒有哭聲,只是愣愣看着墳包。
一同前來的也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酒客,這會也都沉默了。
王雲春則在一邊拎着老九的衣襟神色不善。
“我給你留了五兩銀子,你就如此葬的人?”
“王哥,小弟我……我……”
老九說不出辯解的話來,只能“啪~”地一聲,自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王雲春嘆了口氣,也不多說什麼,而那邊的夫婦兩依然在哭喊着,也不知道幾分真情幾分戲。
天逐漸暗了,周圍也愈發冷了,看熱鬧的人都已經陸續散去,可王雲春等人卻還不走。
“王哥……天黑了,世安,你們也節哀啊,這亂葬崗的,我們回去吧……”
老九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這幾人待在這幹嘛,天亮了再來也可以啊!
“你先走吧!”
“唉,啊?王哥,你不走?給你接風去啊!”
“我一會就去。”
“那,那我先回去了?我去給您備好酒菜!我先走了?”
老九反覆說了幾句,見王雲春沒什麼反應,猶豫着走了幾步,隨後快步離去。
此刻王雲春在懷中掏了掏,掏出一個小布團,從裏面取出一根金簪,隨後走到依然跪着的周世安面前,將金簪遞給了他。
“契書上的事,我做到了,銀子我收了,這簪子是你孃的遺物,你拿走吧!”
“不不不,王哥,這使不得!”
周世安死活不敢收,王雲春便將簪子塞給了杜小琳,周世安又想去拿來還給王雲春,不過卻被易書元制止了。
“拿着吧!”
一聽到易書元傳來的話音,周世安猶豫了一下,沒了動作。
“爹,娘,那是爺爺麼?”
杜小琳雖然年幼,雖然在留州也有一個爺爺,但這會她心中卻是明白一些事的。
聽到孩子的話,王雲春和周世安夫婦都心頭一驚,看向墳頭卻什麼都沒看到,只是覺得周圍有點陰冷。
“嗚呼……嗚呼……”
一陣陰風吹來,在易書元等人眼中,一個老人的陰魂漸漸從墓冢中浮現出來,顯然他一直沒被陰司收去。
“孩子……孩子……爺爺等到你了……”
陰魂身形佝僂,看向自己的兒子,隨後到了杜小琳身邊,顫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孩子,卻從她耳邊穿過,沒有任何觸碰感。
師唯一隻手抬起,卻被一把摺扇壓在手背上,她看向易書元,卻見他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事讓其了卻心願便好,不必過多停留。
只是那墳前,杜小琳卻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老人陰魂的手臂。
一下子,雙方發生了觸碰,老人的陰魂竟也就此顯化出來……
“啊——”“哎呀——”
周世安夫婦被嚇得驚叫出聲,王雲春也是一臉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