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易書元和江郎也不駁人面子,舉杯便飲,那閣主親自拿起桌上酒壺爲江郎和易書元斟酒,看了一眼江郎之後將視線放在易書元身上。
“道友真的未去過那太陰宮?方纔不便細說,道友可否再詳細講講所要尋找之人,我也好安排人手助你好好查一查……”
閣主一邊說,一邊盯着易書元的眼睛,其眼神深處彷彿有一種奇異的變化,好似無窮深髓的黑暗,更透着一股兇光掃向易書元的神魂,想要看穿他身上的一切。
什麼法術?眼部神通?
念頭閃動之刻,易書元心神深處卻亮起華光,外在的視線沒有分毫變化,甚至還平靜回答閣主的問題。
“哦,是一個小女孩,家住在留州,也是其家人託一個江湖義士查找行蹤,易某恰巧遇上便想要相助一番……”
此刻看着易書元平靜的眼神,閣主只覺得好似看到烏雲散去有陽光透出,刺激得他的眼睛產生刺痛,甚至難以移開視線。
此刻的易書元心神繫於一念,對方以眼施法觸碰他的靈臺,卻更讓易書元產生如叩門前的通感,視線之中的靈珠閣主好似褪去了華麗的外表,甚至面部都開始扭曲……
僅僅剎那間,靈珠閣主的面部在易書元眼中已經是一隻猙獰的老狼,他甚至還能聞到一股帶着腐臭的妖氣……
“嗬啊……”
靈珠閣主口中發出沙啞的低呼,維持不住那一種他自認的仙人狀態,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暴虐起來。
不過這時易書元卻移開了視線,那閣主頓覺壓力一輕,此刻用手捂住了眼睛,並終於得以移開視線。
“呃嗬……不勝酒力啊,不勝酒力啊……”
閣主心中微微震動,說話的時候也不敢再看易書元。
“道友也是好酒量啊……此事我自會上心的……”
客氣一句,閣主就回自己的主座去了,只是在轉身之後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雙眼火辣辣地疼,他步子很慢,直至回到自己的桌案處才勉強緩和過來。
“哼!”
江郎冷哼一聲,他起初並不知情,但之後那閣主的反應如此明顯,他就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在仙道真修高人面前用法眼逼人顯露氣息,不自量力!可笑至極,不過剛剛你用了什麼手段,他怎麼……”
江郎話音未落,易書元忽然抬頭看向天空,前者反應略慢一些但感覺到了什麼。
“轟隆——”
一聲雷鳴般的響動,整個靈珠閣大殿都在輕輕晃動。
噠噠噠噠噠噠……
桌上的酒盞酒壺餐盤等物震動不止。
大殿內的歌舞立刻就停下來,舞姬從天空落下,賓客更是不安地四處張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攻擊陣法?
但等了一會,卻再無其他動靜。
那靈珠閣主此刻眼睛依然難受,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來,他立刻起身安撫腥恕�
“諸位不必驚慌,不過是陣法新立,尚不穩定,偶有靈氣動盪也實屬正常,待我我看看便回!諸位接着喝!”
殿內一陣“原來如此”之類的話語,隨後歌舞繼續。
靈珠閣主則起身離開大殿,直接飛到了靈珠閣的頂端,此刻他近距離看着那一顆寶珠,見它微微震動始終不得安定。
閣主伸手輕輕按在寶珠之上,隨後整個禁制各處節點氣息攀升,禁制連成一處,寶珠也逐漸安靜下來。
“今日有高人在場,還得再等一等,三百多年了也不在乎一時了!”
閣主這句話就像是對靈珠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的。
第190章 太陰化生
好一會過去,沒等到閣主回來,倒是有一個侍從走到了易書元和江郎身邊低聲耳語幾句,隨後兩人便起身隨着此人離開。
其他賓客雖然有好奇的,卻也沒誰多問,依然在大殿中飲酒作樂。
殿外,易書元和江郎同那個侍從一起到了前頭那一棟貼山而建的樓閣處,也就是此前二人在外面時見到的那個樓宇。
“兩位請,就在前頭了。”
侍從回頭說了一句,帶着兩人順着外部的階梯廊道向上,等到了第六層,屋外的木質露臺上正站着靈珠閣主,顯然已經等了一會了。
“不知閣主找我們過來所爲何事?”
問話的是江郎,而易書元的視線已經看向了露臺內側所連的屋子。
閣主等兩人走近一些纔開口。
“這位道友,你方纔說是江湖義士受人所託,還有文書爲證,可否容我看看?”
“自然可以!”
易書元也不廢話,從袖中取出了那個王雲春的迥遥瑏K且直接將那契約書拿出抖開了交給閣主。
司空哲抓住文書上下左右瀏覽一番,微微一嗅紙張上的氣息,心中已經明白易書元並沒有說謊。
隨後司空哲就將紙張重新還給了易書元。
“實則我前陣子確實救了一個小女孩,方纔所言有點貪心作祟了,這孩子資質不凡,本想留在閣中好生教導的!”
“江兄,道友,請稍等片刻!”
說着閣主走向這一層的大門,開門進去之後沒過多久便牽着一個有些瘦弱的小女孩走了出來。
這小女孩看着四五歲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被牽着的時候看得出極不情願,但卻也不敢掙脫更不敢大叫。
“道友,可是此人?”
小女孩看到了他和江郎,但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所以臉上十分不安。
易書元半蹲身子,定睛看着小女孩。
“杜小琳?”
小女孩神色茫然,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道友不必多問了,她似乎是天生聾啞,聽不見也說不了。”
天生聾啞?這話易書元可不信。
但即便小女孩無法回答,僅僅是初見之刻,易書元也已經看出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彷彿能看到曾經何欣的影子。
易書元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就是這一絲笑容,在小女孩眼中就彷彿雨過天晴,帶給她心中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跟我回去吧!”
易書元伸手牽住了小女孩的另一隻手,隨後看向靈珠閣主,後者眼神微微一閃就鬆開了手。
只不過鬆開手的同時,另一隻手就點在了小女孩的額頭。
這讓小女孩心中一慌,幾乎瞬間就直接躲到了易書元的身後。
易書元拍拍小女孩的肩膀,回頭看向她的額頭,剛剛司空哲那一下並非什麼惡意爲之,不過是一點氣機變化。
而受此影響,小女孩額頭此刻出現了一個輕微的紅點,就像是有人用筷子在眉心點了一下淡淡的胭脂痕。
“此印記原本就有,並且難以除去,道友應該明白了吧?”
這是一種特殊的印記,並且並非靈珠閣主所留,此刻似乎同小女孩的情緒和氣數起伏有所呼應。
說明早就有人盯上了這個小女孩。
這一點易書元看得出來,江郎同樣也看得出來。
難不成還真誤會了這個所謂的靈珠閣主?
這麼想着,易書元伸手在小女孩額頭上輕輕一抹,指尖泛起一層法力,融入了小女孩額頭。
這一縷法力先是融入神庭,再延展到周圍的竅穴,隨後就像是咿D變化一樣,同小女孩自身氣數相融,以至於不分彼此,好似體內孕生,隨後重新回到印堂穴,印記也在此刻消失了。
雖然這只是應付之法,並非真的消去,實則算是易書元的法力咿D變化,起了一層高明的障眼法。
但司空哲卻看不出來,在他看來就像是易書元擦去胭脂一樣,將那個痕跡擦沒了,並且從氣機感受上,只覺得那一抹已經直接將印記消去了。
直接根除?
這下司空哲心中不由對易書元更加忌憚,以後見着氣機隱晦的仙修都得小心着點!
做完這些,易書元還是直起身子向司空哲行禮。
“多謝閣主相助,否則我等還不知要找到什麼時候去呢!”
“是啊,多謝閣主相助!”
一邊的江郎此刻也客氣一句。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道友既然已經抹去印記,倒是不用擔心被人找麻煩,但還是帶她早些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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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言之有理,那恕在下不能留於宴中奉陪了!”
“那江某也同易先生一起告辭了!”
江郎也一同辭行,司空哲同樣並不多加挽留。
“那好,我送送二位!”
三人隨後一同走向院落大門,到了門前,司空哲再次客氣一句。
“歡迎二位改日方便的時候再來我靈珠閣院,屆時一定好好招待!”
“一定!一定!”“這便告辭了!”
客氣一句之後在相互行禮道別之後,易書元和江郎一起走出了大門,於司空哲的眼神注視之下走向着月牙塢的街道深處,隨後一道雲氣升起,飛向了遠方。
感受着氣機遠去,許久之後,司空哲才轉身回去。
……
江郎駕雲而行,易書元在稍後的位置,小女孩則死死抱着易書元的大腿不肯鬆開,對於在天空飛行顯然還十分懼怕。
“老易,你徒弟夢見她的時候不是還會哭喊麼?”
小女孩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易書元,顯然聽不到江郎的話。
“她的耳竅和口竅有問題,但也不像是被人毀了,並且身上還有一些地方不對勁!”
說着易書元凝神感受着小女孩身上的異常,忽然心頭一跳,通感到一絲不和諧的氣息。
易書元讓小女孩轉過身去,隨後小心地撥開她後腦勺的辮子。
“呼……”
一口仙靈之氣吐出,那辮子上的其中兩根頭髮居然扭動了幾下,好似兩根細細長長的蟲子,顏色是和髮色一樣的満冢瑏K且明顯紮根在頭皮上。
這一幕看得同樣留意此處的江郎都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鬼東西?”
易書元看了一看小女孩,後者此刻明顯感覺到了什麼,面露驚恐並且下意識要伸手到腦後去撓,卻被易書元將她的小手抓住。
即便對方聽不到,但易書元也以笑容寬慰她的緊張和懼怕。
“不怕!”
說着,易書元從袖中取出一張白紙,摺扇在手中化爲一支筆,幾筆就畫出一個人形,再將小女孩的辮子解開,讓她的頭髮披散。
下一步,易書元快速在小女孩頭皮幾處一點,帶出了數十根長髮,將之抓在手中。
之後易書元就像是植髮一樣,將一根根頭髮點在所畫人物的頭部,並且編織出一條小辮子。
“你怎麼繡起花來了?”
易書元也不理會江郎,做完這些手指在紙上一點,多餘的邊緣就已經脫落,只留下一個人形紙張輪廓,而手中的筆再次連連落墨,將一些細節都勾勒出來。
等一切搞定,一共用去不到半刻鐘。
易書元將紙張放在小女孩眼前晃了晃,後者很明顯也被吸引了,不哭不鬧也忘了恐懼,眼中充滿好奇。
這一刻,易書元手中摺扇一拋,落在雲頭上就變成了一面一人高的光滑的銅鏡,再將紙張往鏡面一貼,直接同小女孩的鏡中倒影重合。
鏡面所映出來的影像清晰無比,簡直和玻璃鏡不遑多讓。
即便還在天上飛着,小女孩也下意識被銅鏡和鏡中的自己所吸引,易書元更是抓住她的手引導她觸摸銅鏡。
小女孩小心地碰了碰銅鏡,卻見鏡面帶起一陣漣漪,就像是碰在了水面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