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人居然不在屋內?
女子立刻快步走了進去,看到窗戶開着,隱約有花瓣隨風進來,然後從窗口的地板一直到桌面的花瓣最多,視線自然也就順着花瓣看到了桌上的信。
女子拿起信件一看,封面寫着大字。
“三孃親啓……”
三娘就是雲香閣的老鴇。
看這字跡剛勁有力,和卓姐姐秀氣的文筆截然不同。
女子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識走到窗口看看外面,隨後再回來帶着信件去找老鴇。
這會是早晨,雲香閣是比較清閒的,也就時不時送個客說幾句好聽的就行了。
正當老鴇站在門前搖着團扇看遠方桃林的時候,取了信的女子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但也並不想聲張引起注意。
“媽媽,媽媽……”
聽到這聲音老鴇眉頭一皺,看向來者。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什麼事?”
女子取出信件遞過去,並低聲道。
“卓姐姐不在房裏,桌上有這封信。”
老鴇心頭微覺不妙,接過信立刻就撕開查看,這一看頓時就氣得不行,臉上鬆垮的肉都皺到一起。
“好你個江湖客,還有你個死丫頭也膽肥了啊,竟然敢跟着他走!是忘了老孃的手段了麼……”
看到老鴇在那氣得牙癢癢,帶信過來的女子嚇得不敢出聲。
……
不提雲香閣那邊會做出什麼反應,反正易書元這邊是一點不急的。
甚至易書元都不急着處理貓妖的事情,那種奇特的命數變化雖然很特殊,但經歷過上一次變化的他也已經隱約把握到自身之道的又一分神髓,並不是很急於求索於貓妖。
能自己完全悟透當然最好,其後再聞他法算是迳咸砘ā�
但易書元同樣也不急着專門找個地方悟道,一是此道未必需要閉關參悟,心中存思若即若離中自有所悟。
二是,易書元也希望先做到答應別人的事情。
上午的沐馨茶坊內,已經有幾天沒有露面的易書元再一次出現在了這裏。
外頭的夥計一看到易書元立刻熱情招呼他進來,也把茶樓掌櫃高興壞了,親自離開櫃檯過來行禮問候。
“易先生啊,我還以爲您不回來了,快快,老位置給先生看茶!”
易書元回了禮,隨後笑道。
“前陣子吆舆呌钟幸恍﹤髀劊啄尺@段時間便苦思冥想,編撰了一段《河神落後記》,書成則不吐不快,今日便又來叨擾了!”
茶樓掌櫃的聞言心中大喜,滿臉都是笑容。
“哎呀,先生說什麼叨擾啊,先生若是願意長期在本樓說書,別說是叨擾,便是抽頭再加兩成也是可以的啊!”
前段時間的夜晚,吆雍拥绖屿o不小,河邊的很多人,尤其是一些水上船隻上的人都是看到的,還有那麼一會飄滿死魚,只是很快都被水沖走了。
這件事也在京城老百姓茶餘飯後傳開了,易書元口中的編撰後記,明面上就是以此爲藍本。
隨着茶樓夥計的吆喝聲,沐馨茶坊又迅速聚集了一波聽書的人,遠遠近近還有不少人在趕來。
而早在易書元剛剛進茶樓的時候,茶樓內外就有一些人離開,飛奔着去通報消息。
因爲易書元說書比較隨性,不是每天都在的,這些人是專門收了錢替人等在這的,一見那說書先生來了,就死命跑去通知別人。
所以等到茶泡好了,書也準備開講,茶樓內外已經迅速擠滿了人。
易書元掃向一樓廳內的一個地方。
那個出手闊綽的男子此刻正在家僕的幫襯下擠入人羣,在給出一些銀兩的情況下,自然有人讓出桌子。
易書元笑了笑,手中撫尺也在此刻落下。
“啪~”
“我們今日要說的,則是那《河神落後記》,河神年朝生雖被天界斬首,但水中並非都沆瀣一氣,卻還有一些神將,依然在護佑一方……”
“刺啦~”
易書元摺扇展開輕輕扇動,話音微微一頓之後才繼續說道。
“書接上回,河神頭顱墜地,萬里神像傾覆,岸上信行說紛紜,而水中水族亦是慌亂不堪啊……”
隨着易書元的敘述,聽書的茶客們逐漸再次融入故事,感受着水族們的慌亂。
有的選擇告辭離去,有的則直接不知所蹤,曾經興盛的水神府邸,如今變得有些荒涼,但並非所有人都走了。
在這種情況下,那位仙人居然再次到訪了,一時間水府之中都慌了神,只不過終究還是有神將出去面對了。
這就帶出了易書元今日的故事——吆咏笛�
以最近承天港外夜間發生的事情爲原形,講述水下那常人不可知的玄奇與驚險。
聽袀兘Y合近日的傳聞,再聽說書人聲情並茂的講述,簡直好似真事一般,代入感更是深入三分。
蟹將軍謝慶、烏魚校尉烏大孟、巡河夜叉蘆樂公……
一些個有名有姓且尚在守護開陽大吆拥乃迳駥ⅲㄟ^故事在易書元口中逐漸被人知曉。
而茶樓內的角落桌子上,也有人奮筆疾書快速記錄,雖不能記全,但力求故事完整,甚至有幾人相互約好記錄的段落,力求更加完整。
故事結束,聽書的人逐漸散去。
因爲有茶樓的抽成,所以也無人專程來給錢。
幾位明顯是同行的人則和之前幾次一樣,紛紛走到易書元桌前行長揖大禮,寒暄過後才攜帶書稿離去。
如今易先生的本事和肚量,哪怕在同行之中也無人不服。
等人少了,坐在稍遠處的那個男子才起身再次走到了易書元桌前,拱手誇讚道。
“先生的書,真是百聽不厭,此等本事將來若是失傳,定是一大憾事啊……”
易書元起身回禮,笑道。
“無需閣下擔憂此事,在下已經收了徒兒,只是暫時不在身邊罷了。”
想了下男子還是再次邀請了一番,不過如今的姿態已經諔┝嗽S多,因爲眼前人說書確實不是爲了利益。
說書雖是小道,但不論心胸氣度,亦或是才學本領,這位易先生可稱古往今來少有之大家。
“易先生,譚某還是想再請先生去家中說書,也不限什麼時間,先生得空願意就好,只求能將你書中故事前後說完,不要落下半截便是!”
本以爲這次還是會被回絕,沒想到這次易書元卻點頭答應了。
“譚老爺多次相邀也足見找饬耍啄辰盏每眨阋膊煌妻o了。”
譚元裳聞言心中一喜。
“如此甚好!先生要多少佣金只管開口,不用有任何顧慮!”
易書元神色平靜的看向譚元裳,想了下道。
“易某知道譚老爺是個能人,在下有一位龍姓好友遇上一樁事,希望能得譚老爺相助……”
譚元裳眉頭一皺。
“是何事?”
在聽完易書元的低聲敘述之後,譚元裳的眉頭很快舒展了,本以爲什麼了不起的事呢。
十三樓坊確實是有些背景的,甚至受朝廷的教坊司分管,但對於譚元裳來說,這能算事?
“哈哈哈哈,易先生多慮矣,此事既然先生已經開口,譚某就斗膽誇口,現在便算是成了……先生之友也是性情中人啊!”
聽完易書元的事,譚元裳忽然不只是因爲說書的本事而對易書元欣賞了,這位說書先生真是一個妙人啊!
而易書元客氣致謝的同時,視線也看向了茶樓外的街對面。
肩頭趴着灰勉的卓晴正站在那裏發呆。
有灰勉在身邊,卓晴今日就在城中自由自在地逛,又在前者有意無意地提醒下,也湊熱鬧般一起到茶樓外聽書。
至此刻,看到那位說書先生,雖神態舉止都有不同,但卓晴認出了那把摺扇,就連心中也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那說書人,就是龍大俠,對麼?”
卓晴喃喃地問了一句,灰勉本想一口回答,但考慮到她的情感,便轉念學着易書元有時候的口吻說道。
“是也不是,說書人是先生,那龍大俠也是先生,甚至那和你長得很相似的劍仙冪籬,也是先生,先生的變化不似那些庸俗之輩的幻術,是由心而感化形爲實。”
“不止於此,不着於相!”
灰勉說完,對自己能說出這麼高深莫測的話甚是滿意。
“冪籬……”
卓晴複述着這個名字,也想到了實物,冪籬指的是一種輕柔面紗,朦朧遮面視之不清,樓坊中也常有用到。
“你只是喜歡龍飛揚,但先生不只是龍飛揚,這下懂了吧?”
灰勉這麼說着,卓晴卻又笑了。
“嗯,易先生和冪籬姐姐也很招人喜歡!不止於此,不着於相,先生不只是龍飛揚,但先生一直都是先生,對不對?”
卓晴側顏看向藏在肩頭的小貂,竟然把灰勉弄得一時語塞。
灰勉不由重新審視卓晴,這姑娘,有幾分悟性啊!
第160章 聽胁环�
不過或許灰勉自以爲沒能達到本意,但縱然卓晴嘴上說着這樣的話,距離感這種東西,早已不知不覺產生了。
能帶着笑意輕鬆地說出這些話,其實已經代表着一種釋然。
坐在茶館內部的易書元雖然在和譚元裳說着話,但他也聽到了卓晴和灰勉的言語。
與灰勉的略有苦惱不同,易書元聞言,本該裝作沒注意的他都不由看了向卓晴與灰勉的方向。
“那就這麼說定了易先生,我在家中恭候你大駕!今日我便告辭了!”
譚元裳高興地再次向着易書元拱手,易書元回神,也回禮應答。
“譚老爺放心,易某一定不會食言。”
“哈哈哈哈,好,告辭了!”
譚元裳可謂是心情大好,笑着帶僕從出了茶館,出門的時候也望了望街對面,只是一個尋常婦人,便也不多留意了。
……
當天午後,譚元裳在家中喫過午飯之後就直接備車進了皇宮。
用不着出示什麼金牌,僅僅譚元裳的臉和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他通過各個關卡進入到了皇宮深處。
御書房中,大庸皇帝正在小憩,身子躺在軟榻上,頭則枕在最寵愛的嬪妃腿上,後者則輕輕幫皇帝揉着額頭。
這種時候,就連近侍太監章良喜都退到內室簾外。
不過外頭有小太監來通報事情,章良喜就邁着小步子進入了內室低聲彙報。
“陛下,譚公來了。”
皇帝睜開眼睛,這次可沒有因爲公務推脫。
“讓他進來吧。”
“是!”
譚元裳一臉笑容地進入御書房的時候,皇帝已經坐了起來,在拿着一本書裝模作樣,聽到腳步聲則看向來者。
“草民譚元裳見過陛下!”
“元裳,你我之間就不必多禮了!”
譚元裳收起禮節笑容不改。
“陛下念及同草民的情誼,草民自是明白的,但禮不可廢!”
皇帝放下了書,也神色輕鬆地詢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