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不過當易書元真的開始換衣服的時候,灰勉還是不由瞪大了眼睛,只可惜一陣模糊的氣息過後,衣服已經換好了。
易書元隨手一揮,一道水幕就出現在自己身前,隨後水幕凝聚,化爲了鏡面,也讓他能夠清晰看到現在的模樣,衣服應該是沒有穿錯。
隨後易書元直接抱起卓晴留下的琵琶,打開水榭房間的門順着廊道走到了外端盡頭。
一個僕從坐在這邊打着瞌睡,隨後眯了眯眼,心頭猛然一驚,抬頭一看,桌椅後已經站着一個人了。
“卓晴姑娘?”
“龍大俠已經走了,這是茶水錢。”
易書元將二十五兩銀子擺在桌上。
“走了?什麼時候?我怎麼沒看到?”
僕從十分詫異,站起來看看樓道兩頭,難道剛剛打了個瞌睡就已經走了?
不過易書元沒有回應對方的驚色,而是看向了廊道另一頭,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似乎是正好經過,看到了這一幕。
老鴇這便走了過來,搖搖頭道。
“女兒啊,別動了真情,達官貴人也好,江湖豪俠也罷,是不會在意你的,不過是喜歡你的身子罷了,這錢,你拿回去吧,別替他墊了……”
不過易書元雖然珍惜自己的錢,但也是有底線的,他搖了搖頭回以一個微笑。
“媽媽,這不是墊付的。”
說完,易書元便抱着琵琶轉身就走。
老鴇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人轉身時刻一羣揚起裙襬的那種灑脫,看着這一個背影,以她閱女無數的閱歷,竟然覺出幾分驚豔來!
這是一種感覺,這個女兒忽然讓她有些陌生!
“女兒——可還有力氣晚上撫琴弄曲?”
易書元迴轉半身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剛剛他已經覺出這老鴇觀察細緻,言多必失,有暴露風險。
不過看到卓晴點頭,老鴇才笑着頷首。
“去休息吧,一會讓人叫你!”
易書元便點頭之後離去了。
等易書元走後,老鴇又換了一張臉色看向廊道口的僕從。
“看看看,看什麼看,挖了你的眼,是你能看的?門都看不好,客人走了都沒見着,給我精神點!”
“是是是,小人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別看老鴇剛剛看起來和顏悅色,但兇狠起來可是很嚇人的,作爲雲香閣的下人,可不敢有任何違逆。
見下人懼怕的臉色,老鴇這才滿意地轉身離去。
易書元憑藉着回憶卓晴的口述,以及心中的那一份感覺,終於找到了卓晴的房間。
等進門之後關上房門,易書元才微微鬆了口氣,比想象中簡單,也比想象中更難!
抬手輕輕一拋,手中的琵琶已經落到了桌上,隨後一把摺扇從易書元此刻的袖中滑出,在滑落到手心的時刻已經化爲一柄白色長劍。
又一道浮光流水般從袖中流出,融入了劍上,劍中便開始孕育一股劍意。
這股劍意既有易書元自己對劍的理解,也有感卓晴姑娘之情,融入她那種渴望破除自身桎梏,渴望笑傲江湖,內心深處渴望破除一切的那一股勁。
或許卓晴自己都沒有覺察出來,但因其真切,易書元卻感覺到了。
卓晴對於江湖的感覺是模糊的,是充滿自己浪漫幻想的,是覺得能打破一切桎梏的。
這種幻想很模糊也很不真切,但在易書元這卻恰到好處,因爲也沒有江湖的侷限,以助於可以不斷延展,化爲鋒銳!
這一股勁,融道於易書元自身的理解,既柔情似水,又可以變得極爲凌利,對應浮光躍金,剛柔並濟。
此爲劍道!
我是劍仙,我是劍仙,我是劍仙!
易書元心中不斷暗示自己,感受着從葫蘆中出來的這一道劍氣,更是憑藉心念刻畫心中的那一股劍意,也好似釋放他與卓晴心中的那個身影。
下一刻。
易書元左手握柄,拔劍出鞘。
“錚……”
一道冷光在房間之中劃過,使得室內都帶起幾分霜寒……
今晚怎麼做,什麼時候出手,又如何在出手之後設法逮住貓妖,一切在易書元心中已經有了腹稿。
“先生,您這樣子可一點不像卓晴姑娘!”
灰勉站在肩頭笑嘻嘻說了一句,易書元看了它一眼。
“要不你來?”
“嘿,我也想啊,可也得等我道行起來了,您教我變化之法才成啊,現在只能爲先生鼓勁了!”
“最硬的就是嘴!”
易書元對灰勉做出了中肯的評價。
第157章 何其熟悉的一幕
易書元也不和灰勉多說了什麼了,他不需要休息,便走向了屋子一側打開了窗戶。
雲香閣姑娘們的閨房都靠前,打開窗戶就能看到前方的一片紅豔豔的桃林,以及林中林外那陸陸續續絡繹不絕的賞花人。
灰勉也從易書元身上下來,站在窗臺前看着外頭又瞅瞅上游方向,上次它和先生走的時候,卓晴姑娘應該就趴在這眺望的。
賞花人多的是文人墨客,自然更少不了成雙入對的年輕男女。
此刻變化所至,易書元也能體會到那幾分此間女子的感觸,她們看向那桃林的時候,或許很多時候都挺羨慕的吧。
“桃花之美,短暫一春……”
易書元雙眼微微迷離,清風從桃林方向吹起,好似被他念頭牽引,引到了雲香閣處,花瓣紛飛之間,不少都飛到了窗邊。
易書元伸手接住一些花瓣,隨後又笑道。
“來年融雪,桃花又開!”
正在這時,門外一陣小碎步,一個女聲伴隨着推門聲響起。
“卓姐姐,今天這麼快啊……”
灰勉立刻躲了起來。
易書元轉頭看向門口,長相清秀的黃衣女子,而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看着室內女子神色平靜地站在窗口,窈窕身形迎風佇立,發揚衣展,桃花雨落。
“哇……”
門口的女子驚呼了一聲,興沖沖走了進來。
“卓姐姐今天沒鎖門啊?媽媽說讓姐姐準備準備,沐浴一下,洗掉身上的汗味,一會入夜前就要去爭豔廳。”
說着女子也湊到了窗邊,易書元看看她,這人應該是卓晴的閨蜜吧,便也只回了一個“嗯”字。
女子打開了另一個窗戶看向外面,看了看桃林又看向易書元。
“咦?衣服換了?原來那件不會被撕破了吧?”
易書元眉頭一挑,搖了搖頭。
“唉,本以爲姐姐你今晚不用去的,誰成想今天那江湖客走這麼快。”
“龍大俠有要事在身,所以就先走了。”
易書元這麼說一句,黃衣女子一張臉頓時笑嘻嘻的。
“去他的要事在身!有要事還先來雲香閣找姐姐,完事了就走?真是要事!”
這易書元多少也得爲自己辯護一句,以沒好氣地回道。
“龍大俠與我只是朋友,今日也是來聽個曲罷了,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我齷齪?是是是,我齷齪!”
女子指了指自己,臉上也樂了。
“不過我纔不信他沒碰姐姐呢,今天的姐姐……好特別啊……”
女子開始上下打量易書元,後者心中微微一跳,神色卻很平靜,看向桃花林方向淡淡道。
“或許是看開了吧……好了,我要休息了。”
被易書元話語牽動,黃衣女子也不再說什麼了,嘆了口氣道。
“那姐姐好好休息吧,時間不多,洗澡水一會就會送上來了。”
等女子一走,易書元又看向了外側,已經陸續有不少車馬轎子往這邊來了,今天的雲香閣,太陽落山之前肯定就會熱鬧起來了。
至於洗澡,易書元當然是不需要的。
既然老鴇和卓晴的閨蜜都能應對過去,那麼其他人對易書元來說自然更不在話下,反正也就是一天而已。
……
爭豔廳是雲香閣近內港處的一個水榭大廳,能容納下數百人,前端還有一個向上的環繞樓梯連着上方樓閣。
而後方還連着雲香閣那被水榭環繞的內港,一艘大花船就停在這裏。
夜幕漸漸降臨,爭豔廳裏已經滿是賓客,有儒生才子,也有權貴子嗣,多以年輕人爲主,也不乏上了年紀的。
廳中擺了一張張案几,上面擺着美酒佳餚,客人跪坐在桌前,有的還有樓中姑娘相陪,這種基本就是來看個熱鬧。
而沒有女子陪着的,裝模作樣坐得一本正經的那些,則不少打了爭奪花魁主意的。
陸瀟瀟還沒出來,廳中已經歌舞相伴歡聲笑語。
楚航和楊本纔不知道用了多少入場費,兩人居然也在角落佔據了一張桌案,不過他們就以看熱鬧居多了。
“楚兄,今天小弟我是長見識了,皇上的日子也不過如此吧?”
楊本才目不轉睛地盯着廳中央起舞的女子,每一個都各有千秋。
楚航則儘量做出很穩重的樣子。
“咳,楊兄,還沒到時候呢,後出來的纔出心兀话闳藥资畠摄y子才能見個面!”
“這麼貴啊……”
“你以爲呢?”
楊本才的聲音都壓低了一下,而楚航也低聲回了一句,隨後看向幾處靠前的位置。
“可惜了,陸瀟瀟姑娘今夜註定與我等無緣,那邊幾位纔是正主啊……”
靠前的位置上,不但坐着會試的會元,第三名也在場,更有一些權貴子嗣和自負才情已經名聲在外的才子。
會元時念東多少有些緊張侷促,但還能保持鎮定,這種場面他見都沒見識過,緊張的同時心中也十分亢奮。
“時兄,莫要緊張,我當初第一次來的時候說話都結巴,一會可別說不利索!”
“是啊時兄,以你的才學,定能力壓腥耍墒侨粢驙懢o張發揮失常,雖情有可原卻太爲可惜。”
“是極是極,這一夜千金不換啊!”
桌案前湊着的幾人一起爲時念東加油打氣,借會元的光,他們能坐到最前頭的位置,一會距離陸瀟瀟不過幾步之遙。
廳中歌舞漸漸停止,舞姬一個個退了下去。
“來了來了!”
在人們竊竊私語之間,一身桃紅色的陸瀟瀟一步步從樓梯上下來,儀態從容,那神色清純之中又帶着風情萬種,掃視每一個在場賓客都挑動他們的心絃。
而在樓下的位置,易書元和一些姐妹則已經攜帶各自的樂器,慢慢走入廳中,分別坐在靠近臺前的位置。
這些都算得上是雲香閣的臺柱之一,很多曾經也在這爭豔廳成爲主角,不過今夜卻都只是陸瀟瀟的陪襯。
陸瀟瀟在樓梯上略微停留,看向廳中以婉轉的聲調說道。
“不論今夜是與哪位郎君結緣,都希望君能憐惜瀟瀟!”
一句話中包含着一些期待和忐忑,三分真七分則帶着一絲勾動人心的魅惑感,也讓下方賓客亢奮遐想。
易書元和其他女子一樣,臉上以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抱着琵琶在左側的紗簾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