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一劍揮過,如同揮出一道光波扭動的鞭影,光芒照過屍身,即便在水下也好似蓬起一陣陣白煙帶出無數氣泡。
蟹將軍也不用什麼精妙劍法,一劍抽得屍影不斷在水中潰退,但此刻水族大陣的白光也繞了過來,立刻又將屍影困住。
蟹將軍直接御水向上,從上而下一劍刺入屍影頂門並貫穿而下,隨後鬆手立刻閃開。
這一刻,一道月光好似從天而降,自水面一直落到屍影之上,整個屍身都在不斷顫抖……
“吼……”
屍身口中發出低吼,聲音持續了幾息,身體先是帶起一陣木炭沾染火星的光點,隨後直接化爲灰燼,只餘下一些殘破布仍舊隨着水流蕩漾。
這一刻,那一道顯眼的月光也越來越淡,水下的光線恢復平常,再也找不到那月光中的劍去哪了。
易書元在天空之中一直觀察着水下的動靜,此刻已經將劍影收回葫蘆之中,劍氣至少少了四五成。
這讓易書元不由抽了抽嘴,蟹將軍在下面揮劍倒是挺痛快的。
不過消融了水中屍氣,劍氣去得也值得。
只是這劍鋒銳倒是尚可了,但意存形散,存虛而弱實,形變方面,易書元心中早有打算,但火候也還差不少。
所幸蟹將軍經驗不差,又有大陣輔助,再加上天生剋制,對付水中的東西是足夠了。
當然,這是易書元自己的評價,在水下的水族那可不是這樣的。
當屍影消失之後,幾名夜叉率先圍了過來。
“將軍,解決了掉它了嗎?”“將軍,剛剛您用的什麼法術這麼厲害?”
蟹將軍這會還在體會剛剛的感覺,聞言露出笑容。
“嘿嘿,剛剛借來一件仙家寶物,直接破了這屍孽的依仗,又引來天光將它給燒成灰了!”
“燒了?”“這可是在水中!”
“仙家寶物非同小可,豈是你們能明白的?也就是本將軍道行深一些才能借來一用!”
“那陣可以收了?”
蟹將軍想了下搖了搖頭。
“先不要收,仙長都沒有現身,許是怕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有妖怪!”
一條大黑魚怪聲道。
“我們都在水下鬥半天了,什麼蛇還能不驚啊?”
蟹將軍正要說話,遠處水域游來一個夜叉,正是此前去城裏的那個。
“將軍,剛剛在岸上聽到了易仙長的傳音,說叫我們先不要放鬆警惕,說不定還有妖怪,不過搜尋一遍河底收拾一下殘局,之後可以先行撤走。”
蟹將軍大概明白易書元的意思了。
原本暗流湧動的大吆哟丝讨饾u平靜了下來,就連河面上漂浮的死魚,這會也漸漸又沉入了水下消失不見。
除了一些剛剛被浪推開的大船上還有人在張望着水面,好似剛纔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第155章 我又成了?
不過在其他水族部將都退去的時候,蟹將軍和幾名手下夜叉卻神色嚴肅的回到了那巨大的銅棺前。
此刻這口棺材已經重新合上了,但不是他們合上的,而是自己合上的,這令棺邊的幾人陷入沉思。
“將軍,好像最邪乎的是這口棺材啊……”
“做好分內的事情,我先去見見仙長,此事等結束了仙長自有安排。”
話語間,水族紛紛散去,棺材也再次被淤泥覆蓋,這下水底是真的安靜了下來。
而岸上原本驚疑的鬼神也隨後散去,按正常程序本就是兩邊互不統管,既然水中沒有事了那岸上自然也就不多加留意了。
……
易書元沒有選擇立刻離開,而是一直在河邊靜坐。
深夜的時候有一隻小螃蟹爬上了岸,跑到了易書元的腳邊停留了一會,然後又回了河中。
到天矇矇亮的時候,易書元才站起身來。
“先生,您就說該不該記我一功吧,是我建議您去找河中水族的!”
看起來危機解除了,灰勉這會還是有些得意的,誰都看得出來水裏的水神部將晚上發揮了大用處。
“是是是,記你一功。”
“先生,您說那屍體是什麼東西,不會是飛僵吧?”
易書元看着太陽即將升起的東方,又看向此刻已經恢復正常的河面,回憶着昨天浮光劍影收回時的感覺。
雖然算是借給蟹將軍,但其實並沒有太強的切入感,反倒是劍氣本身和屍氣抵消纔是關鍵。
“我懷疑昨夜那個東西,並不是實體……”
“啊?”
灰勉顯然還沒理解易書元的話,但易書元也不過多解釋。
“別多想了,解決了便好。”
說罷,易書元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十三樓坊,到了這時候,那邊終於也算安靜了下來,不再有笑聲和尖叫聲傳出。
真能忍啊,這都不出來看看的?
“先生,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本來就只有河裏的東西作祟?”
易書元瞥了一眼肩頭。
“蟹將軍沒必要騙我們,就河裏那東西的樣子,上了岸可不只是在十三樓坊留下一些屍氣那麼簡單,所以那些屍氣是別的東西留下的,從棺材上蹭來的。”
灰勉點了點頭,那這樣的話反而能證明貓妖在這的可能性更大了。
“那她可不可能已經跑了呢?”
“那就不清楚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貓就是貓,戒心是一定會有的,但不會那麼輕易放棄。”
雖然僅僅只打過一次交道,但易書元卻彷彿已經看透了那九命貓妖,或許也是當初那一次近距離接觸,通感到她的一些性格。
……
科舉考試終於結束了,一些考生從貢院考場出來的時候都幾乎虛脫了。
忐忑不安緊張期待的情緒在所有考生那邊蔓延。
三天之後會試放榜,貢院之外人山人海。
楚航和楊本才擠在人羣中盡力查看着大榜上的名單,從最末開始看,一直看到榜首,並沒有他們兩個的名字。
“唉……”“唉……”
兩人的嘆息聲淹沒在人羣的嘈雜之中,有人驚叫有人痛哭,還有人笑聲如狂。
而身邊很多儒生已經簇擁向一個人,不斷向他拱手恭賀。
“時兄,恭喜恭喜啊!”“以後就要改稱時兄爲時會元了!”
“我早知時兄可以的,不成想還是低估了時兄啊!”
“呃呵呵呵,謬讚了謬讚了!”
人羣中一位書生略顯靦腆,不斷拱手回禮,但興奮之情也是溢於言表,這人便是此次會試的榜首時念東。
整個貢院之外鬧鬧哄哄一片,而一部分落榜的儒生則在黯然神傷之中準備離去了,更有人打算發奮圖強,直接住在京城,等幾年後重新來過。
各個酒樓里人滿爲患,名次最高的那幾位自然全都被簇擁着,多得是人慶賀,多得是人請客。
貢院外的酒樓中,時念東佔據主座,桌上的都是榜上有名的儒生。
大庸前些年整頓官吏,缺不少人手,如今能進殿試的,基本都等於踏上了仕途,所以這裏一羣人也等同於半隻腳踏入官場了。
推杯換盞之間,有人笑嘻嘻對着榜首說道。
“時兄,聽說那雲香閣的陸瀟瀟姑娘今晚就出閣了,至今卻無人能過了詩對那一關,時兄才學無雙,何不去試試呢?”
“對啊,而且十三樓坊歷來有個規矩,花魁初夜若能被會元得了,則分文不取啊!”
“這明顯是爲時兄所留的啊!”“我聽說陸瀟瀟姑娘豔麗動人,還時時掛念着我等考試儒生呢,必定是等才子前去採摘啊!”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時兄豔福不湴。 �
“就算真的要收錢,我也願資助時兄啊!”“時兄帶我們去見識見識那花魁如何?”
人羣一陣起簦罱翊螘獣r念東心中也蠢蠢欲動。
花車數次遊街,陸瀟瀟的身姿和一顰一笑中帶着憂鬱的容顏,早已經刻入卸嗳迳男难Y。
只不過絕大多數儒生只敢想一想,而此刻的時念東則已經有了幾分底氣,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
在十三樓坊,一處閣樓上休息的野貓也忽然睜開了眼睛,有人踩着小碎步上了閣樓,周圍另外幾隻貓也紛紛起身走了過來。
上樓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子,手中則端着一碗撕好的水煮雞肉。
當女子將碗放下的時候,幾隻貓就紛紛過來喫肉了。
女子就蹲在一邊看着。
自從兩年多前在夢中夢見一隻貓後,她就經常做和貓有關的夢,更荒唐的是,還有的夢中居然見到了貓咪化爲一個絕美的姐姐。
這位姐姐不但脾氣好,而且還幫她擺脫心中的羞恥,更教她調整心態和儀態,激發出內心的渴望,久而久之,女子就脫穎而出。
到如今是出閣的年紀,女子已經豔名京城,多少風流才子,多少豪門富貴,都對她和聲細語,猶如行桥踉拢屗a生一種幸福的錯覺。
“今天就放榜了呢……”
陸瀟瀟喃喃自語着,心中充滿了遐想,想着若是榜首能前來與自己共度良宵就好了,才子佳人纔是佳話嘛。
若最終便宜了某個大腹便便的權貴,陸瀟瀟自己也不甘心,那些人都只是玩玩的,不可能有真心。
而儒生不同,陸瀟瀟自覺豔麗出杏钟胁徘椋瑏K且還是完璧之身,說不定才子高中能爲自己贖身,能帶自己出火海,哪怕做不了正房也好過可以預見的未來。
而且陸瀟瀟覺得憑藉自己的本事,一定能討得郎君歡心的。
這種幻想在女子心中不可抑制,哪怕這麼多年來這種事情幾乎沒有發生過。
“瀟瀟——瀟瀟——你在哪呢?快準備準備,已經放榜了,聽說會元要過來呢——”
下方傳來老鴇激動的尖叫聲。
“啊!”
陸瀟瀟也興奮地叫了一聲,趕緊從閣樓上下去了。
等女子走了,閣樓上就只剩下這些貓咪默默喫肉。
“喵~”
貓咪們的動作全都頓了一下,有一隻野貓從屋檐縫隙中鑽了進來。
外來貓眼神兇惡,嚇得其他貓紛紛躲開,它徑直走到了盛肉的碗前,叼起一塊肉就離開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屋頂。
這隻灰色的貓咪看向大吆拥暮用娣较颍崂硪环屓会釂俗湃狻�
忽然間,好似有電流竄過,貓咪炸了一下毛,隨後又平靜了下來,原本的眼神多了幾分人性化的色彩,變得平靜下來。
“喵~”
喵咪叫了一聲,不驚也不急。
玄姬此前也在爲那棺中屍影苦惱呢,甚至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送一隻貓下水看看,確保棺材沒事。
只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河裏情況不太對勁,便沒有貓咪再下過河。
而棺材果然出事了,只是沒想到居然被河中水族將屍影滅去。
原本還想過引天雷,想過曬陽火,但都有隱患,沒想到就這麼意外解決了。
玄姬能感覺出來,棺材已經被咦吡耍@很正常,水族發現了這東西,不帶走纔怪,但她一點也不急。
既然開陽水神已經死了,那棺材就算被帶走了也用不着急。
“喵~”
今夜就是我重新得到人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