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费事
齊仲斌抱着揖禮身子不斷顫抖,既然不讓跪,那便不斷行長揖大禮。
“師父在上,受弟子齊仲斌一拜,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再拜,師父在上……”
九拜之後,齊仲斌才平復了一些情緒,不斷擦着眼淚。
什麼改投門庭的事情齊仲斌是絕對不會想的,本事不夠也不過是恩師的一種說辭,說白了還是他齊仲斌自己還不夠格,但是他已經很滿足了。
朝聞道夕死可矣,比起萬千追尋仙道的其他人,齊仲斌只覺自己已經此生無憾。
“我還會在茗州城裏待一段時間,至少也要帶你真正踏入仙道之門,到時候你就留在這,照顧好你師兄。”
師兄?齊仲斌楞了一下。
“是師妹吧?”
易書元一聽就知道齊仲斌想岔了,沒好氣道。
“你還想和喻婆雙雙入仙門啊?喻福英在順天娘娘那必定已經冊上有名,將來和你不是一條修行之路了!”
齊仲斌又是心虛又是臉紅,但同時也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城裏還有一個師兄?
灰勉看不下去,捂着根本不疼的腦袋站起來就說話。
“齊小子,你笨死了,就是墨家那孩子啊!”
齊仲斌當場就給說得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書元大笑起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果然有趣極了。
“呃呵呵呵呵……”
齊仲斌也跟着尷尬地笑了起來,既有自嘲也覺得有趣,也是,自己到底還是凡人心態,還被那一套狹義的長幼尊卑所左右。
誰說年紀小的一定不能當師兄,師父本就是衝着那孩子來的,說起來自己也不過是沾光了!
這麼一想,齊仲斌就釋懷了。
“我一定謹遵師父教誨,照顧好師兄!”
這麼快就調整好情緒了?這易書元就覺得沒意思了,不由嘆了口氣,他還等着齊仲斌追問爲什麼呢。
要說本事不夠吧,易書元確實覺得自己的道還推衍得不夠,至少目前爲止他還沒有過一次完整的變化。
但易書元好歹也是真人境界,更領悟了自身御法妙用的真髓,收點徒弟是絕對夠資格的。
“好了,我要閉關修行一陣子,這段時間墨府那邊你多費點心,這個你先拿去看,看不出什麼也不要緊,等我出關再說。”
易書元說話間已經從長袖一抖,從中飛出一張畫卷,正是《山河仙爐圖》。
齊仲斌彎腰雙手接過卷軸,尚不知裏面什麼內容,只當是妙絕仙法之類的東西。
“謹遵師父教誨!”
“嘿,不用太過拘泥,我門下沒那麼講究,也沒想出來什麼門規,你自便吧!”
說完這句話,易書元便離開茅草垛,走向了屋內,他確實需要閉關修行,體悟自身所得。
墨家的孩子出世,對易書元來說意義非凡,他這麼執着於來尋他,可不只是因爲當初的娃娃受他牽連。
更是因爲墨家的孩子順利出生,能讓易書元將此間種種和最終結果化爲自身修行的一種對照,成就自身之道的關鍵進步。
正如當初易書元入道時所感,勾連陰陽,逆轉天數,化死爲生,顯玄機奧妙……雖有諸多波折,雖然不全程相伴。
但墨家孩子的降世,可視爲是易書元的一手天罡變之法!
易書元的道行還沒真正能自己施展天罡變的地步,但此變終究是成了,這就意義非凡。
易書元需要好好修行體悟一番。
至於如何閉關,易書元既不設陣法,也不搞什麼遁形,進入屋內將門關上之後,他倒頭就睡……
……
屋外的灰勉看着齊仲斌依然小心翼翼地雙手捧着畫,便催促了一句。
“你不快打開看看?”
“這裏方便嗎?”
“在先生這裏,有什麼不方便的?”
聽到灰勉這麼說,齊仲斌點了點頭,將卷軸放在茅草上,隨後慢慢展開。
這是一幅畫?
星月之光下,山河仙爐圖的真容展現在齊仲斌的眼前,即便他不是常常舞文弄墨之人,也看得出這畫絕非凡品。
“看出什麼來沒有?”
灰勉笑嘻嘻地在一邊問着,果不其然,齊仲斌打量許久還是搖了搖頭。
“在下資質愚鈍,肉眼凡胎瞧不出仙品奧妙……”
灰勉跳到了齊仲斌的肩頭,用爪子拍了拍他的頭。
“用不着灰心,先生的門下可不是那麼好入的,縱然是仙道中人和神佛地祇,能看透這幅畫的也不多……”
灰勉這會的腔調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意味在裏頭。
“以後你就知道自己今日得到的是多大的機緣了,哦對了,你知道這幅畫叫什麼不?”
齊仲斌搖了搖頭,一個老人對着一隻肩頭的小貂畢恭畢敬。
“在下不知,請前輩賜教!”
“這畫嘛,是山河仙爐圖!”
齊仲斌點了點頭。
“山河仙爐圖,嗯,名字果然符合……山河仙爐圖!”
齊仲斌瞪大了眼睛看向畫卷,然後再次看向畫卷一角的諸多印章批語,果然找到了大庸皇室的一些御用印章和批言。
絕對的真跡!呸,從仙人,不,從師父那拿出來的,當然是真跡!
“我聽說此畫是之前武林大會的彩頭,後在月州隨風而去了,是師父施法收走了麼?”
“畫是自己飛來的,可不是先生偷的,再說了,麥凌飛早就許諾奪魁就把畫給先生的,只是先生並不在意而已。”
灰勉說道這露出了笑容。
“這畫上有仙道入門的奧妙,不過一時半會你也悟不透,先收起來吧,你要是不知道怎麼收,我幫你保管?”
“還請前輩幫忙!”
這張畫就算不是仙物,也是無價之寶,齊仲斌可真不敢隨便拿着。
灰勉笑嘻嘻的一勾爪,畫卷飛起,它抓住畫往脖子下方一送,頓時就收了起來,看得齊仲斌心中激動也心嚮往之。
“好了,今天可全靠了我,咱們去弄東西喫吧,剛剛點心我就喫了點點,先生也不多拿一些!”
“啊?”
“啊什麼啊呀,快走呀,先生還用得着你保護麼?”
這次易書元可不是上次那種關鍵的突破,本身是隨時能夠醒來的,所以灰勉絲毫不擔心,而且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
牀榻上,側臥而眠的易書元則於夢中體悟着自身之道,雖在夢中,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
先有地煞變之基,後有御之變化的奧妙,如今得成天罡一變,再加上易書元自身修爲也今非昔比。
此間種種至使易書元之道終於翻開了一頁新的篇章,得幾分乾坤之妙的神髓!
第120章 意外訪客
茗州自古以來就是名城,所以不光是客商多,專程來遊覽名勝的人也不少。
那一夜城中螢火漫天,更是爲整個茗州城的人津津樂道。
而且更爲神奇的是,按照茗州城的氣候來算花期,一般而言茗州最多的金桂樹還得再有個把月纔會開花。
但那一夜過後,城中的桂樹陸陸續續都開花了。
因爲茗州本就是茶葉之鄉,並且並不侷限於一種茶,每年金秋更是還會製作桂花茶,所以城中桂樹不少,城外更是還有桂樹林。
那漫天螢火的一夜之後,使得茗州城內外都飄滿了桂花香,桂花茶的製作也比往年提前了一些。
一段時間後,慶元茶樓中已經掛出了“當年桂花香茶”的牌子,不過茶樓的掌櫃這段時間可是有些發愁。
比如此刻,茶樓裏面生意尚可,但很多人其實本來不是衝着喝茶來的。
“掌櫃的,怎麼說書的還沒來啊?”
“是啊掌櫃的,昨天你說今天再來看看,今天還沒個影呢?”
掌櫃的連忙安撫客人。
“呃呵呵呵,各位稍安勿躁,易先生此前也並非日日都會到場,興許是有什麼事脫不開身呢……”
有人便不滿地說着:
“昨天你也是這般說的!”
“掌櫃的,我們是從外地專程趕來茗州城聽書的,你可不能誆騙我們啊!”
“就是說啊,不是說茗州第十六絕嗎?我們是來見識見識的!”
掌櫃的頭都大了,一邊的店夥計更是隻顧埋頭做事,不敢隨便搭話。
“各位,請息怒,易先生不過是在本樓說書,但並非隸從於本茶樓啊……”
“那你去把他找來啊!”“是啊,去請來啊!”
掌櫃的有苦說不出,他壓根就不知道易書元住在哪,而且最近也沒聽誰說遇見易先生了,他如何能去找來呢?
一個之前一直沒說話的男子站了起來,他撫着自己的山羊鬍子走到櫃檯,向着掌櫃拱了拱手。
“掌櫃的,可否告知此前這裏的說書先生家住何方,在下打算登門拜訪!”
掌櫃的拱手回禮。
“這位先生,我也實在是不知啊,易先生從不透露住處,只知道他住得挺遠的。”
掌櫃面露苦笑,聲音放大一些,既是回答眼前之人的問題,也是和樓中其他茶客解釋。
“唉,若我知曉說書先生的住處,那定是早就登門去請了,實在是不知啊!”
“那還傳什麼慶元樓說書第十六絕?”“是啊,你們樓就一個說書先生嗎?”
“有是有,可其他人如何能與易先生比啊……”
“這我不管!”“這是你們的事!”“對,我們大老遠來的,快去把說書的找來!”
……
這時候,齊仲斌也正好從這邊經過,慶元街上不止有大茶樓,各種各樣好喫的好玩的都不少。
只要灰勉提出要求,齊仲斌都是儘量滿足,反正灰前輩也就是嘴饞,小小的個頭胃口俅蟆�
這會聽到慶元茶樓內外的吵鬧聲,齊仲斌衣領內部躲着的灰勉也不由說話了。
“嘿,當初先生來這說了幾個月書之後就講了,這掌櫃的起個頭散出去所謂的第十六絕,聰明是聰明瞭,但也聰明過頭了。”
“十六絕是這邊散出去的?”
灰勉笑嘻嘻地回答着。
“那是自然咯,沒想到一來二去名頭還真起來了,主要也是先生太厲害了!”
齊仲斌也是笑着點了點頭,聞名而至的人想要來見識慶元樓說書,但來了之後卻沒有節目,自然心生不滿,時間久了就成了反向宣傳了。
而神仙中人縱然一時興起來這說書,總不可能一直留在這的。
只是當齊仲斌走過慶元茶樓的時候,剛剛還在問着掌櫃說書先生行蹤的人,卻轉頭看向了他。
齊仲斌和灰勉毫無所覺,依然在街上走着。
“咱們今天先喫一些肉包子,然後去買兩隻活雞,試試自己做叫花雞……”
也是這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