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塵 第100章

作者:真费事

  “對對對,快回去,走,我們扶你!”

  墨夫人慢慢站起來,兩人攙扶着她往屋裏走。

  “咔——轟隆——”

  雷聲炸響,一道閃電竟然直接劈在院中樹上。

  “啊——”“呀——”

  三女被嚇得尖叫起來,墨夫人更是差點摔倒,所幸彩蓮和孃家姐姐死死扶着她。

  三人才到屋檐下,傾盆大雨忽然就“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進了屋子之後,墨夫人的狀態就不對了,看到她臉色發白,邊上的兩人一下子慌了。

  “夫人,您沒事吧?”“婉容,你怎麼樣?”

  墨夫人捂着肚子微微氣喘。

  “我,我肚子痛,好痛,越來越重了……啊……”

  兩人趕忙將墨夫人扶到牀上,彩蓮更是衝出去叫喊。

  “來人吶——來人吶——夫人可能要生了——”

  這一下,墨府上下全都被驚動了,不過城中經驗豐富的穩婆此刻正住在墨家呢。

  ……

  “轟隆隆……”

  雷聲不斷,大雨傾盆。

  老夫人在神堂不斷爲兒媳和其腹中胎兒祈福。

  而後院產房的廊道中,墨老爺是坐立不安,屋內每次痛呼傳來,他就忍不住來回走動。

  這會墨老爺又走到齊仲斌跟前,詢問出一個老問題。

  “齊師傅,您是高人,已經這麼久了,婉容和孩子不會有事吧?”

  齊仲斌自己心神都穩不住,只是盤腿坐在那故作鎮定罷了。

  但此刻他依然得安撫一下墨老爺。

  “墨老爺放心,夫人和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時間不斷過去,產房中的動靜從白天持續到了夜晚。

  別說墨老爺了,守在外頭等候吩咐的幾個墨家下人都急了起來,齊仲斌更是頻頻掐算卻一無所獲。

  正在這時,門打開,穩婆神色慌張地走了出來,一下子被墨家人圍住。

  “怎麼樣了?生了嗎?”

  “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

  墨老爺急得要發怒,穩婆看了看旁人,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墨,墨老爺,我,我想走了,您,您找別人來接生吧……”

  “什麼?”“混賬,你再說什麼?”

  墨老爺平時十分儒雅的一個人,此刻氣得雙目圓睜,拎住了穩婆的衣領。

  “你保住夫人和孩子,我保你富貴,如若不然,信不信我叫你不得好死!”

  邊上更是有墨家的家丁拔出了兵刃,眼神及其不善。

  “信,信,我去,我這就去……”

  穩婆被嚇得趕忙答應,又匆匆進了屋子。

  墨夫人的痛呼聲好似慘叫,從初時的有力到現在越來越微弱。

  再加上穩婆之前欲言又止的慌張模樣,讓等候中的墨家人一個個全都面露不安。

  屋子中,彩蓮和另外一個丫鬟又驚又怕地在一旁給穩婆搭把手。

  “夫人,加把勁,快了,快出來了……”

  穩婆臉上滿是汗水,託着孩子的身子出來,當真正看清孩子的時候,穩婆身子都在不斷抖着。

  但臍帶牽連母子,這確實是墨夫人懷胎足月所生……

  剪斷臍帶,處理胎盤,清創和遮蓋,彩蓮在那邊小心伺候墨夫人。

  而穩婆則膽戰心驚地用溫水擦拭清潔孩子,包好之後手在不斷抖動。

  “給,抱着……”

  穩婆怕自己抱不住摔了孩子,將之遞給一邊的丫鬟。

  這丫鬟在穩婆清潔孩子的時候眼睛就不斷睜大,臉上也越發慘白,此刻終於穩不住心神。

  “妖怪啊——”“轟隆隆——”

  丫鬟的尖叫聲和雷聲混在了一起,兩人雙手一抖,嬰兒就往地上墜去。

  “啊——”

  彩蓮和墨夫人一起尖叫一聲,前者直接衝過去雙手捧着孩子,隨後一起重重摔倒。

  當藉着燈光看清襁褓中的嬰兒之時,彩蓮也一下子呆住了,墨夫人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這孩子似乎略小一號,有鼻子有眼,但卻是一塊人形的黑色石頭!

  屋內一下子沒了動靜,屋外的人不明所以,卻更加焦急。

  但沒過多久,彩蓮單獨開門出來。

  “老爺,齊師傅,你們進來,只你們兩人……”

  彩蓮神色慌張,墨老爺心中發慌,但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穩住其他人後和齊仲斌一起進屋。

  這時候彩蓮立刻就把門關了起來。

  當墨老爺看到孩子的樣子,人直接呆立當場。

  齊仲斌手臂微微顫抖地抓着劍柄,心中之亂比墨府的人不遑多讓。

  難道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爲妖孽所乘?老天無眼啊!

  雨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停了,墨府範圍內不知何時飛來了許多螢火蟲。

  這些螢火蟲在閃爍之中好似光點所成的雲彩,又猶如熒光匯聚的流水,在墨府上空飛舞,引得墨府和周圍的城中百姓驚奇觀望。

第117章 金秋桂香

  螢火蟲還在不斷增多,從一小股流水般舞動,形成一小片雲,到逐漸有越來越多的螢火如百川細流,一點點流入墨府天空。

  茗州城一戶普通的人家中,有兩隻螢火蟲飛到室內,圍着油燈飛舞。

  “娘,有螢火蟲!”

  家中孩子歡叫一聲,便想去抓,可是怎麼抓都抓不到,更是追着螢火蟲跑到了屋外。

  而在屋外,孩子看到了更多螢火蟲,它們很多都是從周圍人家中飛出來的。

  “娘,爹——快出來看啊,好多螢火蟲——”

  孩子興奮地大叫起來,引得家中大人出門查看。

  如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很多戶家庭那裏,一隻只螢火蟲在諸多人的視線中飛向遠方。

  這些螢火蟲先是飛入了茗州城中的千家萬戶,隨後再紛紛飛向城中某處,匯聚到墨府附近,形成壯觀的螢火之海。

  這螢海足夠高,以至於城中的很多人都能看得到,在墨家院子裏飛舞的不過是很少一部分而已。

  一陣清風吹拂螢火,天上一片如晶瑩流水,這熒光照亮了墨府和周圍大片區域,也遮蔽了天上的陰雲。

  就好似此刻非烏雲蓋天,而是星河燦爛。

  如若只是普通的螢火蟲,這也至多是壯觀,但很顯然,它們並不普通。

  茗州城中,城隍廟附近有鬼神之影浮現,土地廟中的神像似乎也在眯眼。

  就連那順天娘娘廟中,似乎也有華光浮現,讓正在屋中休息的喻婆都爲之驚醒。

  常人看到的是漫天螢火蟲的美麗奇觀,而鬼神所見的是好似有萬家燈火在天空點亮,爲下方的撐起一片火光。

  這是易書元借法萬家,以萬家燈火撐起紅塵煙雲之華蓋。

  茗州大城隍以金身法相顯現在城隍廟頂,遙遙望着墨府的方向,直至螢火漫天,他才能確定發生了什麼。

  “城隍大人,這是……”

  身邊有鬼神發問,語氣中難免透着驚駭。

  “有仙人做法遮蔽天機,我就說今天的雷有些怪!”

  土地廟處,土地公附在泥塑上,雖沒有出廟卻好似能感覺到什麼。

  一個宛若身上每一寸肌膚和衣服上都浮現熠熠神光的赤足女子,踏着溼地青磚,出現在土地廟邊上,而附近常人則視之不見。

  土地神像發出蒼老的聲音。

  “順天娘娘,沒想到你的法身在茗州城的廟中?”

  女子看着遠方的的螢火蟲道。

  “我不過巡遊至此,卻見此等美景,便來土地公處問一問。”

  土地公的神像上不斷有灰塵落下。

  其他廟中的神像其實多爲普通泥塑,不過是收攏香火的工具,但這一尊似乎有些不同。

  土地公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我亦不知啊,以螢火借民火,引萬胁毮浚瑓R聚萬民之意聚煙火之雲,多少年沒見這等高明的仙法了……”

  神光中的女子看向那個方向。

  “那邊,有人生子!”

  ……

  易書元此刻可管不了是不是引起鬼神注意了,他仙道法力氣正韻清,手段也是正大光明,絕不可能被鬼神誤會是邪祟。

  好歹顯露的仙靈之氣,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茗州城的鬼神就算不賣個面子,也不至於出來結樑子的吧。

  觀察肯定是會觀察的,易書元大大方方讓他們觀察。

  此刻的易書元已經到了墨府上空,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御火之法在修仙界是不是獨一份,但也絕對不常見。

  御螢火聚萬家燈火引萬胁毮俊�

  可以說從每家每戶飛出的螢火蟲,所牽出的不只是萬家燈火之韻,更是帶出了千家萬戶之人的目光,不只借火,更是意相隨。

  沒有民意的萬家燈火,天雷一擊即潰,而沒有螢火蟲吸引人們的目光,又無法假借這一分意。

  這樣匯聚起來的螢火之雲,等於是大半個茗州城的煙火之雲。

  這便是易書元的“借法”,借的是萬民之煙火!

  “娃娃本來至少還有一個多月纔會降生的!”

  易書元不敢說自己料定天機,但娃娃與他緣法頗深,這一點時間還是不會掐錯的。

  “先生,您的意思是,有人搗亂?”

  今天墨夫人突然分娩,自然是不正常的,這是天數之劫,娃娃降世之前的最後一關。

  易書元看看天空道。

  “是天劫,也是人劫!”

  話語間,易書元已經乘着清風落向了墨府的後院。

  螢火蟲飛這麼高,即便有清風相助,也撐不了多久,萬胁毮康囊暰�不可能一直持續,這一份煙雲很快就會消散。

  但這麼一會也足夠了!

  守在產房外的墨府家丁們原本擔憂着產房內部,此刻卻都好奇地看向院中突然而至的螢火蟲,他們還不知道頭頂已是螢火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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