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倾如诉
血祭儀式也如其名一般,乃是一種極其血腥殘忍的獻祭儀式。
這種用人命作爲祭品進行獻祭並發動的儀式,過去可是不止一次的在源泉世界中造成毀滅性的災難,包括但不限於那曾經被深淵信徒獻祭給深淵,使一個國家成千上萬的人命淪爲祭品,從而打開了深淵的入口,令深淵大舉入侵源泉的駭人事件。
也正是因爲這種儀式用着這樣的作用,它纔會被源泉的各大種族視爲絕對的禁忌。
但凡接觸甚至是準備展開這種禁忌的儀式的人,哪怕其乃是人類的帝國或者是守護聖劍的教廷,最終都會受到最冷酷的制裁,絕對不可能有翻身的機會。
如此禁忌密儀,如今,竟是被那些該死的深淵信徒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亞拉德根本不敢相信,這事若是被別人發現了,自己的下場會變得如何。
到時候,別說是奢望利比昂公國庇護自己了,他們不將自己給當場梟首都算是念及舊情。
“該死!”
亞拉德差點就忍不住出手,毀掉攤在辦公桌上的卷軸。
然而,亞拉德手舉了放,放了舉,卻還是沒有出手,將其毀去。
他滿臉陰晴不定的看着那張記載着血祭儀式的卷軸,心中驚怒有之,卻漸漸的被那股渴望成爲聖者的慾望給取代。
這時,亞拉德才發現,卷軸的內部夾着一張紙。
紙上寫着一段話。
“你,敢用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頭也沒尾。
可就是這麼一句話,讓亞拉德的眼神中徹底湧現出瘋狂。
“爲什麼不敢用?”
“爲什麼不能用?”
禁忌?
血腥?
那又如何?
“不能成爲聖者,終有一日,國家還是會對我感到失望,甚至會以爲過去給我投入了太多的資源而沒有得到回報,進而產生拋棄我,利用我,將我的剩餘價值榨乾的想法。”
“屆時,我不是被榨乾價值而死,就是拼死反抗。”
“如此一來,不也會與這個國家爲敵?”
既然是這樣,那自己爲什麼不能先下手爲強?
反正遲早都是要敵對,不如趁現在,讓自己反過來利用這個國家,榨乾這個國家的價值。
“只要能將利比昂數百萬的人口獻祭,舉辦血祭儀式,藉助儀式的力量,我一定能夠衝破瓶頸,晉升成爲聖者!”
“只要能夠成爲聖者,就算舉世皆敵又如何?”
“只要小心一點,到時候,就算各大族羣聯合起來通緝我,想裁決一名聖者,也不可能輕易辦到。”
“所以,我完全是有機會繼續活下去的,甚至能夠脫離這個弱小的國家的束縛,獲得真正的自由,逍遙法外,無人再能命令我!”
越是這麼想,亞拉德心中的渴望就越大,以至於鼻息都加重了起來。
最後,亞拉德順從着自己的慾望,做出了決定。
“成爲我晉升爲聖者的滋糧吧!利比昂!”
發出如此怒吼的亞拉德,向着桌面上攤開的卷軸,伸出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
“噗呲!”
就在亞拉德的手即將觸碰到桌上的卷軸時,一陣血光乍現了。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亞拉德的手上淌出,浸溼了辦公桌,也浸溼了那副卷軸,將其完全染紅。
“……唉?”
由於事情發生的太快,且完全沒有半點的徵兆,直到自己的臉都被鮮血給濺射到時,亞拉德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直到他感到一陣劇痛,也看到自己的手臂齊根而斷,掉落在桌面上,像一個滾筒般往外滾動了一圈時,他才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亞拉德抱着噴血的斷臂,發出痛嚎。
“我的手……我的手……!”
過於淒厲的慘叫,令得在房間內待機的四具鍊金人偶一下子全都被激活,頭盔的眼睛部位齊齊的亮了起來,身體亦是開始喀嚓喀嚓的動彈。
只是,當鍊金人偶們被激活時,一道冷冽的驚豔劍光以及一道璀璨耀眼的極光同時掠過。
霎時,左邊的兩具鍊金人偶被斬斷,右邊的兩具鍊金人偶被轟碎,四具戰力堪比黃金位階的鍊金人偶頃刻間被破壞,碎了一地,再起不能。
“什麼?”
抱着斷臂的亞拉德一邊痛嚎,一邊終於是看到了。
看到有兩個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房間中。
左邊是手持華麗長劍,留着一頭璀璨金髮的公主殿下。
右邊是手持貴重權杖,垂着一頭柔和銀髮的教皇冕下。
“是你們……!?”
亞拉德震驚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根本沒人回答他。
梅洛和娜依莎只是一左一右的站在那裏,冷冷的注視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個即將死去的罪人一般。
而在亞拉德準備怒吼出聲時,第三個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人,出聲了。
“別叫了,只是砍你的手已經算是對你很仁慈了,要是換作殿下或冕下親自出手,被砍斷的可能就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頭。”
當這個聲音在亞拉德的身後出現,並傳入他的耳中時,他的瞳孔猛的一縮,渾身更是顫抖了起來。
梅洛和娜依莎這纔有了動作,緩緩的向着亞拉德走來,卻是將其無視,一左一右的從其身後走過,來到出聲之人的身後,在其身邊站定。
亞拉德面色劇烈變幻,心中更是有恐懼在滋生。
這一刻裏,他最想做的事情已經不再是質問梅洛和娜依莎,而是不顧一切的奪門而出,逃出這裏。
沒辦法。
如果對手是梅洛和娜依莎,那亞拉德並不會很畏懼。
這兩人的身份雖然極其尊貴,可論實力,已經離聖者僅有一步之遙的亞拉德有信心,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即便兩人聯手,自己亦是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但,這個出聲的人就不同了。
雖然,他的身份也很尊貴,甚至比梅洛和娜依莎還要尊貴,同時亦和這兩人一樣年輕,可若黑暗救濟所的那些人沒有亂說的話,那麼,這個人便已經跨入了那個令自己渴望無比的層次,是自己無論如何都抗衡不了的存在。
所以……逃!
逃得越遠越好!
可當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並準備付諸行動時,多年來培養出來的危機意識終究還是救了亞拉德一命,讓他將即將竄出去的身體給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轟!”
也就在同一時間,似乎是有一道看不見的斬擊劈過,亞拉德身前的空間捲過一陣暴風,將那裏的空氣、空間以及地板都給轟碎。
看着自己面前那被轟至粉碎的地板,亞拉德蒼白的臉上淌下一滴汗水。
剛剛,若是自己沒有及時拉回自己的身體,往前跨出了一步,那現在是什麼下場呢……?
亞拉德的腦中,頓時浮現出自己的身體被一刀兩斷的情景。
“哦?”
那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似笑非笑般說了。
“不錯嘛,關鍵時刻還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不愧是這個國家最強的人,離聖者只差一步的傳聞看來也是真的了。”
“可惜,明明就有着光明的前途,爲什麼要做出這種選擇呢?”
“這種……自取滅亡的選擇。”
此話一出,亞拉德慘白的臉頓時湧上一絲血色。
他緩緩的轉過身,抱着斷臂,半邊身體染血,眼睛更是充血般的看向前方。
在那裏,豪華辦公桌後方的精緻靠背椅上,已經是不知何時坐上了一個少年。
少年身穿純白廷裝,腰佩純金聖劍,翹着二郎腿,一隻手撐着扶手,支着一邊臉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亞拉德。
其身後,梅洛和娜依莎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裏,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帝國公主及教廷教皇的做派,反倒像是兩名服侍少年的忠心耿耿的侍從。
“你又懂什麼?”
充血的眼睛直視着那名少年,亞拉德低吼般出聲。
“光明的前途?”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光明的前途?”
“我的前方明明是一片黑暗,哪來零星半點的光明?”
亞拉德將自己的黑暗一面完全展露了出來,不再做出任何的掩飾及狡辯。
因爲他很清楚,這些都已經沒用了。
所以,他的臉上,現在只剩下怨恨,只剩下癲狂。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少在那裏大放厥詞!”
聞言,黎格還沒做出表態,梅洛和娜依莎先是齊齊一怒。
黎格舉起手,阻止了兩個少女的發飆。
“確實,我對你並不是很瞭解,隨便說這句話,有點太自以爲是了。”
黎格一邊點頭,一邊卻淡淡的出聲。
“不過那也不重要了。”
“現在,讓我們先來談談你的事。”
“你會死,還是會活的事。”
第1036章 真是……漲知識了
“會死……還是會活?”
哪怕此時心中充滿着負面情緒,亞拉德慘白的臉上還是滑落了一滴冷汗。
他當然不想死。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眼前這個少年……不,是眼前這三個人會在自己的眼前通通死去。
他纔不管對方是不是救世主,源泉會不會因爲對方而得救,反正要自己的命的人,通通都得死。
可亞拉德還是很清楚的,這只是妄想。
至少,只靠怨恨和想象是沒用的。
“……我再怎麼說都是利比昂公國的最高統帥,在國王病重的現在,我的地位甚至比王室的成員還高。”
“民袀円矘O其愛戴我,期盼着我能夠成爲國家有史以來的第一個聖者。”
“你們……敢殺我嗎?”
亞拉德一邊色厲內荏似的說着這樣的話,一邊抱着斷臂,慢慢的往後挪步。
“利比昂公國的最高統帥?”梅洛終於出聲了,諷刺般道:“別說你只是一個小國的統帥,就算你是一個大國的國王,觸碰了絕對禁忌的血祭儀式,你也難逃一死。”
“可你們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亞拉德強顏歡笑似的道:“就算你們拿那張記載着血祭儀式的卷軸出去外面,告訴世人,那是我的東西,我也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只要我不承認,那你們就沒辦法單方面的治我的罪,我完全可以說這是你們在污衊我。”
“這樣一來,即便你們是帝國的長公主,是教廷的教皇,利比昂公國也不會選擇相信你們,而是會選擇相信我。”
“畢竟,我纔是這個國家的希望,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