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倾如诉
此言此語,從了鞯目谥斜徽f出,竟是讓他身上多了一股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感覺。
“全人類與天元同化,變成更高層次的存在,這種存在必然會是一種嶄新的咒力形態,可這種咒力形態究竟會以何種方式存在,這點誰都不清楚。”
“就像咒靈,都是咒力的凝聚體,外貌卻千奇百怪一樣,如果全人類和天元同化爲一種嶄新的咒力形態,從而誕生出一種蘊含了上億人份的咒力的全新咒靈,那麼,這隻咒靈會是什麼樣的呢?”
“到時候,祂還能被稱爲咒靈嗎?”
了鞔藭r的語氣,無論是誰聽了,都會產生一種想象。
那就是,他在創造的不是新咒靈及新人類,而是在創造世界,創造神明。
——「造神」。
黎格產生的就是這樣的印象。
而了鬟�在訴說着。
“我很好奇,那個時候誕生的存在,能被【咒靈操術】控制嗎?”
“如果我對祂使用【漩渦】的話,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祂的體內是不是也會生成術式?”
“如果是,那將會是一種何等偉大的咒術?”
了髟秸f越起勁,以至於雙手張開的幅度都像是在擁抱世界一樣,聲音自然而然的變大。
“我想知道這一點,想要做這樣的研究。”
“這種心情,本質上不就和想要鑽研各種各樣的術式的黎格·布里豪特一樣嗎?”
“不,爲了實現這個想法,我甚至已經花費了千年的時間進行佈置,和各種時代的術師締結契約,又專門等到了這樣一個時代,等到天元露出破綻,被我收入囊中。”
“從這點來看,我可比那個特級涉咒者還要瘋魔,還要更加純粹呢。”
說着說着,了髯约核坪跻灿X得這種說法很有趣,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若是換作旁人,在這裏聽到了鞯脑挘吹剿@樂得開懷大笑的態度,那一定會感到渾身發冷吧?
就爲了這個?
就爲了這個,眼前這個人就要在這個時代裏掀起無數咒術事件,造成無數次的殺戮,將全人類當做他的研究材料來進行使用?
數億乃至是數十億人的消失與犧牲,最終換來的卻是一隻不知具體形態,不知具體存在,甚至不知具體概念的……咒靈?
黎格便靜靜的看着開懷大笑中的了鳌�
唯獨在這一刻,他明白了何爲詛咒。
毫無疑問……
“存在於我眼前的你,就是詛咒。”
黎格將這樣的一句話拋了出來。
“你是必須被祓除的存在,了鳌!�
這番話,黎格並沒有說的無比肯定,只是像是在宣告一個事實一樣,平靜且淡漠。
但,了鞯拇笮β暎K究是因此消失了。
“我就說了吧?你這種未開化的猴子怎麼可能會懂呢?”
了骼淅涞目醋爬韪瘢Z氣也趨於平靜了。
“像你這樣完全零咒力,連普通人類都不如的個體,在我想創造的世界裏,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了魉非蟮闹淞ψ顑灮浞聪虻陌咐瑯诱f如伏黑甚爾這般的【天與咒縛】的反向。
在他想要同化、創造、孕育出來的新生命、新世界中,全人類都將擺脫平庸。
他們無一例外,都將擁有咒力。
而像艾力克·莫爾扎特這樣的【天與咒縛】反向案例,是無法擁有咒力的。
於是,了饕彩沁@麼想的。
“你是必須被消除的存在。”
了魈鸬氖种校诎的邸�
“就讓我送你一程吧。”
第979章 「沐浴」
——「沐浴」。
在咒術的世界裏,這個詞彙有着特殊的含義。
「浴」在咒術的概念中,通常指的是一種儀式。
那是爲了保護作爲傳家寶祕藏的器物免遭外敵染指,而將其進行咒具化的一種儀式。
用蠱毒將嚴選出來的生物熔化過濾,得到濃縮出來的咒力溶液,再將作爲傳家寶祕藏的器物置入其中,這就是「浴」的儀式。
所謂「沐浴」指的就是進行儀式的這個過程,意指“將需要變化的事物沉浸在其中”。
就在了鲉櫝糖巴商ńY界,與黎格會面的同時,這樣一場儀式便在一處莊嚴的場所內展開了。
名爲裏梅的神祕術師便出現在了這裏,來到了這莊嚴的場所的最深處。
與莊嚴的場所不同,這裏是一個極爲邪惡的魔窟。
無數咒靈被碾碎成了無數的肉塊,並被疊放鞣製在一塊,正代替着蠱毒的作用,被熔化過濾着成濃縮的咒力溶液,使漆黑的液體不停的從天花板上流下來,注入下方的水池中。
那匯聚了無數漆黑液體的水池同樣通體漆黑,散發着極其濃郁的負面力量波動,像極了實質化的詛咒,令人感到作嘔。
可在這麼一個令人感到作嘔的黑池裏,卻泡着一個黑髮的少年。
這個少年,正是在涉谷事變中失蹤的伏黑惠。
他泡在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當然,他之所以會被放進這裏,浸泡無數咒靈生成的咒力溶液,進行「沐浴」儀式,爲的不是進行咒具化,而是爲了讓其意識沉淪,不再醒來。
如今,伏黑惠的意識便已經徹底沉入漆黑的深淵中,不僅不會再浮上表面,連自身的性質都在無數咒靈形成的咒力溶液作用下變得無限接近於「魔」這一概念。
而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裏梅便爲了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將所需的最後一件事物帶到了這兒。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裏梅向着被其放置在牆邊,垂着腦袋倚牆而坐的那道身影單膝跪下。
“是時候該正式歸來了,宿儺大人。”
裏梅恭敬的單膝跪地所朝拜的人物,赫然便是理應在東京第一結界中的虎杖悠仁。
仔細一看,虎杖悠仁現在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不僅陷入了昏迷,身上更是有着被冰凍過的痕跡。
“……這是第二次了吧?”
失去意識前,虎杖悠仁就曾如此不甘的在心中呢喃過。
這一幕,與當初在涉谷之時,何其相似?
只是……
“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小鬼。”
有一個邪惡的聲音,如同譏笑一般,嘲笑了他。
“履行當初所結下的束縛的時刻,終於到了。”
“恭喜你,小鬼,你如願以償的擺脫了我。”
“你就爲此感到高興吧。”
“畢竟,很快的,你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在此之前,虎杖悠仁也曾無數次的幻想過,要擺脫體內的詛咒。
但他從來沒有想到,當自己擺脫詛咒之時,纔是噩夢真正開始之日。
可惜,至少在目前,他是不會意識到這些的。
因爲,在這最後的一段時間裏,佔據他肉體的人,將會是自現代復甦的詛咒之王。
“……你還是那麼細心,在我需要的時候就爲我準備好了一切。”
原本垂着腦袋,倚牆而坐的虎杖悠仁……不,應該說是兩面宿儺發出了低笑聲。
不祥的黑色紋路在其身上出現。
眼角處的一雙眼睛也爲之睜開。
宿儺抬起了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裏梅,出聲稱讚了。
“這都是我該做的。”裏梅低着頭,以最爲恭敬的態度,最爲喜悅的語氣,如此說道:“況且,我等這一刻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說的也是呢。”宿儺咧嘴一笑,道:“我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說着,宿儺站起了身,看向浸泡在黑池中的伏黑惠,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更濃。
“很好,這樣就能直接開始了。”
宿儺早就盯上伏黑惠了。
他是曾經制霸過咒術全盛時期的平安時代的鬼神,無論是咒力、咒術還是在咒術戰中的直覺和眼力,都堪稱是無人能及。
所以,早在當初剛剛甦醒,第一次見到伏黑惠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這個少年擁有着非比尋常的術式潛力。
這種感覺,在黎格於咒術高專中召喚出異戒神將,並對其進行調伏時,更是攀升至最頂峯。
再加上身處虎杖悠仁體內時,不僅會受到這個異才的意識壓制,根本無法佔據肉體的主導權,且虎杖悠仁這個容器本身也不能讓他感到滿意,於是,宿儺早早的就有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在時機成熟時,將自己的靈魂轉移到伏黑惠的身上,將伏黑惠化爲自己的容器,在其身上受肉復甦。
屆時,他不但能夠得到那份讓自己感興趣的術式潛能,還不會像在虎杖悠仁體內時那樣,一直受到壓制。
如此,纔算是真正的復甦。
如今,一切便已經準備就緒了。
自己想要的容器就在眼前,且意識已經近乎於是完全沉淪,加上自身性質開始無限接近於「魔」的領域……
此時再不行動,更待何時?
“唰!”
霎時,宿儺縱身一躍,掠至黑池之中。
裏梅抬起頭,看着這一幕,眼中隱隱浮現期待之色。
宿儺則是一把撈起了伏黑惠。
“成爲我的影子吧,伏黑。”
如此獰笑着的宿儺,其靈魂卻是以極快的速度,伴隨着極其龐大的咒力,一同匯聚到了一根手指之上。
“噗呲!”
宿儺沒有任何猶豫的拔出了這根手指,令得鮮血飛濺。
緊接着,宿儺將這根匯聚了自己當前全部的靈魂及力量的手指,塞入了伏黑惠的口中。
“——”
時間,彷彿都在這一刻裏陷入了靜止。
“嗤……”
淡淡的異響中,虎杖悠仁身上的黑色不祥紋路開始消退,眼角下的第二雙眼睛也逐漸消失。
反觀伏黑惠,身上卻是如先前的虎杖悠仁那般,出現了不祥的黑色紋路,眼角下亦是出現了第二雙眼睛。
“哈……”
一會以後,伏黑惠的口中出現了邪惡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伴隨着一陣大笑,意識沉淪的肉體終於是久違的睜開了眼。
只是,支配這具肉體的人,已經不再是伏黑惠了。
兩面宿儺,就此在伏黑惠的肉體上覆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