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雲初勒轉馬頭,陰冷的瞅着眼前的馬楚秦道:“他們若是有一人折損,老子就殺你全族。”
說罷又瞅着那些軍兵道:“膽敢傷他們一人,老子一定把你們全族貶爲倭奴,送到倭國挖銀子。”
馬楚秦再次拱手道:“君侯,聖命難違,就莫要讓末將爲難。”
雲初冷笑一聲道:“你將與倭奴打一輩子的交道,你還將與倭奴通婚,以後子子孫孫都將爲賤奴。”
馬楚秦親聽雲初身陷重圍,還口出惡言,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就休怪末將出手狠辣。”
雲初舉着馬槊道:“速來受死。”
說罷掌中馬槊就帶着風聲直奔馬楚秦的面門刺了過來。
兩柄大盾轟然合攏,雲初的馬槊刺在巨盾上,手持巨盾的悍卒向後退兩步,隨即又有兩面巨盾擋在雲初面前。
雲初大喝一聲,馬槊刺進巨盾,用力一跳,居然將百十斤重的巨盾挑了起來,而後吐氣開聲,將巨盾甩了出去。
身高八尺有餘的馬楚秦憤怒至極,揮動鎖在腰間的陌刀,重重的劈砍在巨盾上,一聲裂帛之音響起,鐵皮爲面,鐵木爲裏的巨盾居然被馬楚秦一刀裂開。
雲初聽着盾城外邊一聲緊似一聲的撞擊聲,聲音裏像是帶着冰珠子對馬楚秦道:“放他們進來。”
馬楚秦狂吼一聲道:“君侯是要我死嗎?”
雲初眯縫着眼睛道:“你要是現在死了,你兒子可以繼承的一切。”
說完話又看着圍攏過來的甲士道:“今天,要嘛你們死,要嘛,我死。”
原本蠢蠢欲動的甲士們赫然停步,齊齊地將目光投在馬楚秦的臉上。
馬楚秦絕望的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他很希望閣樓裏的人能幫他解開眼前這個死結,可惜,只能看到閣樓窗戶上有一截白紗被穿堂風吹的獵獵作響,無人出面。
雲初掃一眼閣樓對馬楚秦道:“她不敢下令殺我,只能是你自作主張的殺我,我死之後,關中立刻就會陷入四分五裂戰火連天的局面,怎麼,馬楚秦,你想通了嗎?”
馬楚秦何嘗不知曉這個道理,如今的關中,雖然折衝府依舊是大唐的兵馬,可是,除過折衝府兵馬之外,所有的人似乎都是雲初的人,一旦雲初死了,且不說城外的十餘萬人,即便是爲了平息民憤,他馬楚秦的全族也會被憤怒的關中百姓撕扯成碎片。
想到這裏,馬楚秦大喊一聲道:“我本爲一介武夫,爲何要如此待我。”
說罷,就揮舞着陌刀向雲初殺了過來,雲初平端着馬槊沒有動彈,馬楚秦的咽喉卻準確的紮在了馬槊上,直透後腦。
看着血從馬楚秦的嘴裏大量的噴湧出來,雲初冷漠的道:“從你接受兵部調令,離開商州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個死人了。”
說罷,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畔的陌刀上又道:“你終究是捨不得這口陌刀,才選擇跟我作對是吧?”
說完話,抽回馬槊,馬楚秦的身體轟然倒地,雲初用馬槊切斷鏈接陌刀的鎖鏈,跳下馬,舉起陌刀腰腹用力,在原地盤旋兩圈之後,用盡全力將沉重的陌刀甩向閣樓。
陌刀越過長長的空間,長長的刀刃斬在閣樓上,卻斬不斷粗大的樑柱,牢牢的鑲嵌在樑柱上嗡嗡作響。
馬楚秦死了,堅固的盾城也就被殷二虎他們無休止的撞擊出一道縫隙,隨着縫隙越來越大……等殷二虎一腥酥匦聡‰叧踔帷�
雲初這才指着剛纔那些眼睜睜看着馬楚秦身死的軍卒道:“你們以後只配的倭國生活。”
這一次雲初沒有選擇繼續衝鋒,而是慢慢的向清涼殿進發。
殷二虎回頭瞅瞅那些商州折衝府的甲士對雲初道:“可惜了一條好漢,君侯,他既然已經決定投靠皇后,爲何不一條道走到黑?”
雲初有些悲涼的道:“如今的九成宮裏,只有利慾薰心之徒,而無一個英雄好漢,全都想着從九成宮如何撈取好處,卻忘記了這裏本就不是他們這些武人該進來的地方。”
殷二虎道:“馬楚秦的家人君侯會放過嗎?”
雲初搖頭道:“不會,他們必須去倭國,最終成爲可恥的倭奴。”
“臣下在外邊似乎聽君侯說要讓馬楚秦的兒子繼承他的職位。”
雲初道:“倭國現在也有一個商州。”
殷二虎看看雲初的臉輕聲道:“關中人去倭國?”
雲初掃視一眼眼前的九成宮大聲道:“其實我更想現在一把火燒了九成宮,讓這座宮城裏的人連同我自己都燒的乾乾淨淨。”
這裏太髒了。
而且全是懦夫!
一個不敢謿⒂H夫。
一個不敢弒父。
就連他們的爪牙都不敢殺我這個囂張無禮的侯爺。
他們當壞人都當的不夠格。
一個個都卑鄙無恥的等着他們的丈夫,父親孤獨的死掉,一個個就像野地裏專門喫腐肉的野狼,滿身惡臭不說,就連五臟六腑都是髒的。”
雲初吼叫的聲音很大,雖然視野之內沒啥人,雲初相信,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擠滿了人。
李弘從閣樓的樑柱上取下馬楚秦的陌刀,抓在手裏舞動出一個漂亮的刀花,然後將陌刀杵在地上對不遠處的武媚道:“我師傅罵的很髒。”
武媚笑道:“你可以去殺了他。”
李弘搖頭道:“我不能殺他。”
武媚道:“你不敢殺他,就說明他罵的沒有錯。”
李弘皺眉道:“我覺得我沒有師傅說的那麼差勁。”
武媚道:“他的逼迫你以後定都長安呢。”
李弘煩躁的道:“他幹嘛那麼執着於長安呢,如果他一直保持原來的樣子,我情願把長安交給雲氏一直管理下去。”
武媚嘆口氣道:“你我,雲初都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敢這樣承諾,雲初還不敢相信你的承諾呢,而且,你在長安,我就只能留在洛陽,大唐皇室就會分裂,你佔據了南方,又佔據了關中,蜀中,東南,乃至西域,而我能號令的地方在河間,在山東,在河北,在遼東,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態勢,一旦開戰,大唐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國力,會迅速的衰退到太宗年間都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以來,大唐對外一直在窮兵黷武,對四夷只有威壓,只有盤剝而無任何安撫。
那些人對大唐恨之入骨卻無力反抗,他們只是在臣服,並不是都死了。
一旦我們母子不合,大唐的邊關將沒有一處是安穩的。
更不要說這麼多年以來,你們父子鼓動本宮造下了那麼多的殺孽,你父皇在自知命不久矣的時候又製造了洛陽血夜跟炮擊長安的糊塗事情,士族對我恨之入骨,對你父皇也是咬牙切齒。
你身爲我們的兒子在他們那裏也失去了所有信任。
現在,可以說到了皇族最危險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弘兒,你還需忍耐。”
李弘將手中的陌刀丟了出去,然後瞅着武媚道:“我當了父皇二十三年的太子,如今,父皇病入膏肓,難道說,我還要繼續當母后的太子不成?”
第二一五章 有序的衝突
陰郑弪_,勾心鬥角的終極形態便是真眨�
不管僞裝做的多好,最後都必須以真面目示人,因爲這牽涉到最後的收割。
成功的果實是不可能讓給他人的,一分一毫都不能。
所以,每當碩果累累場面出現的時候,也會跟着出現一大批想要搶奪果實的人。
玄奘大師,孫神仙不是這樣的,他們來看李治,一個是爲了了結一份因果,一個是真盏母兄x李治這些年對太醫院支持的。
李治對於佛門的壓迫是很有限度的,且給了佛門一個西出陽關的好出路,佛門本西來,如今西歸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宗教的興盛一般都與皇權的興盛息息相關,按照目前的局面來看,大唐帝國的影響力抵達哪裏,哪裏便是佛教徒傳教的肥沃土地。
大唐興盛,就代表着佛門興盛,因此,在維護大唐社稷平穩的方面上,佛門與皇族的態度是一致的,也只有大唐興盛了,佛門纔有能力在風景秀麗的邊荒之地,修建那麼多的佛門叢林。
盛世的時候搞建設,亂世的時候迴歸寺廟喫盛世時期留下來的積存,這本身就是佛門能夠綿延不絕的不二法門。
孫神仙原本是一個自由自在的老神仙,可惜,自從長安出現了一座真正面對天下百姓的高等級醫院之後,這個逍遙神仙的腳脖子上就被綁上了一顆大鐵球,再也無法雲遊天下了。
現在,隨着太醫院在全大唐的州府逐步推進之後,老神仙如今渾身都綁着鐵球,莫說是騰雲駕霧,一雙腳想要離地一寸都成了妄想。
他老人家行腳天下,本就是爲了解除更多百姓身上的病痛,自從有了太醫院這個機構之後,他就能更大限度的爲百姓分憂了。
總之,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偉大到了足夠讓老神仙放棄自己的神仙之名,成了大唐所有太醫院的院長。
“天下人都會念陛下的好。”
老神仙從李治脖子上拔下幾根銀針之後,就開始爲李治歌功頌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皇帝的身體已經基本上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精神也極度的萎靡,要不是不誇獎兩句提振一下精神的話,老神仙很擔心李治會死在他當面。
李治聞言搖搖頭道:“太狼狽了。”
孫思邈一邊用酒精給銀針消毒一邊道:“你的大限就要到了,還在乎些許小事嗎?”
李治瞅着慈眉善目的玄奘道:“還是太狼狽了。”
玄奘笑道:“陛下一生做了所有想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陛下還成功了,多年以來陛下雄峙天下,四野無有敢稱兵之地,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李治執拗的道:“還是狼狽了一些。”
玄奘呵呵笑道:“雄獅將死之時,雖螻蟻也可侵擾,飛龍落地之時,雖蠹蟲也可矇蔽雙目,陛下如今雖然僵臥荒村,不是還有人爲了見陛下一面,正奮勇廝殺呢。”
李治嘆口氣道:“他來這裏,是爲了看朕的笑話的,你們來這裏也不沒有好心。”
孫思邈笑道:“總歸會熱鬧些,對了,你的傳位詔書寫了嗎?”
李治笑道:“寫了,太子鋪紙,皇后研墨,最後由他們兩人口述,朕一氣呵成。”
玄奘道:“既然如此,天下安矣。”
李治笑道:“天下人好過了,朕心難安。”
孫思邈道:“大丈夫揹負天下之責,如今卸下萬鈞重擔,正該好生寬鬆幾日,陛下卻不願意放過自己,這是何道理?”
李治難以置信的道:“老神仙是要朕認了這場羞辱?”
孫思邈攤攤手道:“要不,殺了他們?”
李治苦笑出聲。
玄奘笑道:“佛祖雲,獅子國有一商賈,準備穿越萬壑原去舍林國做生意,結果遇到了狼羣,眼看就要葬身狼口之時,縱身一躍跳下溝壑,卻大難不死,被一株橫生懸崖上的枯樹救助,就在他爲逃出生天而萬般歡喜的時候,卻發現枯樹前面有一條毒蛇,正在向他攀援過來。
他連忙起身準備與毒蛇拼鬥,枯樹顫抖不休,再回頭就看到一羣大老鼠正在啃噬枯樹的根,他想順着懸崖攀援而下的二時候,就發現懸崖底下還有一頭張開大嘴等待他落地的獅子。
於是乎,上有惡狼,下有雄獅,前有毒蛇,後有巨鼠,陛下以爲這獅子國的商賈該如何行事呢?”
李治譏諷的道:“你們和尚一貫說佛無處不在,自然是被佛所拯救。”
玄奘道:“這個獅子國的商賈不是一個好商賈,他曾經殺死了同伴搶劫了同伴的貨物,獲利頗豐,因此,他註定有狼羣之災。
這個獅子國的商賈也不是一個孝敬長輩的人,他不管自己的母親,眼看着母親貧病而死,那頭獅子便是他母親的怨氣所化,就等着他償還這一身血肉呢。
這個獅子國的商賈也不是一個仁慈兒女的人,在大荒之年拋棄年幼的子女,任憑他們被活活餓死,因此,活該有毒蛇齧心之苦。
這獅子國的商賈不仁,不孝,不慈,因果纏身不得解脫,自然沒有半點活命之機,那些巨鼠自然會斷其根苗。”
李治怒道:“你是說朕落得如今下場,全是朕咎由自取是嗎?”
玄奘笑道:“執念本爲萬般苦楚之源,陛下何不放下呢?”
李治道:“放下之後會有什麼好處?”
玄奘瞅着涼風殿外的晴空道:“就在這生死難料的時候,獅子國的商賈突然發現手邊還有熟透了的野莓,這一刻,他忘記了狼羣,巨鼠,雄獅,毒蛇,採下那顆野莓,用全部的身心去品嚐野莓的香甜……”
雲初此時還不知曉,自己變成了李治口中那顆最香甜的野莓,九成宮在建造之初本就模仿了長安宮城,因此,九成宮的道路雖然四通八達,道路兩邊的高大的建築,卻成了最好的防禦手段。
只要人家願意,他這支小小的騎兵隊伍,很容易被對方包圍,切割,再就地殲滅。
馬楚秦死於雲初馬槊之下,那是因爲商州折衝府的兵馬曾經在雲初麾下執役,雖然說雲初不親自指揮他們,然而,雲大將軍的積威任然可以輕易的動搖他們的軍心。
當雲初見到右金吾衛大將軍張玄遇帶領一彪兵馬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就知道,不論是武媚,還是李弘,都不打算再給他任何臉面了。
跟關中折衝府出身的馬楚秦不同,河北道折衝府出身的張玄遇是真的想要殺死雲初的,這傢伙當年跟着營州都督王孝傑出兵遼東剿滅契丹的大唐將領,王孝傑在野豬原喪師辱國,他同樣在黃獐谷被人家殺的大敗。
此次大敗的罪魁禍首是郭待封,雲初將郭待封殺死在了伽藍寺,這傢伙僥倖逃脫罪責,繼續留在營州就任將軍甚至還有升遷。
但是從王孝傑戰敗之後,營州大營的軍隊就很少再被朝廷所重視,連續十年未得寸進之後,張玄遇就很自然地投入到了皇后的石榴裙下,不出兩年的功夫,就由從四品的將軍被武媚擢拔爲從三品的右金吾衛大將軍。
“雲初速速下馬束手就擒。”
身披鐵甲的張玄遇同樣坐在馬上如同黑塔一般,在他身後滿滿的都是身着黑鐵甲的河北府兵。
雲初坐在馬上悠悠的道:“金吾衛本應身着黃金鎖子甲,爲皇前驅,爲皇左右,你們這些身着破爛鐵甲的雜碎來自何方?”
張玄遇不是多話的人更沒有功夫跟雲初瞎扯,他剛剛已經得到了消息,城外的那些關中百姓,以百人隊的形式跟在一位勳爵身後,在祕書監雲瑾的帶領下,排着隊正在向涼風殿進發。
一旦讓這些人佔領了九成宮,他們這些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張玄遇揮揮手,麾下的五百親兵就向雲初擠壓過來,與此同時,牆頭上也出現了手持火藥彈,火油彈的擲彈兵。
他很想速戰速決,當然,能不殺人就儘量的不要殺人,免得跟雲初結下死仇,他很清楚的知道,就算雲初被他活捉,太子殿下也絕對不會讓雲初死在這裏的。
雲初見站在牆上的擲彈兵們在裝模作樣,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用火藥彈把這裏的騎兵全部炸死,就對身邊的殷二虎道:“你看,軍隊最好不要參與到政治鬥爭中來,想殺不敢殺的着實是取死之道。”
說罷就從馬袋裏提起他的馬槍,抬手就朝張玄遇扣動了扳機,隨着雲初手中的馬槍響起,殷二虎等人手中的馬槍也幾乎在第一時間響起,瞬間,九成宮的槍聲如同爆豆一般密集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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