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孑与2
大唐初年的時候,說大唐是民不聊生都不爲過,這些人只用很少的一點資本就侵佔了大唐非常多的利益,比如長安周邊的土地。
導致雲初現在想多擴張出來一些土地辦工廠都找不到合適的地。
雲初好幾次派人去跟他們談判,準備按照市價購買大量的土地當作長安的儲備土地,結果不好,人家不賣不說,還把雲初派去的人給攆出來了。
大怒之下的雲初稍微動了幾個小姓,結果,就引來了人家的集體圍毆,讓他在朝堂上極爲被動,就連皇帝,皇后,太子也不支持他的行爲,不得不放棄儲備土地的事情。
看着皇帝跟幾個家主在雪地裏寒暄,雲初就對瑞春道:“陛下也不防着這些人?”
瑞春白了雲初一眼道:“陛下不是也沒有防着你嗎?”
雲初道:“我有什麼好防備的。”
瑞春冷笑一聲道:“那些人有什麼好防備的?”
雲初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瑞春道:“許多人家都是皇家姻親,更有一些久遠的家族,乃是大唐太祖時期的部將,忠心耿耿上百年了,你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不合適。”
雲初笑道:“能不能把這些大爺一般的傢伙統統弄去洛陽?我總覺得陛下當年遷都去洛陽的時候,人手沒有帶全。”
瑞春笑道:“安知不是陛下給你丟下了一堆累贅?”
雲初點點頭,覺得瑞春的話說的很正確。
天上的雪下的越發大了,李治還是很有耐心的接見了很多家主。
自忖有資格見皇帝的就自發上前,沒資格見皇帝的自動守在外圍,雲初算了一下,有資格圍在皇帝身邊的只有區區六家。
不過很有意思,至少有兩個守在外圍的家主,頗有些蠢蠢欲動的意思,他們幾次三番想要靠近皇帝,卻始終被幾個家主給擋住,讓他們不得寸進。
看到這一幕,雲初就覺得很有意思,看樣子,這羣人並非是鐵板一塊,他們中間同樣有裂隙,幾個原先實力不濟,這些年逐漸發展強大的家族,已經有了在皇帝面前出頭露面的打算。
這就對了嗎。
沒道理那麼大的一羣人各個都願意受旁人的掌控,自身已經強大起來了,再繼續落於人後,這對他們來說太不公平了……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雲初這個內大臣就上前對皇帝道:“陛下一路勞累,該休憩了。”
李治笑吟吟的道:“哎呀,朕也沒想到跟故人相見,居然用瞭如許多的時間,如此大雪,對上年紀的人身體不好,諸位且回去,不日,朕將在興慶宮設宴,我們君臣再敘前緣。
雲卿,就勞你代送幾位老先生回家。”
雲初笑吟吟的拱手道:“喏。”
皇帝依依不捨的上了馬車,朝興慶宮揚長而去,一屑抑饕酪啦粧蔚哪克突实垭x開,幾個感情脆弱的甚至眼角帶有淚花。
等皇帝車駕轉頭進了興慶坊,韋氏掌門人韋安的一張老臉就立刻陰沉下來,對雲初道:“這場晚宴,君侯如何安置我等?”
雲初笑道:“韋老德高望重,自然是重中之重。”
韋安抬起滿是老人斑的臉道:“三千兩黃金!”
雲初目不轉睛的瞅着韋安道:“三千兩黃金折算地價,一千畝!”
韋安瞅着雲初道:“五千兩黃金!”
雲初冷笑道:“兩千畝地,再說,本官還會漲價,十二年來,陛下第一次回長安,這是你們難得的面聖機會,兩千畝地,賣便宜了。”
韋安怒道:“你這是要掘韋氏在長安的根苗。”
雲初道:“韋氏不久前才獲罪於皇后,韋老若是不能在陛下面前解開這個疙瘩,某家以爲,下場堪憂,畢竟,你韋氏的根基不在土地,而在於聖眷。
多年以來,某家多次圖帜沩f氏的土地,你們死咬着不放,雲某也不是一個喫素的,多年以來一直在跟你們講道理,你以爲你們的倚仗是啥?
若不是擔心陛下見罪,本官麾下的一名小吏就能讓你韋氏灰飛煙滅。”
跟韋安這等蓋世老狐狸,最好把話說的清楚明白,一旦含糊其辭,這條老狗一定會弄出一個合情合理又讓雲初無話可說的道理出來,繼而避開雲初要他家土地的圖帧�
再者,跟這樣馬上就死的老傢伙沒必要扯謊,趁着他如今有求於皇帝,必須一把攥出他的蛤蟆尿,換一個時間,再提出這樣的要求,這個老傢伙就敢死在他當面。
韋安仰頭看天,任由白雪落在他的臉上,看起來不旦孤獨不說,還無限的淒涼,就好像雲初真的準備閹割他一般,令人心生同情。
“罷了,七千畝,韋氏要三個座位。”
老傢伙一旦決斷了,就一點都不小家子氣,七千畝地張嘴就給。
雲初也不是一個賴賬的貨,立刻道:“左手第一,第四,第七個座位是你韋氏的了。”
韋安看一眼雲初道:“你對韋氏瞭如指掌。”
雲初笑道:“謬讚,謬讚,此乃本官職責而已。”
也不期望雲初真的送他,韋安說完話轉身就走,老傢伙明明已經年過九十,此時的幾步路走的龍行虎步,看樣子還有幾年的活頭。
韋氏跟雲初達成了交易,杜氏自然也跟雲初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交換,至於旁人,雲初自然是不理會的,交給武氏兄弟跟盧照鄰,楊炯他們去接待,至於魯繡,這人太要臉,目前還幹不了這種事。
雲初回到官廨,魯繡心懷忐忑的幫雲初卸甲,等雲初坐定了,就顫巍巍的端上一杯熱茶,滿懷感激的道:“多謝君侯。”
雲初在皇帝面前替他講話,這是很大的恩德,哪裏是一杯茶,一聲感激的話就能還的。
於是,雲初喝了一口熱茶之後就對他道:“一旦那些人答應交出土地,戶部房就立刻更換地契,以這些人家最靠近長安城,曲江城兩地的土地爲優先。”
魯繡聽了,一臉難色的道:“他們不會給那些土地的。”
雲初看着魯繡那張爲難的臉嘆口氣道:“去辦吧,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看着魯繡佝僂着腰身離開官廨,雲初也開始同意李治對魯繡的看法,他確實上不了檯面,這輩子,萬年縣主簿的位置將是他此生能達到的最高高度。
長安城距離曲江城只有十二里,這中間的土地因爲靠近曲江,取水灌溉最爲方便,只要不遭遇蝗災,蟲災,種什麼長什麼,且產量不低。這裏的土地一般被長安人稱之爲金不換。
意思是,不管花多少錢買下這裏的土地,都不算虧。
有時候雲初都不清楚長安人是怎麼算賬的,一畝地三兩金子,大唐一兩黃金不足四十克,就這四十克黃金,可以在長安購買白米兩萬斤。
三兩黃金可以購買白米六萬斤,可以購買稻穀十萬斤,購買麥子十二萬斤,至於粟米,更是達到誇張的十六萬斤。
而這些金不換的土地,一畝地一年產出麥子不過三百斤……
長安的土地價格之所以如此的畸形,雲初纔是罪魁禍首,是他先把長安城裏的土地價格炒起來了,再加上這二十年間,長安人口暴增,以前空蕩蕩的邊遠坊市裏經常有老虎,野狼,野豬一類的東西出沒,現在,走進終南山三十里範圍,都找不到一頭猛獸。
導致長安百姓想要狩獵,就要遠赴白鹿原,或者進秦嶺才成。
一座長居居民超過一百萬人的城市,哪裏會有野獸落腳的地方呢?
同樣,城外的土地價格也比貞觀末年增長了十倍有餘。
在這樣的情況下,瓦解土地兼併的事情,就成了擺在雲初桌面上的當務之急,只有讓土地碎片化,讓更多的農田掌握在真正的農夫手裏,長安百姓才願意爲這座城市拼命。
否則,城外的土地都是大地主的,城裏的鋪子都是大貴族的,以關中人憨厚中帶着狡黠的德性,遇到敵人到來的時候如果不跑纔是怪事情。
反正自己地無一畝,房無一間,鋪子更是關自己鳥事。
城破了,倒黴的是大地主跟大貴族,他們要是死了,自己說不定還能獲得一點好處,反正土地又打不爛……
如果,如果說,城外的農田有一塊是自己的,城裏也有自己的小生意,老婆也不算難看,孩子勉強算是乖巧聽話……那就沒二話了,不把敵人的屎尿攥出來,算他拉的乾淨。
雲初一直認爲,關中人在黃巢打進長安的時候夾道歡迎,就是這種心態作祟。
長安六破,天子九遷,破在一個歷朝歷代都出雄兵的關中,真是咄咄怪事。
不是關中沒有敢戰之士,而是關中沒有願意戰鬥之士。
一個沒有土地跟資產的府兵,連一隻綿羊都打不過……
就在雲初陷入沉思的時候,武氏兄弟跟盧照鄰,楊炯他們帶着一身的雪花走了進來,一進來,四個人就圍在火爐邊上烤手。
雲初喝一口已經冰涼的茶水問道:“多少地?”
盧照鄰哆哆嗦嗦的道:“六萬八千畝。”
楊炯道:“我們刻意沒有要長安城到曲江城之間的金不換之地,這樣可以多換一些。”
雲初皺眉道:“哦?”
武承嗣見君侯面色不豫,就連忙道:“我們要的是圍繞着長安城到曲江城地塊周圍的土地。”
雲初兇惡的道:“給老子說出一個道理出來,說不出來,老子今天把你們四個一塊揍。”
武三思打了一個冷顫,連忙道:“君侯,只要周邊的地在我們手中,下官就有一萬種辦法,讓長安到曲江城之間的金不換變成一文不名的荒地。”
雲初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並起身給他們四個各自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四人面前笑道:“計將安出?”
武承嗣嘿嘿笑道:“反正長安城到曲江城中間的田地收成,進不了官府的庫房,下官以爲,就乾脆別經營了。”
聽了武承嗣的建議,雲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直接站起身,披上披風,對武承嗣道:“本官今晚宿衛興慶宮,些許小事,爾等自己做主就好。”
盧照鄰連忙道:“下官建議將大塊的田地分成小塊,售賣給長安城的百姓,按照戶籍來售賣,價格可以不高,切分的越小越好,如此,大戶人家想要繼續兼併那些田地,就要面對成千上萬個小地主。”
武三思冷哼一聲道:“價格不高?胡說八道些什麼?就算價格高又如何,反正地塊小,城裏有無數人家就想在城外買塊地種,哪怕是隻能種菜,他們也會趨之若鶩。
君侯辛苦弄回來的地,如果賤賣了,那些眼皮子湹膫砘铮怯龅礁邇r,說不定就會見財起意的把地賣掉,這豈不是與君侯的謩澞限@北轍嗎?
所以,下官建議,這些田地不但不能賤賣,反而要高價出售,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購買,咱們可以優先賣給那些沒有地,只有錢的城內府兵們。”
看着他們四人吵起來了,雲初就推開官廨大門走了出去。
此時,風停雪住,明月當空,將長安城照耀的白亮亮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龍肝鳳髓來之不易,要小心烹飪
皇帝是一個自帶資源的巨大寶貝!
只要皇帝在長安,長安便是大唐的核心。
只要長安是核心,那麼,必然有無數的資源向長安傾斜。
所以,從經濟角度出發,雲初很想把皇帝留在長安,有他在長安,自己在長安幹出啥離譜的事情,也有皇帝這個老大背鍋,而背上黑鍋的皇帝,可以抵禦世上所有的流言蜚語,如果不能,皇帝還可以讓所有有意見的人閉嘴,如果這樣還不成,皇帝還可以讓他們永遠的閉上嘴。
當然,必須在皇帝支持自己的情況下,雲初今晚就打算試探一下皇帝的態度。
睡了一覺的李治,直到傍晚才懶洋洋的醒來,坐在暖亭裏瞅着興慶殿外邊大片大片光禿禿的農田發愣。
“雲初他們在興慶宮裏種植糧食了?”
瑞春連忙道:“種的是棉花。”
“官家種植的?”
“是周圍百姓種植的。”
“你是說這一處皇家宮苑任由百姓進入?”
“回陛下的話,百姓們只能進入前殿,後面的南燻殿、大同殿、勤政務本樓,花萼相輝樓和沉香亭百姓進不去。”
李治道:“偏偏最重要的興慶殿卻允許百姓進入,還取捨了花房,這是要朕親民不說,還要親農不成?”
“回陛下的話,雲初不敢脅迫陛下做事,據奴婢所知,他就是爲了多種這百十畝的棉花。”
“長安的土地如此稀缺嗎?”
“回陛下的話,不是長安土地稀缺,而是長安人太多了,人多了,所需物資自然就多,雖說長安有錢能外購一部分,雲初同樣也沒有放過長安任何可以利用的土地。”
李治笑道:“如此說來,他就是爲了這些土地才修建的興慶宮,那麼,大明宮想必也是如此。”
瑞春笑道:“修建興慶宮是爲了驅趕一些人。”
李治道:“什麼人?”
瑞春道:“按照雲初的說法,是一些與長安氣質不符的人。”
“哪些人與長安氣質不符呢?”
瑞春低聲道:“原先居住在興慶坊的那些城狐社鼠。”
李治納悶的道:“城狐社鼠?以雲初之能,難道拿不下這些人嗎?”
瑞春道:“每一座城池裏的城狐社鼠,其實都是有跟腳的,而這些骯髒的城狐社鼠的根苗往往就是那些自詡詩書禮儀傳家的高門大戶。
他們自己手不沾血,通過這些豢養的城狐社鼠從百姓身上盤剝利潤,一旦有事,就拋棄這些城狐社鼠,保自家平安無事。
雲初當年就利用在長安大興土木的機會,讓那些城狐社鼠們將目光全部落在興慶宮工地上,等這些人因爲利益分配不均都聚集在興慶坊準備談判的時候,雲初就關閉了興慶宮工地三個月之久。
三個月之後,興慶宮工地重新開工,長安城裏就再也見不到所謂的城狐社鼠。”
“沒有明正典刑嗎?”
“沒有,從那之後,長安城裏就沒了這羣人的蹤跡,那些高門大戶們似乎也忘記了自己門下曾經有過這樣一羣人。
而云初繼續在興慶坊徵地的時候,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李治拍着身邊巨熊的腦袋道:“這些事都不見奏報啊。”
瑞春道:“本就是坊間的流,氓,連戶籍都沒有,他們的死活無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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