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774章

作者:孑与2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從來沒有絕對的事情

  雲氏大門洞開,洛陽有名有姓有地位的貴婦們魚貫而入。

  虞修容帶着李思,雲逶谡毡卺徇呌痈髀焚F婦,雲初跟雲瑾,雲鸞三個男人就只好留在一個不大的院子裏看書。

  今天,虞修容纔是雲氏的主人。

  雲瑾放下書本對父親道:“既然已經準備離開洛陽,阿耶爲何還要行此宴飲之舉?”

  雲初沉吟片刻道:“來的時候風光,走的時候也不能灰頭土臉。”

  雲瑾道:“孩兒覺得這沒有意義。”

  雲初笑道:“有。”

  雲瑾見父親把話說的堅決,也就不再問了,重新拿起書本,房間裏也就安靜下來了。

  直到掌燈時分,院子外邊明顯的騷動起來了,雲初這才放下書本,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一口,也有功夫來雲鸞這邊看一眼他寫的大字。

  由字識人,雲鸞是一個心胸寬闊的孩子,他寫的字普遍比較扁,如果不仔細研讀的話,很容易讀出別的意思出來。

  寫不好字是雲氏的傳統了,雲初的字就不怎麼好,雲瑾的字稍微好一些,跟大唐土著們比起來也不過中平而已,雲鸞的字,自然是雲氏的下限。

  雲氏寫字不好看的只是男子,雲宓淖志凸诮^大唐婦人界,就連褚遂良這個苟延殘喘的傢伙也說雲宓淖钟兴娠L采。

  雲倌倌的字也是很好的,曾經被皇后讚歎過,當然,皇后的讚歎多少有些隨心,因爲雲倌倌臨摹大字的時候,範本是皇后的字。

  “寫不好毛筆字就用硬筆。”

  雲鸞如蒙大赦,他從小就喜歡用硬筆,不喜歡用毛筆,因爲毛筆寫字的速度太慢,跟不上他的思維,很多時候,腦子裏已經堆滿了東西,手底下卻只寫了一點點。

  源自外邊的騷亂更加劇烈了,看樣子,皇后已經進了雲氏。

  至少聽宦官尖利的聲音,就知道滿院子的婦人正在朝拜皇后。

  雲瑾再次放下書本對父親道:“跟皇后有關?”

  雲初道:“你總要讓人家知曉,雲氏不會殺她。”

  雲瑾渾身哆嗦一下立刻道:“本就無心殺她。”

  雲初道:“皇后覺得太子要殺她。”

  雲瑾搖頭道:“這不可能。”

  雲初回到自己的座位嘆口氣道:“但願皇后也這樣認爲。”

  雲初又道:“陛下準備去九成宮休養。”

  雲瑾的一張俊臉頓時垮下來了,對父親道:“這一家子試探來,試探去的跟三個傻逼似的。”

  雲初擺擺手道:“不要說得這麼難聽,真心都是試探出來的。”

  正在寫字的雲鸞脫口而出道:“阿耶也是傻逼。”

  以前,雲鸞說髒話的時候,都會招來雲初的一頓暴打,這一次雲初反常的沒有生氣,而是對長子云瑾道:“小鳥兒說的很對。”

  雲瑾皺眉道:“既然阿耶這樣說了,那就證明薛仁貴是一個禍害。”

  雲鸞也在一邊道:“一旦太子準備行沙丘宮舊事的話,他將於薛仁貴對上,阿耶在家裏開宴會,實際上是在幫太子解說。”

  雲初,雲瑾一起看向雲鸞,示意他可以繼續說。

  雲鸞丟開手裏的硬筆道:“咱們家跟太子是一夥的,這已經是大唐人的共識,皇帝這個時候准許大哥回長安成親,還允許阿耶回長安掌權,他自己又要離開守備森嚴的洛陽,去荒郊野外的九成宮,最嚴重的是居然准許太子留在洛陽。

  這個時候,不論是從長安派兵去九成宮趾实郏�是從洛陽派兵去九成宮趾实鄱己芊奖恪�

  如果皇帝起了猜忌之心,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咱們家跟太子都是皇帝夫婦試探的對象之一。

  阿耶,你說要是今天晚上有人执袒屎螅蹅兗視粫裹q?”

  雲初笑呵呵的摸摸幼子的腦袋道:“沒有那麼簡單,在這裏执塘耍实郏屎蟮木懦蓪m之行就要落空了。

  你要知曉,在洛陽殺皇帝跟在九成宮殺皇帝是兩個概念。”

  雲瑾道:“阿耶不會殺皇帝是嗎?”

  雲初道:“我不會殺李治,這一點你們要分清楚。”

  雲鸞點點頭道:“孩兒明白了,皇帝不是不能殺,要看好不好,至少要對咱們家好的皇帝不能殺。”

  雲初聞言轉頭看着雲瑾道:“你看,你弟弟都明白的道理,你明白了嗎?”

  雲瑾點頭道:“明白了,當皇帝開始禍害天下的時候,就一定要在皇帝還沒有造下太多孽的時候就果斷除掉他,這對天下人來說是最優的一個減少損失的辦法。”

  雲初笑道:“想要做到這個地步,至少要拿到曹操,董卓,司馬懿一般的權勢,只是這三個人都不和儒家的胃口,風評有些差。

  而且,個人權勢到了這三位的地步,就很容易迷失自我,自己去當皇帝。

  這與我們炙愕姆较虿环!�

  雲鸞看着父親道:“阿耶又扭轉了話題,您就不擔心皇后來我家不懷好意嗎?”

  雲初摸摸雲鸞的腦袋道:“既然你這樣想,那就代替阿耶跟大哥去前邊幫我們盯着皇后,看她到底能幹出啥事情來。”

  雲鸞瞅瞅父親,再看看大哥猛地生氣道:“又要揹着我說小話。”

  見雲鸞氣沖沖的出去了,雲初,雲瑾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起書本繼續看。

  他們沒有說什麼不適合雲鸞聽的小話,只是單純的想把雲鸞攆出去而已。

  雲鸞來到中庭,就看到太平正在用一柄橫刀劈砍他們家的一棵梅樹,太平劈砍的非常用力,以至於一棵碗口粗的梅樹就要被砍斷了。

  雲鸞一個虎跳就擋在梅樹跟前指着太平道:“你砍我家梅樹做什麼?”

  面對猛地出來的雲鸞,太平先是楞一下,馬上就面目猙獰的道:“好,本宮今天不砍梅樹了要砍死你。”

  說罷對圍在她身邊的幾個宮人道:“你們幫我抓住他。”

  一羣宮人撲上來將雲鸞緊緊的抓住,雲鸞不閃不避的任由宮人抓住,臉上卻露出奇怪的笑容,讓太平看的一臉狐疑。

  “你笑什麼?狗伲 �

  雲鸞左右瞅瞅低聲對太平道:“英王顯哪裏去了?”

  太平道:“顯哥哥沒有來。”

  雲鸞面色一整道:“胡說八道他一定來了。”

  太平左右看看,然後提着刀子來到雲鸞身邊道:“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本宮就要砍死你。”

  雲鸞委屈的道:“你是公主要講理啊,幹嘛殺我啊,我得罪你了?”

  太平冷笑道:“就你雲氏子聰明,顯的我們都是笨蛋,去邙山參與救火,我們都去了,就你這個聰明人沒有去……”

  雲鸞不等太平把話說完,就笑眯眯的道:“英王顯正在跟韋氏偷情,你想不想去看看。”

  太平一雙大眼睛頓時瞪的跟銅鈴一樣,立刻湊到雲鸞身邊道:“你怎麼知道?”

  雲鸞掙開宮人的束縛,在太平耳邊道:“這是我家。”

  “可是,母后說今天是婦人宴會,顯哥哥不好過來。”

  “越王顯喜歡韋氏,你發現了沒有?”

  “沒有。”

  “你覺得英王顯跟韋氏在宮裏有私會的機會嗎?”

  “一個在昭陽殿,在一個在紫薇宮,沒啥機會。”

  “我說他們兩個如今正在馬棚你信不信?”

  “馬棚——”太平喫驚的張大了嘴巴。

  “要不要去看看?我們偷偷的去。”

  太平連連點頭……

  雲鸞伸手去抓太平白皙的小手,卻被太平厭惡的甩開,很明顯,他對雲鸞這個矮胖子目前有着心理上的隔閡,也不知道雲倌倌是怎麼在太平跟前形容他的。

  英王顯跟韋氏只要有一點機會,就會是乾柴烈火一般的場面,而且,他們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私會的機會。

  這都是雲倌倌去西南當都司官之前告訴雲鸞的。

  因爲有太子弘跟雍王賢一自立就分權的先例在,皇后現在將英王顯跟越王旦繼續養在宮裏,兩人的王府雖然已經修建好了,可惜,在長安。

  韋氏女進宮給太平當伴讀,時間長了,就跟英王顯混在了一起,只是宮規森嚴,英王顯又是一個沒膽子的,自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有趁着韋氏跟隨太平離開皇宮的功夫,再找機會幽會,這一次,虞修容開宴席,皇后,太平參加,對這兩人來說是天賜的好機會。

  雲鸞看到太平的時候,就沒有看見韋氏,就立刻知曉英王顯也混進雲氏了。

  雲鸞家裏的戰馬很多,所以,馬棚很大不說,草料更是堆積如山。

  就在一處僻靜處,半裸的韋氏正任由肥胖的英王顯肆意妄爲,只是口中發出的輕微呢喃聲,就讓太平聽的面紅耳赤。

  太平纔要喊叫,就見雲鸞獰笑着從懷裏拿出一個火摺子吹着了……

  “你要幹啥?”太平興奮的問道。

  “姦夫淫婦人人得而誅之。”

  “不成,不能害了顯哥哥,只燒死韋氏就好了。”

  雲鸞愣住了,看着太平道:“我只是隨口一說,烘托一下氣氛。”

  太平原本顯得很驚恐的面容立刻就沉下來了,惡狠狠的對雲鸞道:“說了,就要幹。”

  雲鸞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道:“只是說笑。”

  太平一把扯過雲鸞手裏的火摺子,隨手往乾燥的草料堆上一丟,就拉着雲鸞迅速離開了火場,一邊走一邊威脅雲鸞道:“敢胡說八道下一次就勒死你……”

  “不成啊,英王顯還在裏面呢……”

  “誰讓他背地裏勾引我的伴讀的,死有餘辜!”

  “他是你哥哥。”

  “呸,他也配當我哥哥,我只有一個哥哥,那就是太子哥哥。”

  雲鸞點點頭,覺得太平說的很有道理,有用的哥哥纔是哥哥,沒用的哥哥就不該活着。

  草料堆被點燃了,很快就被雲氏的僕役們給發現了,都是訓練有素的好僕役,雖然着火的是草料堆,但是,因爲是分開堆放的,僕役們很快就移走了還沒有燃燒的草料堆,用水撲滅了着火的草料堆,順便從草料堆裏救出來了一對不着寸縷的野鴛鴦。

  兩人洗漱之後被帶到了武媚面前,聽憑武媚發落,太平跟雲鸞兩個則站在人羣裏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皇后發落韋氏。

  “這個賤人死定了。”太平跟雲鸞咬着耳朵道。

  雲鸞搖搖頭道:“不會的,英王顯會護住韋氏的。”

  “我母后眼睛容不得沙子。”

  “如果英王顯真的喜歡韋氏,皇后的眼睛裏還真的要進一次沙子了。”

  “這不可能!”

  “你只要看看英王顯自始至終始終擋在韋氏前邊就知曉,他是一個很有擔當的好男子。”

第一百三十章 拿馴馬的法子對付雲初?

  英王顯站在人圈子裏面,雖然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圓領襴衫,看樣子是從雲氏高級管事身上扒下來的,稍微有些不合身,導致他圓滾滾的肚子顯得很是突兀。

  就算是這樣,一向膽小懦弱的李顯此時此刻竟然站的直直的,一雙大眼睛死死的看着皇后,將跪坐在地上的韋氏保護在身後。

  武媚心頭惱怒至極,不過此時此刻,在一匈F婦的圍觀下,她還是笑吟吟地對虞修容道:“虞氏,事情發生在你家,你以爲如何?”

  虞修容笑道:“年少而慕少艾,多好的一件事情啊,我現在可是有心無力了!”

  武媚聞言怒視着虞修容道:“這是何意?”

  笑容從虞修容臉上漸漸褪去,就聽她用清冷的聲音道:“妾身以爲英王顯與韋氏青梅竹馬相互愛慕情濃之下越界的事情不值一提,唯一要說的就是不該點了草料堆。

  這個要賠!”

  對於在場的貴婦羣,不論是武媚還是虞修容都不怎麼在意,別看她們人多嘴雜,只要武媚下了封口令,就沒人敢把今日的事情宣揚出去。

  虞修容雖然很惱怒英王顯在自家幹出這種醜事,卻不願意看着英王顯跟皇后在自家對峙起來,這樣的後果更加的難以預料。

  武媚輕描淡寫的瞅了兀自強撐的英王顯,她相信只要自己在等半炷香的功夫,英王顯懦弱的本性就會顯現,繼而跪地求饒。

  到時候,自己再如何懲罰韋氏,英王顯都會吞下這顆苦果,不敢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