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的餐桌 第726章

作者:孑与2

  雲初不記得這片土地是以後的那座城市,不過不要緊,在這裏安置十萬人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眼前沒有那麼多的人讓他安置罷了。

  雲瑾他們鼓動烏蠻人滾滾向前的當流寇,導致烏蠻地域裏的人少的可憐,只能先把架子搭好,等以後人口繁衍多了,自然就能用到。

  給百姓們免費的房子,免費的土地,免費的生活物資,這在雲初以前的生活中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就雲初當年當的那個街道主任,給貧困戶蓋的房子都不少於五十套,更不要說逢年過節還要拿着糧油,錢,這些東西去探望人家了。

  在扶貧攻堅最高峯的時候,好多貧困戶比他這個主任都牛。

  同樣的事情放在大唐就屬於不可思議的範疇了。

  大唐從來沒有平白無故的給過百姓什麼東西……

  這明顯就是沒有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導致的結果。

  農夫都知道多子多福的道理,沒道理官府不明白,老農多生幾個兒子就能致富,放在官府這裏也是同樣的道理。

  千萬不要以爲多子多福是一個謬論,放在農業社會里面,這是一個金不換的好道理。

  在孩子小的時候隨便養一養,養大之後,賣到富貴人家爲奴都是一筆好買賣。

  官府在考慮長遠事情的時候一般是不考慮道德啥的,只考慮盈虧率,就像雲初在西南做的這些事情,看似虧本了,實際上,只要這裏的孩子養大了,以後就能給大唐貢獻好幾十年的賦稅。

  事實上賦稅都是小事,萬一這裏邊出一個有本事的人呢,啥投入都回來了,更不要說,就算這裏面能出就幾個可以一心替大唐賣命的好府兵,前期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將長安賣不掉的多餘物資以投資的形式放到西南,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等西南百姓在安定的生活中產生了一定的盈餘,僅僅是做生意,就足夠把本錢收回來了,甚至堪稱是一本萬利。

  李治舉着自己的放大鏡看完了雲初送上來的內容冗長的奏摺,喝一口水就對新來的祕書丞道:“喚太子過來。”

  他覺得必須讓太子李弘明白雲初奏摺裏陳述的道理。

  李弘來了之後,先是給巨熊奉獻了一枝胳膊粗的春筍,等巨熊開始嘎吱嘎吱的啃竹筍的以後,他纔來到皇帝身邊。

  瑞春將桌子上的奏摺拿給李弘,李治道:“這裏面說的道理很有用,堪稱經世名言,不得不說,雲初把百姓的問題看的非常透徹,沒有治理長安多年的經驗,說不出這樣的話,也做不出這樣的舉動。”

  李弘點頭道:“雲初看問題的角度非常的奇妙,經常能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往往很多看起來不值一顧的小事情,在他這裏就能得出大道理。”

  李治用指關節敲擊一下矮几道:“師父,就是師父,你不用爲了在朕面前假裝什麼疏離感,就連一聲師父都不喊,此人值得你一直喊人家師父。”

  李弘點頭道:“我師父確實厲害,亂紛紛不知從何處着手的西南,在他面前所有的困難全部都迎刃而解,堪稱神奇。”

  李治站起身,抓一把巨熊的耳朵,巨熊就跟着爬起來,一人一熊就慢悠悠的離開了紫薇殿。

  李弘很快就看完了奏摺,瞅了一眼那個龜縮在角落裏的祕書丞道:“三個月的功夫,已經死了三個祕書丞,但願你不是第四個。”

  祕書丞將頭觸碰在地面上顫聲道:“臣下不敢。”

  李治的眼睛不好,只有在陽光猛烈的時候,才能看清楚周邊的模樣,本來紫薇宮這樣的地方,爲了安保措施一般是不種樹的。

  李治卻在這裏種植了大片的竹子,竹子是三年前種的,如今蔚然成林。

  巨熊用胖大的身體抗開一叢竹子,李治就用小小的花鋤將根部的一個竹筍挖出來,丟在巨熊馱着的竹筐裏。

  春日裏,正是竹筍勃發的時候,李治在挖了幾根竹筍之後,就有些氣喘吁吁的,李弘接過花鋤繼續挖竹筍,巨熊的食量很大,一筐竹筍還不夠巨熊一頓喫的。

  “一些物料,一些金銀,一些糧食,如果能換來西南的長治久安,對我皇家來說,千值萬值。”花鋤在強壯的李弘手中就變得鋒利無比,粗大的春筍,只需一鋤頭就能卸下來。

  “只是八百破萬敵這樣的戰績,被師父安排在最後,聊聊說幾句什麼,小兒輩前方大勝,陣斬奴酋萬人,三言兩語之下,實在是對這樣的一場大勝不太尊重。”

  李治抓着一杆竹子道:“一羣紈絝,戰死四十七人,就獲得如此大勝確實難得,不過呢,跟他們在林莽中突飛猛進,爲大唐清理出一片片安靜,平和的地域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

  李弘道:“父皇認爲這些人應該重賞?”

  李治點點頭道:“理當如此。”

  李弘又道:“郡公世子云瑾,侯府世子溫歡,狄光嗣,國公世子李承修需要格外重賞嗎?”

  李治搖頭道:“雲初沒有表露出這樣的意思,自然是與其餘紈絝一併論功行賞。”

  李弘砍下一根特別大的竹筍,剝掉外皮直接塞巨熊爪子裏對李治道:“看張東海密奏,孩兒我都有了去西南走一遭的想法。

  太過癮了,一羣紈絝就能驅使十數萬烏蠻人在叢林中所向無敵……”

  李治指指自己的眼睛道:“也就是你阿耶的眼睛不濟,否則,你就算是走一遭西南又有何妨。

  於無聲中聽驚雷,纔是人一生中必須有的體驗。

  昔日的貞觀老臣中,還無一人能給朕這種感覺,哪怕是李靖輕騎追逐突厥,朕聽聞此事,也僅僅是驚詫,而無特殊的情感。

  不像雲初此次出征,讓朕終於理解了,何謂於無聲處聽驚雷。

  最重要的是聽罷,胸如平湖,不起絲毫的波瀾,似乎事情本該是如此纔好。”

第五十五章 蠢貨明顯不夠用了

  如果不是雲初總是寫奏摺,朝廷上的很多人幾乎已經忘記了大唐正在進行一場規模龐大的道一級的戰爭。

  主要是雲初領軍出征從上到下都認爲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既然西南亂局已經派雲初去整治了,大傢伙也就不再關心西南那邊的事情,總覺得只要雲大將軍歸來,就表示那裏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現在既然還沒有回來,就說明事情還在繼續中,那就再等等。

  大唐非常的大,需要他們處理的事情多如牛毛,沒必要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西南。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那邊動不動就傳來讓人一日三驚的消息,才讓人覺得頭疼。

  不過,李治還是打算將大唐七百紈絝破萬軍的消息告知天下,之所以不提那一百重騎兵,完全是處於宣傳考慮。

  大唐一百重騎兵破萬敵又不是沒有過,果毅都尉席君買帥精騎百二十襲擊吐谷渾丞相宣王,破之,斬其兄弟三人。

  所以,這沒有什麼好稀奇的。

  一羣紈絝破萬敵這件事就很好說了。

  紈絝是什麼人?

  是沒用的浪蕩子,是整日裏勾欄賭坊胡混的廢物,是敗家子,是家中捨棄的沒用的人,現在,這些沒用的人突然變成英雄了,很難不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治難得的高坐在龍椅上,主持了一場早朝,就在羣臣們稟報完畢事務之後,等待宦官宣佈退朝的時候,卻久久沒有等來退朝的消息,最重要的是皇帝也沒有離開座位。

  “常淑文。”李治輕聲道。

  排在朝班後面的工部郎中常淑文陡然聽到皇帝點他的名字,就匆忙從後面站出來,手捧笏板施禮道:“臣在!”

  李治嘆息一聲道:“你家六郎常虹戰死在了西南石城長川。”

  常淑文心頭巨震,半天才調整好心情道:“爲國捐軀,乃是我兒之幸。”

  李治輕聲道:“令郎勇冠三軍,長川一戰面對強敵奮勇作戰,死不旋踵,斬敵酋首級六十七顆,最終力戰而亡,可惜了。”

  原本站着的常淑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向皇帝叩首道:“我兒威武!”

  朝中大臣紛紛彎腰,隨着常淑文一起喝道:“威武!”

  皇帝再次嘆息一聲道:“蔭兩子爲招爬桑髂蠎鹗缕叫姽α頂ⅰ!�

  常淑文連連叩頭不已,嚎啕大哭不已,平日裏他並不喜歡六郎常虹,此時此刻,卻剜心割肉一般的痛。

  宦官們攙扶着常淑文離開了紫薇殿,大殿中此刻鴉雀無聲。

  “陳金煌。”李治又念出來了一個人名。

  車馬監使者陳金煌心緒萬千的抱着笏板出列,施禮道:“臣在!”

  李治低聲道:“令郎陳玉戰死在了西南石城長川。”

  陳金煌跪倒在地壓抑着悲痛向皇帝叩首道:“陳氏好兒郎理應如此。”

  李治嘆口氣道:“令郎在長川一戰悍勇無雙,以七百之數面對上萬強敵,身披重創依舊酣戰不休,直至血流盡爲止,陣斬敵酋五十八級,勞苦功高。

  着蔭兩子爲招爬桑髂蠎鹗缕剑姽α頂ⅰ!�

  陳金煌顫聲道:“我兒威武!”

  羣臣跟着彎腰喝彩道:“威武!”

  這一場早朝,羣臣總共心甘情願的喊了二十九聲威武……而皇帝總共丟出去了四十一個招爬伞�

  自從皇帝在泰山弄爛了爵位秩序,導致長安,洛陽貴族多如狗,勳爵如牛毛。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輕視今日殿堂上冊封出去的四十一個初階勳銜招爬伞�

  無它,這四十一個招爬桑耸潜菹伦詮奶┥街幔谝淮畏址鈩煦暋�

  泰山事件以前的招爬蛇@樣的勳銜,根本就不用皇帝去分封,一般到了年底,都是禮部的一個郎官舉着詔書,一連串念上數百個名字,一次性的解決完。

  這一次,卻是皇帝親自分封不說,還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爲戰死的英靈正名,還專門撫慰了戰死將士的家眷。

  這二十九人僅僅是洛陽官員子弟,還有十八人乃是長安子弟,皇帝專門派出禮部左侍郎持分封詔書,親自奔赴長安,去每一個戰死的將士家中宣讀皇帝的旨意。

  朝中大臣一個個心知肚明,只有這一次的分封出來的爵位,恐怕纔是大唐新一輪爵位分封的開始,也就是說,只有這一批的勳銜分封,纔是真真正正的勳銜。

  那些家中有戰死的人家,自然處處縞素,大肆的宣揚自家子弟的勇猛事蹟,那些家中子弟去了西南的人家,則無一不在祈蹲约业淖拥芸梢云桨矚w來,那樣的話,家裏一定會拿到更大的利益。

  武媚在昭陽宮聽了皇帝上朝的始末,就抱着太平公主,對前來請安的李賢道:“你就不羨慕那些人嗎?”

  李賢平靜的搖頭道:“用命換回來的,是他們該得的。”

  武媚道:“你當初爲何沒有跟着雲初去西南走一遭?”

  李賢平靜的道:“孩兒的本事在文不在武。”

  武媚翻一個白眼道:“你倒是有先見之明。”

  李賢笑道:“母后謬讚了。”

  武媚又道:“聽聞你這段時間足不出戶,所謂何來?”

  李賢俯身道:“參研賢聖之言,領悟通天大道。”

  武媚皺皺眉頭揮手道:“退下吧。”

  李賢朝皇后拜了拜,就起身四平八穩的出去了。

  武媚看看隔着帳子正跟宮女擠眉弄眼的李顯,以及抬頭看天神遊天外的李旦,將懷裏的太平摟抱的緊了一些。

  以前她覺得自己已經生出來了一個驚才絕豔的太子,其餘的兒子蠢笨一些並非壞事,現在看起來,終究是自己錯了。

  導致自己現在想要用人,都拿不出手。

  李賢走了,李顯立刻甩着一根馬球杆來到武媚身邊顯擺的道:“母后,太子把太宗皇帝當年用過的馬球杆給了孩兒。”

  武媚沒好氣的道:“那你就好好的打馬球,莫要辜負了這根球杆。”

  李顯笑着拉住李旦道:“我們一起去練習馬球。”

  見兩個兒子拉拉扯扯無憂無慮的離開了昭陽宮,武媚認爲自己這個時候再想好好的教育兒子已經爲時太晚。

  想想也是,太子李弘對這兩個弟弟還是比較寵溺的,只要沒有啥大問題,一般都是有求必應,而這兩個笨蛋,也自覺地接受太子給他們的那點恩惠,完全沒有身爲一個王子的自覺。

  武承嗣挺着大肚子走了進來,看起來有些得意。

  武媚嘆息一聲,現在,也就是武氏兄弟能讓她在皇帝面前稍稍有那麼一點顏面。

  “姑母,洛陽皇后裏的拆遷工作已經結束了,此次用的拆遷款,還不到長安南城的兩成。”

  武媚道:“這是什麼道理?”

  武承嗣笑道:“因爲有很多人只想要房子,不要錢。”

  武媚道:“他們沒有因爲自家的房子被拆了,就起什麼心思嗎?”

  武承嗣道:“姑母在長安南城的口碑已經起了作用,現在,房子被拆掉的人家都在巴巴的等房子建成之後拿房子。

  這樣做有一個好處便是,皇后裏一旦建成,立刻就會人滿爲患,而人多恰恰是我們開發商業區的前提條件,一旦商業區修建好了,皇后裏修建的那些屬於高門大戶才能住得起的房子,也必將非常的好賣。

  昨日侄兒從長安請來了專門的賬房估算過了,皇后裏這邊產生的利潤,足夠填平姑母在長安南城項目上虧損。

  侄兒以爲,既然先期的拆遷款有八成在手,我們就可以用這些錢繼續下一個項目了。

  只要在修建的時候用心,侄兒以爲就可以以皇后裏爲模板,將這一套在洛陽,揚州,晉陽等地拓展開來,日進斗金不在話下。”

  武媚瞅着武承嗣道:“不考慮長安?”

  武承嗣猛烈的搖頭道:“姑母,我們必須放棄長安,將目光放在整個大唐,長安雖然繁盛,終究是彈丸之地不足論。”

  武媚道:“還以爲雲初不在長安,你們的膽子會大一點。”

  武承嗣正色道:“姑母,長安不屬於您,與其在那裏與雲初他們爭鬥的你死我活,不如將目光放在別的地方,這樣可以賺取足夠多的利潤,即便是雲初他們也不能跟姑母比。”

  武媚放開喜歡亂跑的太平,嘆息一聲道:“爭奪長安,不在賺不賺錢。”

  武承嗣拱手道:“姑母,沒有哪一個人可以將全天下的利潤都喫掉,真正厲害的人,只賺取有限的利潤,願意拿出跟多的利潤分潤給其他人,如此,事業纔會長久。”